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再見蕭徹,恍然隔世
東宮。
桃林底下,地下宮殿。
天色尚且未明,屋內只有一盞羊角燈昏昏暗暗的燃著。
錦瑟雖然睡著,但是眉尖輕輕蹙著,這些日子,她總是睡不好。
突然,帳外響起幾聲細碎的窸窣聲響,聲音很輕很輕,但是即使這細微的動靜,也驚擾到了錦瑟的睡眠。
她的眼睫輕輕顫了顫,睜開了惺忪的眼睛,本想翻個身繼續再睡,但是她竟瞥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在床邊坐著,垂眸凝著她,目光溫柔,不知看了多久。
更多精彩內容,請訪問兔思閱讀
那眼神,仿佛是看遍了千山萬水,也只為她一人柔情。
錦瑟眯了眯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但是仔細看去,正好對上了蕭徹那一汪繾綣的目光里,
她怔了片刻,腦子還混沌著,手已經下意識摸去。
小手撫上他的臉頰,很涼,激得錦瑟的手一抖,意識更清醒了半分。
但潛意識告訴她,不可能是蕭徹的。
蕭徹仍在牢里,等著被處置,怎麼可能會悄無聲息出現在東宮下方的地下宮殿呢?
這不可能。
錦瑟的手輕輕摩挲著他的臉頰,或許是夢,很真實的夢吧?
「相公……也不知,還能不能再見你最後一面……」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如夢囈一般。
但下一刻,略有些冰涼的大掌驟然覆上她的手背,緩緩攥緊,力道十分真切,
「相公在呢。」
蕭徹的聲音微微有些啞,但錦瑟聽得真切,
錦瑟愣住了,這觸感更清晰很多,他的手掌也是冰冰的,帶著寒冬的涼氣,夢裡怎麼會有觸覺?
「兩個月了,孤想你想得緊,只是想來看看你,卻沒想到吵醒了你,天色還早呢,再睡會兒吧……」
蕭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俯身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吻,面色略有些疲憊,但極盡溫柔。
錦瑟怔怔看著他,睡意驟然散了大半。
「殿下……真的是你?」
錦瑟慌忙坐起身,不可思議地看著他的臉,
「你……」
時隔兩月不見,她有太多太多的話想問他、想跟他說,但是真的見到他的人,端詳著這張讓她日思夜想的臉,她只覺得恍若隔世,
錦瑟喉頭一哽,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聲音已經添了些哽咽,
「你怎麼……怎麼在這?」
錦瑟的眼眶突然紅了,淚珠子跟不要錢似的往下落,一顆連著一顆,墜進了蕭徹的心湖裡。
「陛下也下令殺你了是不是?你逃出來的?」
錦瑟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蕭徹突然這麼風塵僕僕的現身,又是在地下宮殿,
所以錦瑟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蕭徹也如她一般,以同樣的辦法才苟活逃出來的。
蕭徹好歹也是他的親兒子,他怎麼能如此狠心?
此刻,錦瑟只覺得心疼極了,心疼到掉淚。
他的心裡該有多傷心?
見她落淚,蕭徹慌了神,剛要解釋,一個軟玉溫香的身體便撲過來,緊緊抱住他,哭到不能自抑,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我真怕你死了,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錦瑟自己已經哭成個淚人,還要擠出一個笑來,望著他,眼底滿是心疼與慶幸:
「沒事了,都過去了,以後我們好好在一起,過我們平凡安樂的日子,其實當平民百姓也沒有什麼不好的,對不對?」
見狀,蕭徹的心口就像是被一隻手驟然攥住,萬般酸澀翻湧而上,堵得難受。
蕭徹抬手輕輕抹去她臉上還淚花,語氣溫柔,
「阿沅,你聽我說。父皇已經薨逝,天亮之後消息就會傳出,洐都刺殺一案的,也會昭雪於世。過不了幾日,孤便要登基了。」
錦瑟怔怔望著他,瞳孔微微放大,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啊?」
她的嘴唇輕輕翕動了幾下,完全沒反應過來。
陛下死了?
死的這麼突然?
蕭徹刺殺蕭凜的案子也解決了?
他還要登基?
登什麼基啊?
登基!
這兩個字在腦海炸開,錦瑟被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你……你……你要登基?」
蕭徹頷首,見她如此反應實在可愛,抬手點了一下她的額頭,輕笑道:
「怎麼,高興傻了?」
錦瑟緩了緩神後,突然笑了,如釋重負的笑,
原來,他是將一切危機都解決了,才來找的她。
她又看向蕭徹,除了震驚、高興之外,更有滿心的疑惑,
「所以殿下你不是被賜死後逃出來的?都發生了什麼?」
蕭徹正要解釋,錦瑟的手就扯住了他的腰帶,扯下他的外袍,
「你的手和臉都是涼的,脫了衣裳上床,暖一暖再說。」
蕭徹的嘴角輕輕彎起一個弧度,順從地褪去長袍,躺在充滿她體香的溫暖床褥里,順勢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二人緊緊相擁,錦瑟枕在他胳膊上,依舊像是做夢一般的感覺不真實,
「真的不是夢嗎?」
她問。
蕭徹垂眸,將她擁得更緊,他知道她這段日子受了不小的驚嚇,於是耐心安撫道:
「不是夢,阿沅,原諒孤,許多的籌謀都不能告訴你,害你平白驚嚇這麼一場,傷心傷身。
現在大局已定,孤什麼都告訴你。其實孤早就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父皇在籌謀,洐都那場刺殺,他要收網,孤便主動上鉤……」
溫暖的寢室之內,榻上二人相擁,說了還多很多的話,
床褥里暖和馨香,蕭徹的臉的手不知不覺的也都有了溫度,尤其最熱的,是他那顆心。
宋越曾跟他傳過信,說錦瑟有輕生之向,向他索藥。
天知道當他看到那封信的時候,有多麼的震撼,心有多麼的疼……
他明明已經給她安排好了出路,若行事落敗,給她金銀、給她一個身份,她也是一生安樂無憂。
可是她卻不要。
世間有情人難得,願意掏出一顆心與你共患難的有情人更是難得中的難得。
解蠱之恩,患難之情,
他這輩子恐怕都報不清了……
那,就用一輩子來報答吧。
錦瑟靜靜傾聽著,總算是聽明白了來龍去脈是怎麼回事兒。
原來如此。
竟然還有太上皇的支持。
說起太上皇,她與竇家認親還是太上皇下的旨意,當時以為是王皇后的手段,現在回想起來,或許一直都是蕭徹的主意。
唯有做了官家貴女,他才能給她高一些的位分……
「你沒事就好。」
錦瑟躺在蕭徹的懷中,感受到他溫暖的胸膛,此刻只覺得無比的安心,
「沒事就好了……」
幸好,這一切只是虛驚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