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約好一起白頭偕老
錦瑟的語氣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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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謝阿黛也是個妙人兒,陛下若喜歡,那本宮阻攔也無用,陛下若是不喜歡,那本宮也不必阻攔啊。
她傾慕陛下正好,也合本宮的心愿,如此一來,她便是心甘情願在宮裡做事了,本宮也就不會擔心她有旁的異心。」
「啊???」
青黛完全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別的女人都盯上陛下了,這還不算是有異心?
那什麼才是有異心?
錦瑟修剪著花枝,瞥到自己的指甲,笑道:
「哎,青黛,這花油染到指甲上確實好看,昨個兒陛下瞧見了,也夸呢,你要不要也染一染?」
青黛更無奈了,「娘娘啊……現在有人都想撬您的牆角了,您怎麼還有心思管什麼指甲不指甲?」
錦瑟放下了剪刀,看向青黛,神色平靜,
「青黛,從本宮坐上坤寧宮這把鳳椅那日起,男女之間那點小情小愛,便已經不是我最看重的東西。
謝阿黛身上的價值能惠及家國,區區一點兒女情長的算計,又何足掛齒?所以,本宮留她、厚待她,至於旁的,本宮不在意……」
錦瑟十分清醒,她身為皇后,需要謝阿黛身上的價值,
蕭徹身為帝王,亦是同樣需要!
謝阿黛懂選育良種,懂竹紙之法,還知曉許多匠造技藝。這些東西能惠及萬民,能讓糧倉充盈、紙筆易得。
兒女情愛不過是鏡花水月,可這些實實在在的技藝,才是能穩住民生的籌碼。
身居高位,若因一己之私而耽擱了民生,那……他們就不配為帝、為後。
青黛張了張口,更是不理解,
「可……可是陛下是您的丈夫啊,從前您不是百般想要得到陛下的偏愛嗎?」
青黛看著眼前一身鳳袍的錦瑟,只覺得她變了,
她不再是從前那個在東宮裡的錦瑟,
以前的錦瑟,可是絞盡腦汁討好陛下的。
錦瑟也不生氣,摸了摸青黛的臉,
「身份不一樣,心中所想所求,自然也就不一樣了。從前在東宮無依無靠,想過得好,自然要討陛下的喜歡了。
可是現在本宮身為皇后,身為一國之母,那什麼事情都沒有這天下百姓的民生重要,本宮先是皇后,才是陛下的妻子。」
錦瑟頓了頓,又輕笑道:
「再者說,謝阿黛只是一廂情願,陛下對她並無意願,以後哪怕是有,也是為妾為妃,本宮穩坐皇后之位,也沒什麼好懼。」
錦瑟轉身,走向矮榻前,拿起一本女官謄錄下的書,上面都是謝阿黛的『奇思妙想』,
「你啊,等你去了宋家,做了宋家主母的位置,換個身份,自然就懂了。」
青黛想說些什麼,卻說不出話來,
娘娘要擔起一國之母的責任,她懂,可是身為妻子,眼睜睜看著旁的女子愛上自己的丈夫,並且時常會碰面,難道她就真的一點也不擔心?
她垂下頭,陷入良久的沉默。
看來,娘娘十分看重謝阿黛的價值,甚至不介意對方盯上了自己的男人。
她們都沒注意到,牡丹屏風之後,有一道玄色身影。
錦瑟剛才的話,蕭徹全都聽見了。
蕭徹的面上沒有什麼表情,眸底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阿沅她……
真是有國母之風。
甚至比他這個皇帝,更重視謝阿黛能帶來的價值,為了讓謝阿黛心甘情願、毫無芥蒂的說出那些巧法,她總是派人請他來坤寧宮後,再叫人去傳謝阿黛來。
一次兩次,他沒多想。
但是次數多了,蕭徹這才回過味兒來,合著他是被利用了?
蕭徹輕扯嘴角,覺得無奈的同時,也只好縱著,誰讓,這是他的妻。
被媳婦利用,甘之如飴。
至於那謝阿黛,他確實該找個時間問上一問,為什麼她言之鑿鑿,篤定他們二人就是上蒼註定的姻緣?
