第58章 錦瑟真的被貶去桃林了?
「呦!這不是殿下跟前的紅人錦瑟嗎?怎麼也來桃林干粗活了?」
錦瑟剛進桃林,正要去找管事的,突然聽到一聲熟悉的女聲,她轉頭一看,居然是老熟人。
素芸?
只見素芸穿著一身灰布粗使衣衫,袖口挽到胳膊肘,挎著的籃子裡都是剛剛剪下來的壞果病果。
一張臉曬得黝黑,臉上也全是熱氣烤出的汗水。
素芸一見錦瑟,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暗暗咬牙間,臉上的妒恨幾乎快遮掩不住。
她可沒忘了,是誰害她挨板子!
是誰害她被貶到桃林干粗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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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她,錦瑟!
她挨板子的傷剛好,就從二等侍茶婢被降位了粗使婢女,落到桃林這地界兒來干粗活,連前廳都不能踏入一步。
真沒想到,她還能再這裡看到仇人……
真是老天有眼!
「當時你用四時茶害我挨板子,險些害我一條命!」
素芸把剪刀放進框裡,直勾勾盯著錦瑟的臉,繼續陰陽怪氣,
「我說呢,往日總瞧你相貌平平,卻能有去殿下跟前伺候的好運氣,原來是易容了,你欺瞞殿下,惹得殿下厭棄,才被貶來桃林的?」
素芸早就聽人說了,說錦瑟的臉上用了易容的東西,長得多好看多好看。
如今一瞧,也就這樣吧。
素芸的嘴角下撇,帶著幾分揚眉吐氣的洋洋得意,現在她是桃林的老人,錦瑟只是個新來的,
「風水輪流轉啊,欺君罔上的賤婢,即使長了狐狸面孔,殿下也不上你的當!」
說罷,素芸,惡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
「呸!」
旁邊,其他幹活的粗使婢女面面相覷,瞧這熱鬧並沒說話。
錦瑟笑了,只是這笑意不答眼底,
「素芸啊,真是好久不見了……」
「你自己出頭冒失、擅自主張去做四時茶,才被打了板子,蠢貨一個,自討苦吃,干我何事?」
「你!」
素芸氣急,尖聲罵道:
「你還以為你是殿下跟前得臉的紅人啊,牛氣個什麼?還不是來這日曬雨淋的地界干粗活了!」
「吵什麼!」
一聲低喝響起,素芸聽見聲音嚇白了臉。
只見一個管事婦人從桃樹之間走了出來,四十餘歲,麵皮緊繃,眉宇之間帶著嚴肅,看著就不好相處。
「劉嬤嬤……」素芸的聲音很小。
劉嬤嬤冷冷瞥她一眼,然後視線落到錦瑟的臉上,眼底划過一絲驚艷,她掬起笑來,
「這就是錦瑟姑娘吧?」
劉嬤嬤雖然刻意想表現的平易近人一些,但是這笑容放在她嚴肅的一張臉上,顯得有些格格不入,怪怪的。
錦瑟頷首,「劉嬤嬤好。」
「錦瑟姑娘不必見外,春壽公公特地交代了,你仍是一等大婢,無需干粗活,眼下日頭毒辣,若是撐不住,就去南邊涼棚底下坐坐,那邊有備好的涼茶。」
劉嬤嬤的態度十分溫和,
「若是閒了,也那就四處走走,撿撿落果也是可以的。」
錦瑟微微屈膝行禮,神色自如,
「勞嬤嬤費心了。」
素芸的臉色青白交加,好不難看,怎麼,都淪落到桃林干粗活了,她還是一等婢女嗎?
