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錦瑟是個珍惜人才的賢后
宴席散去，眾賓客依次告退，謝阿黛直接就被留在了宮裡，
錦瑟要探一探此人的底，瞧瞧這位『奇女子』到底有幾分真本事。
並且，錦瑟還派人去請了一眾曾經宮裡很有資歷的女官、嬤嬤，
她們懂的多，更能掂量掂量謝阿黛的能力。
於是，宴會散後，錦瑟就直接帶著謝阿黛，往坤寧宮行去。
廊下寒風料峭，地磚浸著寒氣，雖然已經過了年，到了冬季的末尾時節，但仍是寒冷，
錦瑟攏了攏身上的貂爪仁裘，正走著，忽然右腿一軟，腳下趔趄了下，
「娘娘當心！」
幸好青黛與春瀾就在身邊，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錦瑟才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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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瑟定了定神，淡淡搖了搖頭，
「無妨，許是剛才坐久了，身子有些乏。」
謝阿黛從後面探出頭來，關心道：
「皇后娘娘，您沒事吧？」
「不礙事。」
錦瑟緩了片刻，腿上又重新有了力氣，她重新抬步，朝著坤寧宮的方向走去。
……
……
一路入了坤寧宮正殿，殿內暖爐燒得融融。
錦瑟屏退了閒雜內侍，只留下幾位資歷老的嬤嬤、先女官，分坐兩側，靜靜侍立旁聽。
錦瑟斜倚在鋪著軟墊的坐榻上，看向座下的謝阿黛，神色溫和從容，不帶半分詰難，只像閒談一般，溫柔開口，
「阿黛姑娘，不必緊張，本宮聽聞你通曉許多技藝，心裡著實好奇。這事兒沒有外臣宗室，你不必拘謹，權當是閒聊，說一說，你有哪些本領？」
青黛看向那謝阿黛，眼神里也帶著淡淡的打量，還有些防備，也巧，她們的名字里都有一個『黛』字。
可是，此人性子跳脫，雖然錦瑟是惜才之人，但是她不得不幫娘娘防這些。
謝阿黛心頭一喜，大大方方的，
「娘娘儘管問便是！」
錦瑟笑了，「聽聞你擅發明？那就說說看，你在南部都發明了什麼？」
謝阿黛一怔，心道這皇后雖然年輕，但還挺有譜的，
她還以為會有惡毒女配下場刁難的劇本，沒想到，這皇后只關心這個？
也成，
她問，她就說唄~
謝阿黛當即侃侃而談，頗為自豪地與錦瑟說起了自己的許多發明：
「回娘娘，民女做過的東西不少。有熬製皂塊、改良新法造紙、還有草木染料、省力耬車……」
「肥皂用皂角、草木鹼油便可熬製，原料隨處可得，耗費不貴，批量做不難；
胭脂甲油取花瓣、花汁調配，再添蜂蠟固色，不傷肌膚指甲；
造紙一事，民女知曉新法，可多利用竹、桑皮這類易得原料，簡化漚泡捶打的工序，造出的紙輕薄勻淨，成本更低，能讓寒門讀書人也買得起紙……」
謝阿黛說得興致勃勃，且滔滔不絕。
一旁的老嬤嬤們彼此對視，低聲交換神色。
錦瑟也聽得認真，時不時問兩句其中細節工序，追問其他，謝阿黛大多都能接得上。
一番問話下來，錦瑟心底的考量慢慢落定，這人所言並非空口大話。
譬如以嫩竹造紙，就是一樁利國利民的好事。
如今宮中、官府所用紙張，多以麻頭、樹皮為料，原料難得，工序冗長，價錢居高不下。
若是真能拿漫山隨處可見的竹子造紙，原料取之易得，而且春竹長勢快，價格也低廉。
錦瑟滿意頷首，抬眼看向謝阿黛，聲音清和：
「很好，你是有些本事的。從今以後，你就住在貞禧宮，先由宮裡的嬤嬤，教你熟悉宮中法度、女官本分，不可失了規矩。」
謝阿黛起身謝恩，
「多謝皇后娘娘。」
她嘴角的笑意篤定而自信，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大好未來，
