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OG跟對方的頭號種子加賽一場,淘汰賽持續了五個小時,最終,LPL以三勝兩負的戰績擊敗LMS,殺進決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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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解說喊出比賽結束那一刻,後台休息室里一掃剛剛的沉悶,OG的領隊喊了一聲,其餘人也自發地鼓起掌,一片歡呼。
連應佳佳都忍不住跳了起來。
等前面打完比賽的OG回來,有幾家自媒體來休息室,準備賽後採訪。齊亞男找了一下陳逾征,發現他不在,問小應:「陳逾征人呢?」
小應也找了一圈:「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
齊亞男:「算了,讓Killer和奧特曼去採訪吧。」
各個戰隊挑了兩個選手,和教練一起在採訪席上成一排。
採訪開始前,工作人員把話筒遞到他們面前的長桌上。教練拍了拍奧特曼的背,壓低了聲音:「把頭給我抬起來,知道丟人就下次好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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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賽結束後,晚上十點,TG發布了一條微博。
@TG電子競技俱樂部V:
很抱歉輸掉了今天的比賽,讓大家失望了。非常對不起為我們加油的粉絲們,接下來的決賽我們一定會努力的。
微博發出去之後,其他三家戰隊,包括OG,都在這條微博底下替他們加油。
前幾樓下來,除了一些解說,還有粉絲和路人恨鐵不成鋼的評論:
【如果後天跟LCK打還這麼拉跨,TG你給我記住,千里馬常有,你媽不會再有。】
【雖然你比賽輸的很醜,但你道歉的速度是真的快。】
【不想看道歉,只想你們爭口氣。】
【春季賽輸給OG都沒覺得這麼丟人過,多虧了別人幫你打了第五把,不然你們在巴黎就直接原地解散吧。】
【後天也不求你們能贏了,別輸的太丟人就行了。】
【唉....Conquer雖然秀,但是他打法是不是太激進了?感覺很容易上頭,敢抓敢死,不過也能理解,雖然有天賦,但新人沒大賽經驗。賽後好好復盤,打好接下來的比賽吧,別給LPL賽區丟人了。】
*
此時,酒店裡。教練領隊和戰術分析師給他們進行復盤,從BP開始,臨時支起的小白板上寫滿了今天TG和LOT那場比賽里失誤的地方和細節,「我們戰隊的風格喜歡打架,但要記住,愛打架不等於無腦莽,並且你們缺點很明顯,地圖資源不愛控,出現失誤的時候弄不明白怎麼應對,導致對方把優勢越擴越大。」
房間裡靜悄悄的,氣氛略顯沉重,沒有一個人說話。
復盤到到Van失誤後,奧特曼和陳逾征下路被0換2抓死的那一波。
教練點名批評他們:「我知道你們著急,但是落後的時候最忌諱急吼吼找別人打架,越打越上頭,越上頭比賽走的越遠。當其他路出現問題,你們就要格外小心,意識強一點,尤其是還是優勢路的時候,能慫就慫。打比賽該縮的時候就縮,不要總想著還能操作一下,最後能打贏才是最重要的。」
奧特曼低下頭,「對不起,是我太弱了。」
教練:「這是一個團體遊戲,不是個人問題。而且你實力其實能發揮的更好,你不要總是這麼沒自信。」
Van也反省了一下:「我不該強行越塔的,當時和LOT打的太放鬆了,我的鍋。」
陳逾征沉默。
教練嘆口氣:「今天輸了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就當給你們一個教訓吧。我很早就告訴過你們,任何國際賽上的對手都很強,不能輕敵,不能放鬆警惕。今天輸給LOT,就當給你們的傲慢上了一課。」
整場復盤完,教練看了一下時間:「行了,你們先去訓練吧,找找狀態,離後天的決賽也不遠了,時間抓緊。對了,Conquer你單獨留一下。」
等所有人走出小房間,教練走到陳逾征身邊坐下,「怎麼,又不講話了?」
當初就是教練把陳逾征挖來TG打職業,對他有知遇之恩。
陳逾征低聲道:「今天是我的問題。」
「不止你有問題,全隊都有問題。Conquer,我知道你自信,你也確實是我帶過最有靈氣的選手,不論是操作還是風格上,我看得出來你是個好苗子。」
「但是有時候,自信過頭了不是一件好事,你要清楚,LPL有天賦的新人每年都有,但是有的人像流星划過,最後泯然眾人。有的站到了巔峰。」
「但是每一個成功的選手,他們都能在戰隊最困難的時候,一個人扛著隊伍往前走,而你,現在還遠遠達不到這個標準。」
看著陳逾征,教練說:「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單獨留你嗎?因為你現在是TG隊內默認的隊長,我不能當面批評你,我要讓你的隊友全身心信任你,無論是賽場上,還是賽場下。而你,要在這種壓力下快速成長,直到成為了能扛著隊伍往前走的人,才不會辜負他們對你的信任,懂嗎?」
教練拍了拍陳逾征的肩膀:「萬丈高樓平地起,我知道你卯足了勁兒想拿冠軍,但是現在還不是時候。你以後不會比別人差的,我相信我看人的眼光。」
「行了,沒事了。」
教練站起身,「你要是心情不好,出去走一圈散散心,走完就回來訓練。」
*