素芸緊緊咬著唇,心底湧出一陣慌亂來,她本想痛打落水狗,沒想到……
「都來桃林做活了,也該是粗使婢女才對啊。」
素芸不甘嘟囔著,真是不公平。
劉嬤嬤眉頭一橫,呵斥道:
「瞎了你的狗眼!連尊卑高下都分不清,憑你一個粗使的賤婢,也敢張嘴編排上差?」
素芸嚇得一哆嗦,「奴婢知錯。」
劉嬤嬤狠狠用手戳了一下她的額頭,
「還杵在這作甚,滾去幹活!」
素芸被訓得滿臉臊紅,剛要離開,錦瑟輕飄飄開口,
「等等!」
錦瑟的臉色泛著冷意,
「以下犯上,就想這麼輕易脫身離開不成?跪下,自掌嘴二十下,再滾。」
素芸瞪大眼睛,「你……」
劉嬤嬤見狀,抬腳踢去,
「錦瑟姑娘發話了,還不跪下掌嘴?」
素芸又懼又恨,但同時忌憚錦瑟一等婢的身份,還是老老實實跪下了,
但是她掌嘴的力道實在是弱,如打蒼蠅一般。
錦瑟面無表情上前,挑眉道:
「你摸擦臉膏呢?掌嘴不會打?」
她抬手狠狠甩去一巴掌,
「這麼打!」
「啊!」
素芸慘叫一聲,被扇懵了,臉上火辣辣的疼,同時心裡生出了懼意和悔意,
本以為錦瑟失寵受罰,卻沒想到她仍是一等婢……
她捂著臉渾身發顫。
四周看到這一幕的婢女們,紛紛噤若寒蟬,不敢吱聲。
那些想看錦瑟笑話的,也早收起了戲謔的心思,重新對錦瑟端起尊敬的樣子來。
錦瑟冷眼睨她,不立威就總有小人欺凌,
殺雞給猴看罷了。
素芸咬牙,加重力道,一下,又一下……
打完二十下,她才起身。
那些瞧熱鬧的婢女也做鳥獸散,本想在新人面前擺一擺老人的架子,這些念頭也全部打消了。
畢竟是一等婢,得罪不起。
而錦瑟的面上波瀾不顯,要說她和素芸的仇是什麼時候結的,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記得以前她和素芸的關係也還不錯,素芸一直暗戀陳管事的兒子陳彥生。
陳彥生的模樣周正,年紀輕輕就是帳房先生,俸祿優厚,府中不少婢女都傾慕於他。
但陳彥生經常照顧錦瑟。
因此素芸就和她結下樑子,處處作對。
很俗套的故事。
前世錦瑟出宮之後,就再沒見過陳彥生,今生……似乎也沒碰到過。
自從她做了殿前的一等婢,偶爾去帳房辦事,陳彥生似乎故意躲她不見。
錦瑟從回憶中抽離,也不在意。
劉嬤嬤轉頭又對錦瑟笑了,眼神帶著打量,亦有揣度,
這姑娘此等容貌,必定不是凡俗角色,能當著東宮首一味的伴寢婢,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只是暫時落到這桃林里而已,早晚會回去的。
劉嬤嬤這點眼力見是有,所以待錦瑟格外不同,以盼來日錦瑟富貴了,她也能沾一沾光……
「姑娘請便。」
錦瑟頷首,「多謝嬤嬤。」
她也不客氣,才不會為了什麼面子去老老實實的剪枝刨地,她這雙手可不是用來幹活的。
臉也曬不得。
錦瑟從樹上摘了一顆沒熟的青桃,坐在涼棚底下把玩著,
周遭只剩蟬鳴和風吹桃葉的沙沙聲響,錦瑟出了神。
她實在想不通,昨夜榻上繾綣溫存,他險些失了控,那動情的模樣不是假的,為什麼一早又翻了臉?
而且他變得奇怪了。
明明在宮裡的時候還對他滿臉的關切,昨日馬車上卻又冷漠不語。
細細回想,她並沒有言行失當的地方,
蕭徹為什麼要貶她來桃林做事?
況且如果是真的動怒,那就該下她為粗使婢女,一同於素芸她們干粗活才對。
為什麼又保留了一等婢的身份,不叫她累著,只是把她困在桃林里,不能靠近殿前?
對,是困她在這。
很明顯,蕭徹不想看到她。
錦瑟抿了抿唇,心中斟酌,難道說,是她昨夜做得太放肆了?
「他不也挺沉醉其中的嗎?」
錦瑟單手托著腮,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