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余諾被他說的面紅耳赤。

  她沒有和年輕男孩兒相處的經驗,平時接觸最多的異性就是余戈。陳逾征說完,明明臉上一本正經...卻總讓她覺得有種被人調戲的錯覺...

  陳逾征看著她:「怎麼,不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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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諾:「你比我小這麼多...我喊不出口。」

  他似乎有點疑問:「你昨天不是喊的挺順溜?」

  余諾坐立難安:「......那我不是,喝多了...」

  陳逾征也沒再為難她,車速慢慢降下來,恢復正常。似乎剛剛讓她喊哥哥就是開個不痛不癢的玩笑。

  他開著車。車內,柔和的純音樂流淌著,偶爾有機械的導航女聲響起。余諾打起精神,陪他說了一會兒話。

  說著說著,她腦袋點了幾下,抵擋不住困意來襲,終於兩眼一閉。昏睡過去。

  ...

  ...

  不知何時車停了下來,也不知過了多久。

  余諾是被凍醒的。她疲倦地睜開眼,有種不知今夕何年的感覺。足足清醒了一分鐘,她微微坐起來,身上的外套滑下來。

  轉頭,發現身邊的座位已經空了下來。

  陳逾征人不見了。

  外面的天還黑著,將亮未亮,月亮變成半透明的彎牙掛在天空。

  余諾翻了翻,找到手機。推開車門下車,空氣很清涼。她打了個哆嗦,攏了攏身上的衣服,深吸了一口氣,整個人都清醒了不少。

  風颳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輕響。

  余諾四處望了望,驚訝地分了一下神...

  這是在...海邊?

  天色漸漸破曉。

  余諾用手機打著亮光,慢慢往前面走,踩上柔軟的沙灘,喊了聲:「陳逾征?」

  他穿著一件乾淨的短袖,背對著她,聽到聲音,掉轉頭。

  余諾走下台階,過去,挨在他身邊坐下,「我們這是在哪?」

  「夏威夷。」

  余諾:「......」

  安靜地陪他坐了一會。

  腳下是細軟的沙子,余諾抬腳,踩出一個腳印,又用腳尖踢了踢,揚起一片飛沙。

  她玩了一會,看他不說話,主動問:「我們來這裡幹什麼?」

  在她困惑的注視下,陳逾征下巴抬了抬,用眼神示意她往前看。

  余諾不明所以,轉過視線。

  她晃了一下神,然後,屏住呼吸。

  遠處半圓形的朝陽從稀薄的雲層後慢慢顯現,從海的邊際線升起,金色的碎光變濃,霞光擴散,撒到波光粼粼的海面。水天相接處被暈染成了亮色。

  忽然起了海浪聲,海水開始翻騰。

  ——就在一瞬間,整個世界都被照亮了。

  她持續地失神。忍不住,又去看陳逾征。張了張口,想說什麼,又停住。

  他漫不經心眯著眼睛,嘴裡還咬了根煙,在笑。嘴裡噴出的白色煙霧,朦朧了側臉。

  她琢磨著:「你是...帶我來看日出?」

  陳逾征眼睛輕輕瞥她。

  和他對視,一秒,兩秒....心跳失速的感覺又來了,余諾慌張地想移開目光。

  陳逾征:「繼續看啊,看我幹什麼。」

  余諾聽話地轉頭,心就懸在那兒,麻麻的。

  兩人都沒有講話,繼續看著日出。

  好像整個世界的聲音都消失了,只有微弱的海浪聲,有種奇異的寧靜。天空的盡頭,耀眼的金色漸漸蔓延開,她心中也有一種很奇怪的東西跟著溢出。

  余諾不知道是什麼,也不太明白這種感覺。

  但是有一瞬間,她突然萌生了一個念頭,如果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好像也很好。

  海邊的日出太美了,美的她沒法用所知道的語言去描述。

  只覺得這一幕,很美,很美。

  美到讓她覺得,自己這輩子都忘不掉了。

  ...

  ...

