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去王家認親
東宮。
「殿下,注意身體。」
錦瑟替蕭徹攏了攏身上的披風。
自陛下薨逝之後,蕭徹就忙得腳不沾地,一身素白孝服根本就沒時間脫下來,連日忙於朝廷之事。
這又要出去了。
蕭徹握了握錦瑟的手,溫柔道:
「無礙,現在仍是國喪期間,登基大典恐怕得年後了,也好,辭舊歲迎新年,擇個吉日,登基大典和冊皇后禮一起辦了。只是在此之前,你還要先去王家一趟,認親總要走個流程。」
錦瑟頷首,
「好。」
目送蕭徹離開之後,青黛走過來,將牛家村的事情告訴了錦瑟,
「那牛家沒幾個有良心的,一聽說沒錢還要挖土,他們個個罵咧咧,也就老六家那對哥嫂人還行,
桃酥還有個妹妹,運氣不好,被賣到春風樓去了,咱們的人找上春風樓的時候,桃酥那六哥也正要去贖人。」
「哦?」
錦瑟聞言,「那確實是個有良心的,不枉本宮安排這麼一場。」
處理了桃酥的事兒,她自己也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辦。
去王家。
認親!
還有一件事,因為刺殺風波,王煥雲和蕭徹之間的婚約已經由先帝取消,那眼下這情形,蕭徹過不了多少時日就會登基,王煥雲會甘心嗎?
……
……
王太師府。
正廳。
彼時,王家闔族早已等候在此,諸位德高望重的族老,王太師、王太夫人,以及慕容氏……
王太師面有喜色,王太夫人已經慈藹平和,唯有慕容氏的神色淡淡,臉色稱不上多好看。
她做夢也沒想到,還能有這麼一天,和錦瑟稱母女的時候。
真是比話本子寫得還離譜!
那賤婢不是死了嗎,煥雲還去上過香,怎麼又活過來了?
咋滴,陰魂不散啊!
原本她是寧死也不願意點頭的,卻硬生生被王太師和王太夫人逼著來了,他們掰扯了一大堆的道理,三令五申的,讓她必須得笑著應下。
王太夫人使了個眼色過來,慕容氏硬生生擠出一個笑,笑得比哭還難看。
見慕容氏笑了,王太夫人滿意地點點頭,現在就等錦瑟到場,圓了這認親儀式。
今日這場認親,辦得低調,畢竟國喪期間,不好大張旗鼓。
慕容氏的嘴角僵著,氣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眼睛望著虛空發呆,把這王家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罵了一遍!
新帝登基,想抬舉那個賤婢就抬舉唄,居然要把那賤婢放到王家的族譜來?
還非要說是從她肚子裡生出來的?
什麼意思?
妃位不行,貴妃也不行,咋的,是想給她皇后之位唄!
那她的煥雲怎麼辦?
王煥雲一身的華貴衣裙,臉上沒有什麼太多的表情,只是心裡嘀咕,
死人又活了,
還成她親妹妹了,
蕭徹成她妹夫了,
她從良娣變成姨姐兒了,
真夠扯淡的!
在來之前,父親嚴肅警告了她一番,明令禁止她不能再找錦瑟的麻煩,說她是未來的皇后,而且以後還是王家出去的皇后,與王家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了,
絕對絕對不能找茬。
王煥雲的心裡不得勁兒,說得她很喜歡找人麻煩似的,
明明得知錦瑟的死訊之後,她還去上過香呢!
誰知道她沒死,也不知道那香火最後便宜哪個孤魂野鬼了。
其餘旁支女眷、子弟分列兩側,滿堂靜悄悄的,也都坐滿了人,誰叫王太師的子嗣眾多呢,庶子庶女一大堆。
所有人都等著這位突然冒出來的王家嫡女。
錦瑟來的時候,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到她身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她看,
這麼多人同時盯著她,錦瑟略有些不自在,但面上從容,嘴角彎起一抹淺淺弧度。
她雖然是來認親的,但是她身為東宮良娣,也該是這些人對她行禮。
故而……
「老臣見過良娣娘娘——」
「臣婦/臣女見過良娣娘娘——」
「見過良娣娘娘——」
眾人紛紛行禮。
慕容氏也起身行禮,王煥雲不情不願的,但也不得不跟隨。
誰叫當初姑母求了先帝旨意,已經解除了她和太子的婚約,現在的她,恢復自由女兒身,重新做回待字閨中的女兒。
而錦瑟並沒解除婚約,已然成了名副其實的太子良娣!
錦瑟輕輕抬手,面上依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都起來吧,都是一家人,本宮今日來認親,不必拘泥於這些俗禮。」
王太師笑著點頭,端詳著錦瑟的五官,仔仔細細將錦瑟的臉看個清楚,眼神里除了欣喜,還有幾分意味深長的滿意之色。
王太夫人也是如此。
這是他們頭一次認真看錦瑟的長相。
其實,錦瑟的長相併不隨王家,而是像極了趙家那位外祖母,
但是五官不像,輪廓和氣韻確實有王家人的影子,尤其,一顰一笑間,像極了王太夫人年輕時候。
王太夫人長嘆一聲,笑容慈祥,
「今個兒天冷,勞娘娘親自奔波這一趟,只是認親乃大事,不得不仔細一些。」
她牽過錦瑟的手,怎麼瞧怎麼滿意,
王家眾人包括族老們,都以為這是王家和新帝之間的契約,給錦瑟一個好家世,助她為後。
可唯有少數人知道,錦瑟確實是王家血脈。
只是,這樣的事兒說出去實在丟人,文臣清流最重名聲,還是不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好,
所以,就讓她們誤會去。
錦瑟回之一笑,「祖母。」
王太夫人點點頭,目光溫和含笑,
「今日娘娘認祖歸宗,落名族譜,便是我王家女兒了,王家是你身後的依靠。」
王太師走了過來,語聲沉斂:
「不錯,阿沅,今日你我父女相認,實乃家中大喜,以後王家的門楣,就是你的底氣。」
錦瑟看去,與王太師對上視線。
視線交匯的那一瞬,王太師不自然地咳嗽了聲,莫名有一種心虛的感覺,
他這把年紀,叱吒朝堂這麼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居然有點不敢去瞧錦瑟的眼睛是怎麼回事兒?
錦瑟的眸光閃了閃,掩下波瀾,
「父親……」
這聲父親,喊得意味深長。
她的身世,他們心知肚明,卻都只能心照不宣。
「哎……」
王太師應了聲,心裡更是發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