什麼男主,什么女主,又是什麼意思?
他心中一百個、一千個確定,他此生愛的人就只有阿沅,絕不負她。
如果不按照那上蒼給的路子走,會不會有什麼變數?
蕭徹的指尖輕輕蜷了下,這個疑問縈繞在他心裡許久,是個疑影兒,
而且這些日子以來,他再也沒做過怪夢……
那怪夢的指引,他是信的。
因為一年前就是因為他夢到了靠近錦瑟能解他的蠱毒,順著怪夢的指引,他才有了今日。
千萬千萬,別傷到他與阿沅現如今的好日子才好,
男女之情也講究一個你情我願,不是定了是誰,就該是誰的,
他不喜歡的姻緣,哪怕是天命,他也不願!
正想著,那邊錦瑟又說了話。
「不說這些了,這段時間本宮總覺得不太舒坦,傳太醫來。」
錦瑟忽然蹙起眉,輕輕按揉著額角,眉宇間浮起一層淡淡的倦意。
青黛聞言心頭一緊,下意識就是擔心,
「是。奴婢也瞧著,近些日子娘娘氣色不佳,娘娘,這幾日就別見謝阿黛了吧,她嘰嘰喳喳的說個沒完,聽她說話頗費心力!」
話音剛落,蕭徹疾步而來,臉上寫滿了著急之色,
「怎麼不舒服?是哪裡難受,有多久了?」
蕭徹走到錦瑟身側,伸手小心扶著她的胳膊,引著她緩緩坐回軟榻之上,
「坐好,謝阿黛的事情有韓玖他們去辦,你不准再費神了!」
他本就擔憂他與錦瑟的日子會因為謝阿黛的出現而生出變故,一聽吻錦瑟的身體不舒服,立時就亂了陣腳,緊張不已。
錦瑟沒料到他竟也在,他是什麼時候來的?
她順著蕭徹的力氣,躺在榻上,回之一個安撫的笑,
「臣妾沒事,陛下放心好了,許是近日確實有些操勞了,身上時常莫名乏力,歇一歇就好了……」
青黛已經退出去,派人去傳太醫。
錦瑟躺在榻上,蕭徹坐在床邊,他握著她的手,目光一寸寸掃過她的臉,
「那就好好養著,什麼事情交給朕來,不用你勞心費神,你要是病,朕該多心疼?」
錦瑟的眼波柔軟,軟聲道:
「放心好啦,趙院判每三日就來請平安脈,他說臣妾的身體好著呢。」
望著眼前人,蕭徹突然想起先帝死前,對他的咒罵,先帝說他自娘胎中蠱,傷了根基,必定是個短命鬼,
他的心口一揪,莫名生出一股子慌意,這股子慌意很輕很淡,摸不著看不見,卻絲絲縷縷地縈繞在他心頭,揮之不去。
蕭徹忍不住,俯身抱緊了錦瑟,仿佛抱緊了自己的全部,頭埋進她的頸窩之間,嗅到她發間的芬芳,
唯有如此親密的、切切實實肌膚相貼,他的心裡才安穩了些,揮散了那股子慌意。
蕭徹的聲音發悶,
「阿沅,答應朕,我們一定要白頭偕老,好不好?」
錦瑟一怔,下意識抱住了他的背,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身子微不可察的緊繃。
錦瑟彎了彎唇,心頭很暖,笑他小孩心性,安撫似的輕輕拍了兩下他的後背,然後稍稍側頭,在他耳邊輕聲說:
「當然了,臣妾還想著給陛下生幾個孩子,熱熱鬧鬧的,等老了兒孫繞膝,陛下頭髮都白了,還要拿著毛筆,顫顫悠悠地教孫兒、重孫兒習字,就像曾經教臣妾一樣!」
她望著蕭徹,俏皮地輕輕皺了皺鼻,「可好啊?」
她話音輕輕的,卻深深扎進了他的心底里,落地,生了根。
蕭徹輕笑,俯首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好,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