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醫女蔓莎即將抵達
表面上,是因為道士的話,狗屁的雙女對沖,說來,竇趙氏也都是為了竇頌年能夠平安成長,才會扔了她。
實際上,都是竇天闊的陰毒算計罷了。
錦瑟看著眼前的親弟弟,就血緣關係而言,其實他們之間很親近很親近,
但是錦瑟卻覺得好遠好遠,遠的就只是一個彼此知道姓名的陌生人。
她依舊百思不得其解,
同樣都是竇家血脈,竇家對竇頌年這個嫡子也是頗為重視啊,為什麼單單就是容不下她呢?
或許,這個秘密,得等到她揭穿了竇明雪的真實身世之後,她再去問竇天闊,就能知道答案了。
「你與我說這些我早就知道的事情,意義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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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語氣很淡,像是毫不在意。
竇頌年的臉色一僵,眼眶竟有些濕潤,
「是沒什麼意義,我……我只是想說,竇家確實對不起你,我現在都知道了,二姐,畢竟我們是血脈至親,我們……」
錦瑟卻搖搖頭,感慨道:
「這人與人之間,親與不親,難說的很啊……」
她嘴角的弧度諷刺,
「都說父母之恩比山重,但是能將親生女兒丟棄的父母,何其罕見?虎毒尚且不食子,他們,連畜生都不如。」
竇頌年渾身一震,面色煞白,惶然無措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二姐……」
錦瑟感到煩了,揮揮手,道:
「你走吧。」
竇頌年的話音卡在喉嚨里,喉頭滾了又滾,明明是想來挽回一些什麼,明明是來示好的,可是此刻,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只能站在原地,啞然地望著她,愧疚壓垮了他的肩。
竇頌年沒說什麼,轉身走了,像是落荒而逃般。
錦瑟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唇瓣輕輕抿了下,這就痛苦的受不了了嗎?
等過段日子,知道了更加殘忍的真相,竇頌年又會是個什麼反應?
一旁,青黛心中幽嘆,一母所生的親姐弟,竟生分至此……
……
倉皇離開東宮後,竇頌年上了角落裡一輛不起眼的馬車。
馬車裡,竇趙氏等得幾乎快坐不住了,一見竇頌年來了,她著急問道:
「怎麼樣?你二姐是怎麼說的?」
對上母親期待的眼神,竇頌年垂頭喪氣地搖搖頭,
他不忍將錦瑟剛才那番話說出來,如果母親知道二姐罵她是畜生,不知道該有多難過?
見狀,竇趙氏傷心地用帕子捂著嘴,眼淚順著臉頰滴落下來,
她只覺得胸口鈍痛,滿心的哀戚。
她終究是對不起這個女兒!
阿昭即將參加選秀,身為母親該好生送嫁,說一說體己話,可是阿昭卻不想見她……
「其實,當初聽你父親說,阿昭要回家認祖歸宗了,我這心裡是高興的,等回了家,我就能彌補這些年對她欠缺的一切,可是除了那天認親回來,這段日子以來,她久居東宮,再沒回來過一趟,唉……」
竇趙氏的聲音顫著,染上了哭腔。
「我…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阿昭了……」
竇頌年急了,
「那你為什麼要扔掉二姐?為什麼就是不肯告訴我原因,為什麼!母親,你說啊!」
竇趙氏痛苦搖頭,咬死了也不說,
「兒啊,我有苦衷啊……」
她掩面痛哭。
竇頌年紅了眼,氣笑了,
「到底是什麼苦衷,能讓你親手扔了二姐,母親,虎毒不食子……」
竇趙氏的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萬般心緒堵在胸口,那老神仙的話她不得不信,
雙女對沖,必須得扔掉一個女兒,頌年是竇家嫡子,她得護他性命……
……
王家。
紅玉嬤嬤一竹板敲在了王煥雲的手心上,聲音低沉嚴厲,
「錯了!縣主儀態輕浮,怎麼連步子也走不好?失了世家貴女的風範,日後如何為東宮側妃?再來!」
王煥雲吃痛捂著手,疼得飆淚,
「嬤嬤下手也太狠了,我走得哪裡不好?」
紅玉嬤嬤眼睛一豎,
「太子殿下特派老奴前來教縣主規矩,就是為著以後,怎麼,縣主不願?」
「不是不是……」
王煥雲連連擺手,心中叫苦不迭,
「我再來一次,勞嬤嬤指點。」
紅玉嬤嬤毫不留情,堂內,時不時響起竹板訓誡聲,和王煥雲是服軟聲。
院子外頭,慕容氏聽著女兒喊疼的聲音,急得團團轉,
她直奔王太夫人的院子,
「婆母,您快想想法子啊!那紅玉嬤嬤三天兩頭的來,動不動就用罰,煥雲的手都快腫成炊餅了!」
王太夫人的神色淡淡,
「罰?罰得好!看她以後何等敢不敢在宮裡胡鬧?」
慕容氏更是心急如焚,「婆母……」
王太夫人看向她,聲音泛沉,
「只是打幾板子,算是便宜她了,你當紅玉嬤嬤因何而來?定是那竇氏女將墨菊團扇的事情告訴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只是叫人來打她板子,算是給王家面子了!」
聞言慕容氏臉色一變,
「這……」
慕容氏心裡惱恨,錦瑟那賤婢子,就知道她會告狀!