  余諾把手機舉起來,打開相機,對著日出拍了幾張。

  她站起來,欲蓋彌彰地說:「這裡視角不太好,我去別處拍。」

  陳逾征沒注意到她的不自然,嗯了一聲。

  余諾攥著手機,三兩步,跑到後面的台階上。

  手機的攝像網格對準了天邊,拍了幾張。余諾猶豫一下,往下稍微移了移。

  焦點模糊一下,重新聚集在某個人的背影上。

  海風把他的短髮吹得凌亂,霧霾藍的背景下,陳逾征弓著腰坐在長椅上,微側著臉,指尖煙火明滅。

  咔嚓一下。

  這一秒的畫面,就這麼定格在她手裡。

  *

  不知道坐了多久,天光大亮,余諾低頭,打了個噴嚏。

  附近有來晨練的大爺大媽,陳逾征從長椅上站起來,「走吧。」

  「嗯。」余諾被凍得不行,又打了個噴嚏。

  他昨晚沒睡,從這裡開回去還需要幾個小時。

  余諾不會開車,又怕他疲勞駕駛:「你要不先睡一會?」

  陳逾征沒什麼精神,想了想,「你定個鬧鐘,等會喊我。」

  兩人換了一個位置,陳逾征拉下遮陽板,用外衣蓋著臉,躺在副駕駛上。

  她怕吵到他,把手機調成靜音。

  這會也不困,余諾打開相冊,翻了翻剛剛拍的照片。

  放在中控台的手機亮了亮,有來電顯示,是陳逾征的手機。

  余諾看了一眼,是Killer的電話。

  她怕基有什麼急事,又不忍吵醒剛剛睡著的他。余諾拿起陳逾征的手機,輕手輕腳推開車門。

  站在不遠處,余諾眼睛看著車那邊,「餵?」

  那邊靜了幾秒,嘀咕了一句,「打錯了?怎麼是個妹子的聲音。」

  余諾:「是我。」

  死一樣的寂靜,Killer試探著:「你...余諾?」

  她嗯了一聲。

  「陳逾征呢?他死了?一晚上沒回基地,手機怎麼在你這。」

  「不是。」余諾解釋,「他在旁邊睡覺。」

  「什麼?!!!!」Killer宛若被雷劈了,「陳逾征在你旁邊睡覺?你們倆一起過夜了?」

  「......」

  「不是。」余諾面紅耳赤,想著該怎麼跟他說,「我昨天喝多了,然後....」

  Killer更加震驚了:「昨天你喝多了,然後跟陳逾征過了個夜???」

  「不是你想的這樣...」

  余諾一急,語言就組織不清楚。她還想說,被Killer打斷。

  「那沒事了,沒事了,你們繼續,我不打擾你們了。」

  「......」

  她啞然,張了張口,Killer已經掛斷了電話。

  ...

  ...

  余諾回到車上,思考了半天,給Killer發了一條消息:

  【你誤會了,我剛剛沒說清楚。我昨天喝多了,陳逾征把我帶到他表姐家(捂臉)】

  打打刪刪,余諾對著屏幕沉思了半晌,有點神經質地咬著手指。

  猶豫了很久,還是沒有告訴Killer,她和陳逾征來海邊看日出的事情。

  余諾從小循規蹈矩,沒做過出格的舉動。

  直到今天,她平淡的人生里,就像突然多出了一個浪漫的小秘密。

  可能對陳逾征或者別人都舉無輕重,但是余諾卻覺得很珍貴。

  珍貴到...她不想跟任何人分享。

  *

  車上睡的很不舒服,外面人聲吵鬧。陳逾征皺著眉頭,把眼睛睜開。

  衣服已經滑到脖子上,他轉了一下眼睛。

  余諾趴在方向盤上,頭枕在手臂上,對著他的方向,眼也不眨。不知道在發呆還是在幹什麼。

  意識慢慢回籠,陳逾征挑了挑眉。

  他還沒說話,她像嚇了一跳,立刻彈起,結結巴巴地道:「你,你醒啦?」

  陳逾征抓過手機,看了眼時間。開口,剛睡醒的嗓子有些沙啞,「怎麼沒喊我。」

  偷看被人抓包,余諾無比心虛:「...你看上去很累,想讓你多休息一會兒。」

  陳逾征轉了轉酸痛的脖子,坐起來一點。

  他好像剛睡醒,還不是很清醒。

  余諾抿了抿唇,心裡悄悄鬆了口氣。她剛剛數他的睫毛,數的太入神了....

  陳逾征把她送到學校門口。

  已經接近下午三點。余諾看他臉色隱隱發白,有些擔憂,「不然我帶你去吃個飯?」

  「不用了。」陳逾征沒什麼胃口,懨懨地,「我回基地了。」

  「那你回去好好休息,到了給我發個消息。」

  陳逾征嗯了一聲。

  車開走後,余諾在原地等了一會。

  直到紅色的車尾徹底消失在視線,她才轉身,慢吞吞往宿舍走。明明折騰了一晚上,余諾感覺自己可能是迴光返照了,她一點困意都沒有。

  洗完澡,余諾站在鏡子前,擦乾淨霧氣,又把自己打量了幾遍。

  吹頭髮的時候,余諾去微博搜了下,最近電競的營銷號全都在發關於OG在Msi的賽況。

  這周過去,他們已經晉級小組賽,晉級淘汰賽。下周連著兩天打半決賽和總決賽。

  吹乾頭髮,拉上宿舍窗簾,余諾拿著手機爬上床。忍不住,又翻出剛剛在海邊的照片看。一張一張,她看的很仔細。翻著翻著,翻到陳逾征那張。

  她停了一下。

  拇指輕輕划過他的側臉。

  把手機關機,余諾翻了個身,閉上眼,腦子裡全是昨晚發生的事情。

  翻來覆去一會兒,還是睡不著。

  她爬下床,蹲下身,拉開一個柜子。翻找了一會兒,找出那個精緻的小盒子。

  余諾把那條微笑手鍊拿出來。細細的玫瑰金鍊子,在暗處也折射出細碎的光。

  在掌心裡端詳了一會,她咬了下唇,把它戴到左手腕上。

  *

  那天之後,徐依童要陳逾征把余諾微信推給她,主動找她聊了幾次天。

  余諾感謝她那晚的收留,後來還衣服的時候,特地帶了自己做的蔓越莓餅乾,送了幾罐給徐依童。

  徐依童嗜甜且饞嘴,吃完後又厚著臉皮找余諾要。甚至還約她出去玩了幾次,就這麼一來二去的,兩人熟悉了起來。

  ...