眼下冬寒未消，春耕尚早，也沒有春竹，但正好有一樁事適合她著手：
「那民女就做一做肥皂、香露、丹蔻之類的，讓娘娘瞧一瞧？娘娘要是喜歡，民女就多做一些。」
「好。」
錦瑟道。
謝阿黛聞言大喜，心中對錦瑟印象一下子好了許多，原本她怕男主的這位皇后會刁難她，沒想到這般開明容人。
「阿黛必定盡心做事，不敢辜負娘娘信任！」
錦瑟看著她興奮的模樣，淡淡一笑，心裡卻有個疑問，
「阿黛姑娘，你是平南王與二公主的人，本是為他們做事，方才宴上，他們可是極捨不得你呢，可本宮叫你入宮，你竟答應的如此爽快，難道，你就一點都不捨得舊主嗎？」
她惜這份才幹，可也不曾全然放下防備。
青黛盯著謝阿黛，也是一臉的狐疑。
殿中暖爐靜靜燃著，
謝阿黛愣住，沒想到錦瑟會這麼問，她坦然道：
「回娘娘，人往高處走，民女在南部無親無故，一來了盛京城，就覺得好喜歡，不愧是京城。所以，臣女打算留在盛京了！
雖然以前在南部的時候，王爺和王妃給予臣女錦衣玉食，但是他們早晚都是要回去的，民女有些本事，而南部也是大雍的一部分，
既然想造福於百姓，那何不直接向陛下和娘娘效忠呢？而且民女看得出來，娘娘看中了民女，還承諾讓民女做女官，
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民女自然想順勢而上了！」
這番話，雖然有謝阿黛刻意討巧的成分在，但是大部分都是真心的。
她原本就想來·盛京，在南部之所以大出風頭，就是想被發現，被推薦給盛京城這邊。
但是她沒想到，平南王夫婦得到她之後，非但沒想把她引薦給當今陛下，甚至還刻意想把她藏起來，
偷偷利用她的能力不說，卻把這份才華能力算到謝承安的身上，給謝承安增添光彩。
謝承安，平南王的長子，也是蕭薔薇的繼子。
所以，她故意名聲大噪，讓自己的本領藏無可藏，
為了來盛京，她故意漏了自己會做火器的底兒，一方面是想讓平南王夫婦帶她來盛京，
另一方面，她寄希望於盛京這邊能收到一點風聲，以此來吸引男主的主意。
天命要她來，她必然會來！
但是，這些她不能說，皇家的事情，她可不摻和，除非有一天平南王失勢，不然她可不想自找麻煩。
聽到謝阿黛的話，錦瑟覺得此話不真，因為實在是太場面話了，
但是，她也不追問，
左右謝阿黛是入了宮，把她放在貞禧宮，派人去照顧，既是照顧，也是看守。
「春瀾，帶阿黛姑娘去貞禧宮吧。」
錦瑟抬手吩咐。
「是，阿黛姑娘，請。」
春瀾上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謝阿黛心思一轉，想著皇后是女子，或許會偏愛妝飾一類，正好討她歡心，
於是，她輕快開口問道：
「對了娘娘，民女還懂妝飾之道，會調配各色胭脂香膏，以及染甲的花油！您瞧，這指甲的顏色就是民女研究的，獨家配方呢……」
謝阿黛將雙手伸了出去，給錦瑟看，
「娘娘要是喜歡，民女可以為您做啊！」
錦瑟笑著看去，只見謝阿黛的指甲表層浮著一層細碎柔和的珠光，在殿內燭火的映照下，泛著清潤溫柔的細閃，和宮中尋常單調的花汁染甲完全不一樣。
「這是如何做的？」
錦瑟好奇問道。
謝阿黛大方介紹，「這甲油里摻了磨得極細的貝母粉，就是河蚌殼打磨出來的，混進花汁與蜂蠟之中，幹了之後便自帶這種瑩亮光澤。」
錦瑟點點頭，「你倒是有巧思。」
被錦瑟誇獎，謝阿黛心中雀躍，
「謝娘娘誇讚，改日民女備上材料，專給娘娘調製一份。」
青黛好奇伸頭一瞧，謝阿黛指甲上的花油確實好看，不像單色花油，只一層死色，轉動起來流光閃閃。
青黛瞅了瞅謝阿黛，又瞅了瞅錦瑟，心裡泛起嘀咕，不就是個染指甲的花油？
錦瑟為何對她這麼好？
和善的有些過分了。
正當春瀾要帶著謝阿黛離開的時候，外頭傳來一聲太監的通傳聲：
「陛下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