王太夫人冷哼一聲,
「我早就告訴過你,教養子女需嚴,你卻縱她寵她,慣得她不知天高地厚,眼下東宮的嬤嬤來教規矩,就是一記敲打,
敲打敲打也好,學好了規矩,日後去了東宮,日子也好過些,但要是還任性妄為,有她的苦頭吃!」
「婆母說的是,兒媳告退。」
慕容氏的臉色難看,卻也說不出什麼,悻悻然告退,
出了院子,慕容氏迎面碰上了來請安的竇明雪,她當即火冒三丈,快步走去抬手甩出一記掌摑,
啪!
「賤蹄子!煥雲被你給害慘了!」慕容氏怒目圓瞪。
「婆母,我沒有……」
竇明雪委屈捂著臉,心中戰戰兢兢,她沒想到王煥雲那蠢貨會失敗,更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慕容氏打她一巴掌還不解氣,指著她的額頭罵咧咧,
「你這攪家精!你到底想幹什麼?想禍害我女兒是不是?我告訴你,要是太子殿下因此厭棄煥雲,我便叫人日日掌摑於你!賤蹄子……」
慕容氏罵罵咧咧地走了,留下竇明雪捂著發疼的臉頰,簌簌落淚。
她死死攥緊了手心,滿腹不甘怨憤,為什麼?
為什麼錦瑟的命那麼好,她的命就這麼苦?
王六郎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死?!
「弟妹。」
不遠處,走出一道身影,男人的嗓音低沉。
竇明雪趕緊擦了眼淚,紅著眼睛不知所措,
「四哥……」
這一聲『四哥』,聲音輕柔婉轉,像是帶了鉤子。
王四郎的眸色加深……
……
時光飛逝,轉眼就到了選秀的當日。
秋風肅肅,天氣徹底涼了下來,落葉紛紛,錦瑟穿得衣裳也厚實些了,
這日,整個東宮都忙得腳不沾地。
而清暉殿中,
錦瑟與蕭徹大眼瞪小眼,氣氛十分的尷尬。
看著眼前神色冷峻的蕭徹,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錦瑟在心中直呼倒霉!
真不巧,怎麼選秀的當日,竟然是這個冷漠的蕭徹?
也不知為什麼,錦瑟總感覺,被這個蕭徹抓包更加可怕,畢竟這個蕭徹的眼裡是一點都沒有她的,
而蕭徹的目光幽幽,落到錦瑟的臉上,面上情緒莫辨。
「你倒是會趁火打劫啊,良娣?」
錦瑟的眼神閃爍了下,躲開他的視線,她在心裡叫苦,那個蕭徹已經找她算過帳了,怎麼這個還要再算一次帳?
「那個……我是開玩笑的。」
錦瑟乾笑了下,笑的比哭的還難看。
「怎麼不要太子妃之位?」蕭徹饒有興致地問。
「啊……」
錦瑟一臉為難,「臣女不敢……」
蕭徹的眸色幽沉幽沉的,
「是暴雨那晚吧?」
要說他是什麼時候露出的破綻,那就只有那夜,他去了梧桐苑,錦瑟問起初相識的那日,那四時茶……
此女心思玲瓏,真是防不勝防……
錦瑟點點頭,「是。」
蕭徹眼皮一掀,目露寒意,
「你知道了孤最大的秘密,孤本該殺了你,但念在你身份特殊,暫且留你一命,若是你嘴不嚴,有風言風語傳了出去……」
後面的話不言而喻。
錦瑟立刻舉起三根手指,一臉嚴肅,
「臣女對殿下忠心耿耿,殿下就是臣女唯一的依仗,殿下的秘密,就是臣女的秘密,要是泄露出去,不用殿下處置,臣女自己一頭撞死,永世不得超生。」
見她的神情無比認真,蕭徹一頓,沒再說什麼。
錦瑟收了手,在這個蕭徹的面前,她始終是謹慎小心的,
「那……殿下,我先入宮了,我們宮裡見。」
選秀要在宮裡,蕭徹也要去,只是他們不能同行。
「嗯。」
蕭徹只是嗯了一聲。
錦瑟如釋重負,逃似地退出清暉殿了,出了門,她幾乎是一路小跑。
蕭徹的眉心皺了皺,下意識地想,她在另一個自己的面前,也這般的拘束嗎?
想起她從前那主動奔放的樣子,應該不是的。
不知為何,他的心情不太美妙。
「春壽,入宮。」
蕭徹起了身。
春壽一臉喜色地進來了,「殿下,好消息!醫女蔓莎已經過了嘉和城,還有半個多月就抵京了!」
「快到了?」
蕭徹扯唇,一雙黑漆漆的眼眸深處划過暗芒,半個多月……
等醫女蔓莎到達盛京的時候,真正好還是他使用這副身體。
蕭徹略略揚眉,眸中溢出意味深長的笑意。
那,可真是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