  ...

  Msi的賽程到了尾聲,韓國隊在半決賽的時候爆冷,被歐洲隊伍淘汰。歷來決賽,LPL在對上歐洲隊伍時候向來勝率驚人,幾乎沒輸過。

  得知大洋彼岸OG奪冠的消息,微博一片歡天喜地。

  徐依童因為陳逾征也關注了一些電競號。但她沒什麼興趣,粗略地掃了一眼就滑過。

  點開一個美妝視頻看了會兒,徐依童無聊地長嘆口氣。她最近過的有些寂寞,閨蜜ABCD出國各地飛,沒人可以約。

  想來想去,徐依童又在微信上滴滴最近的新寵:「妹妹,我好無聊,你在哪?我去找你玩?」

  隔了一會,余諾回:

  「跟我哥哥在一起,準備吃個飯。」

  徐依童從小嬌生慣養,父母和朋友都無條件寵著她,所以她一點都沒有會不會麻煩到別人的自覺。看到余諾消息的時候,她立刻非常自來熟地問:「那我能來不,我也沒吃飯!跟你們一起唄。」

  余諾向來不太會拒絕別人的要求,跟余戈打了個招呼之後,給徐依童發了地址。

  最近OG風頭正盛,怕被人認出來。他們吃飯專門找了一個在角落的包間。余諾跟余戈待在一起,話特別多,什麼事都想跟他說說。

  余戈前兩天才回國,昨天才開始倒時差,精神狀態也不太佳。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她。

  兩人正說著話,門口傳來抱怨的聲音,「哎呀,什麼破地兒,找了我好久。」

  虛掩的門被推開。

  余戈轉頭看過去。

  徐依童挎著最新款的愛馬仕包包,踩著十厘米的閃亮高跟鞋走進來。

  安靜了一下。

  余諾站起來,喊她:「童童。」

  徐依童壓根沒注意到坐在陰影處的余戈,略帶嫌棄地掃了一眼房內的裝修,「諾諾,你怎麼來這種地方吃飯,衛生條件看著好差呀。」

  余戈:「......」

  相處幾天,余諾已經習慣了她的嬌氣,安慰道:「這是我經常來的家常菜館,很衛生的,味道也好。」

  徐依童壓根沒注意這個房間裡的第三個人。在余諾身邊坐下,放下包,迫不及待給余諾看自己新做的美甲,叭叭地說了好大一堆。

  余戈從沒見過哪個女生能聒噪成這樣。

  礙於是余諾朋友,他沒說什麼,拿過耳機戴上,找了部舊電影開始看。

  徐依童講著講著,忽然發現對面角落坐了一個男人。她的話一卡,被吸引住目光,眼睛眨了兩下。

  余戈出門向來穿的很隨意,一件沒有任何圖案的黑色短袖,袖口是OG-Fish的標誌。

  他低著眼,半垂下眼睫,臉隱在陰影里,只露出下巴的輪廓。嘴唇很薄。

  余諾看她不說話了,問:「怎麼了?」

  徐依童回神:「誒,他是你哥哥嗎?」

  余諾察覺了一點異樣,點頭。

  徐依童興致勃勃地喊了一聲余戈,「誒,帥哥你好,認識一下唄,我叫徐依童。」

  她把手伸過去。

  余戈聽到聲音抬頭。

  他視線平淡,移到徐依童臉上,嘴唇微微動了一下,略帶敷衍和隨意地說出兩個字:「你好。」

  他懶得多言的樣子,沒去握她的手,也沒自我介紹。但徐依童是個聲控。

  對面男人的低音炮一出來,她瞬間軟了下來。

  菜還沒上,徐依童壓低聲音,問余諾:「你哥叫啥?」

  「余戈。」

  徐依童:「哪個ge,歌聲?」

  「戈壁的戈。」

  徐依童盯著余戈袖口的ID出神一會。

  OG...Fish...怎麼有點兒眼熟啊....

  徐依童按捺不住,找了個藉口,出去上廁所。她翹著腿找個位置坐下,拿起手機,在微博搜了一下。

  看完之後,她打開微信,開始瘋狂轟炸陳逾征。

  陳逾征甩了個問號過來。

  徐依童:「問個事兒」

  Conquer:「?」

  徐依童:「OG那個Fish你認識嗎?就,余戈。」

  Conquer:「怎麼?」

  徐依童:「給你十分鐘,我要他所有資料。」

  ...

  ...

  徐依童心滿意足,把手機收起。又像公主出巡一樣,在小破飯店裡慢悠悠逛了一圈,回到吃飯的地方。

  她靠著門邊,拿起手機,又重新打開微信,陳逾征前幾分鐘給她回的消息映入眼帘:

  ——「有病就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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