和向佳佳回到房間,余諾在微信上和付以冬聊了一會天。國內外有時差,付以冬問她怎麼還沒睡。
余諾:「有點睡不著。」
付以冬:「因為今天TG輸了?」
余諾:「有一點這個原因,但也不全部是....」
付以冬:「你跟你那個弟弟怎麼樣了,有進展嗎?」
余諾回想了一下這兩天發生的事,回復付以冬:「好像有一點進展了」
付以冬鼓勵她:「可以啊,打算啥時候表白?」
余諾老老實實地回:「暫時還沒這個打算,再等等吧,我有點不敢。」
還在等付以冬的消息,微信聊天界面的左上角出現了一個1。她滑動一下,發現是陳逾徵發來的消息。
Conquer:「睡了沒」
余諾:「還沒」
Conquer:「下來,陪我走走」
余諾看了看時間,打了一行字又刪了,問他:「現在嗎?」
Conquer:「酒店門口等你」
余諾起身下床,拿起手機,披了件外套。
正在拿ipad看劇的向佳佳注意到她,問了一句:「諾諾,這麼晚了你還要出去啊?」
余諾正在穿鞋,抬頭回答她:「嗯。」
「啊,要我陪你嗎?你一個人多不安全呀。」
她穿好鞋站起來,「不用了,我馬上就回來,應該就在酒店附近走走。」
向佳佳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往外瞅了瞅,轉頭跟余諾說:「外面好像有點下雨了,你帶把傘吧。」
余諾:「好。」
坐電梯到一樓。
余諾下來的匆忙,隨手拿了一件寬鬆的外套披著,裡面只有一條睡覺穿的白棉裙。打了大廳才發現溫度有些低,她走到門口,用目光搜尋著陳逾征。
一下就在來往的人群里發現了他。
陳逾征微微垂著頭,就站在大堂旁邊的拱廊旁。酒店裝飾的燈很有法式風味,灰色和金色為主,明亮又璀璨,映照著他的側臉,顯得很清俊。
陳逾征身上隨便套了一件海藍色的衛衣,深色的牛仔褲,白色板鞋。他身旁有株人高的綠植,襯得皮膚很白。
賽場之外,余諾見他穿最多的就是隊服,或者是T恤短袖。
她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陳逾征這麼穿,還挺有少年氣的,跟她們學校的男生差不多...不過轉念一想,他年紀本來就很小。
聽到腳步聲,陳逾征抬起眼皮,倦怠地掃了她一眼。
余諾走過去,「怎麼了?你們沒訓練了嗎?」
「等會。」
余諾點點頭,跟著陳逾征往外走,問:「那我們去幹嘛?」
「走走。」
她哦了一聲,主動把傘遞出去:「外面下雨了,我帶了一把傘下來。」
陳逾征站在台階上,撐開傘,轉頭。看她一動不動,他說:「過來。」
傘是臨時帶的遮陽傘,面積有點小,兩個人打的很勉強。余諾不得不跟他靠近,但肩膀又時不時碰撞到。她悄悄往旁邊退開。
陳逾征沒說什麼,把傘往她這邊傾斜了一點。
沉默著走了一段路,余諾發現他舉著傘的那隻手臂袖口到肩處全部都被雨水打濕了,深深的藍色暈染開。
余諾忍不住出聲提醒:「陳逾征,你把傘給你自己多打點,後天就要比賽了,別淋感冒了。」
陳逾征:「過來點兒。」
余諾躊躇一會,腳步挪了一下,聽話地靠近他。
凌晨的氣溫有些低,她哈出一口氣,面前霧蒙蒙的。余諾見他一直不說話,只能主動找話題:「你心情還好嗎?」
陳逾征:「差不多。」
余諾也跟著沉默了,想不出該說什麼,說多了其實也沒用。
這種時候只能靠陳逾征自己調整。職業選手就是這樣,比賽有輸有贏,不可能一直一帆風順,有低谷有巔峰,謾罵和鮮花都是一路的。
漸漸地,雨下的有點大了,離酒店已經走了一段距離。
他們隨便找了個路邊小店的紅色的遮雨棚,站在下面,等著雨勢變小。
有股涼氣順著小腿往上鑽,余諾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把手揣到口袋裡取暖。
她剛想開口問他要不要回去,就聽到陳逾征說:「今天那句話,再跟我說一遍。」
余諾沒反應過來,「什麼話?」
他提示她:「Conquer有一天...」
余諾恍然大悟,連忙打斷他:「你不用說了,我知道是哪句了。」
他話止住。
余諾憋了一會,到底還是不好意思說出來,問:「為什麼要我再講一遍?」
陳逾征表情淡淡的:「我想聽。」
余諾:「........」
她咬了一下唇,「好吧,那我...我醞釀一下。」
陳逾征看著余諾,右手摸出手機,摁下錄音鍵,靜靜等著她。
在巴黎濃重的夜幕下,下雨的路邊,水珠從棚頂砸在腳邊,開出一朵透明的水花。
余諾仰起頭,語速放慢,一個字一個字的,把下午的話跟他又說了一遍。
說完,又等了一會,見陳逾征沒反應,余諾小心翼翼地問:「可以了嗎?」
「可以了。」
余諾點點頭。
她琢磨了一下,總覺得有些奇怪,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你要我說這個幹什麼?」
陳逾征把手機放進口袋:「不是說了嗎,我想聽。」
余諾:「......」
她有點不好意思,心裡又控制不住地泛出喜悅的小浪花。
躲了一會雨,看著時間也不早了,雨好像也小了一點,余諾說:「我們回去嗎?」
陳逾征:「走吧。」
他們沿著原路返回,陳逾征忽然問:「剛剛那句話,你跟你哥也說過吧。」
「什麼?」余諾想了一下,「那個...沒有。」
看著他的表情,她解釋:「我哥他...他平時不會在我面前說他比賽的事情,我也不敢提。我哥他性格比較要強,被網上的人罵了,或者被領隊罵了,都從來不說,也不喜歡別人安慰他。」
陳逾征噢了一聲,「這樣嗎?」
「是的。」
「我跟他不同。」
余諾沒懂:「嗯?」
「我還挺脆弱的。」陳逾征神色正經,挑了挑眉,「我就喜歡被人安慰。」
余諾:「.......」
「你有事沒事兒,可以多安慰我兩句。」
余諾一時間居然有點分不出陳逾征是真的被打擊了,還是在跟她開玩笑。不過看他神色正經,好像也不是在逗她....
余諾默默地走了一會,腦子裡回想了一些雞湯,編排好措辭,開口喊他:「陳逾征。」
他嗯了一聲。
她滿臉嚴肅的神情:「其實你還小,又剛剛打職業,失敗一次沒什麼的。我哥他當時也跟你差不多的年紀,也是熬了很多年,後來過了幾年才拿到冠軍。反正...成功總是沒那麼容易的。」
她絮絮叨叨地說了半天,陳逾征忽然打斷她:「我很小嗎?」
余諾頓了一下,沒深想,回答他的問題:「你比我哥小。」
陳逾征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眯了眯眼:「你怎麼知道?」
余諾沒明白過來他的意思,困惑:「不然呢,他都二十多了。」
「男人小不小跟年齡有什麼關係?」
余諾:「.......」
回過味之後,意識到他在開黃腔,余諾哽了一下,表情瞬變,從脖子到臉,蹭一下紅了個透。
陳逾征喊了兩聲姐姐,她悶悶地往前走,都不肯再開口說話了。
陳逾征咳嗽了一聲,「跟你開個玩笑。」
余諾不吭聲。
他摸了摸鼻子,「不好笑就算了。」
「..........」
余諾氣鼓鼓的,無言瞪了他一眼。
陳逾征不走心地保證:「以後不開了。」
兩人都安靜了。陳逾征看著余諾的表情,輕笑了一聲,喊她:「姐姐。」
余諾氣消了一點,聲音悶悶的:「幹什麼。」
「你哥花了多久拿到的冠軍啊?」
話題忽然一下跳到這個,有點嚴肅,又有點沉重。余諾不好再生氣了,回答他:「三年。」
陳逾征:「拿的什麼冠軍?」
余諾看了他一眼,「就是LPL的冠軍,還有Msi的。」
陳逾征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雨水濺到小腿上,余諾垂著頭,盯著腳下的路走神了一下:「你問這個幹嘛?」
陳逾征慵懶地說:「我不用三年。」
余諾腳步停了停,「嗯?」
這個異國他鄉的陌生城市裡,一場雨好像洗淨了一切喧囂,連風聲都寧靜了下來。透過紛紛揚揚的雨幕,陳逾眼睛盯著遠處街角的某家小餐館的燈火。
余諾魔障了一樣,望著他清秀的側臉。
他扯唇,轉眼,跟她對上,「我不用三年。」
「你哥拿的冠軍,我也會拿到。」
*
酒店裡,阿文風風火火地推開門,拉住經過的Roy,「完了完了,Fish在哪?他在哪!他在哪!快告訴我!出他媽大事了!」
Roy看他著急慌忙的,滿頭的黃毛都快炸了。他一頭霧水,往裡面指了指,「他正在看今天比賽呢,什麼事兒啊這麼急?」
阿文嘖了一聲,:「來不及了,等會跟你說。」
還沒見到人,阿文就先喊了起來:「魚神!!!!大事不好了魚神!!!!!」
他喘了口氣:「Will剛剛跟我說了一件事。」
余戈被吵的皺了皺眉,窩在椅子裡看賽後復盤,隨口道:「什麼?」
阿文扒拉了一下他:「這件事真的很嚴肅,你先停一下你手裡的事兒。」
余戈眼也不抬:「閒的沒事去多打兩把rank,別他媽在這裡煩我。」
阿文聲音拔高:「我他媽真的有事!」
余戈不耐煩:「說。」
「你看著我。」
余戈忍耐了一下,視線往上抬,「Will跟你說什麼了。」
阿文表情有點凝重,眼裡略帶同情:「他說,他看到余諾了。」
余戈波瀾不驚:「然後呢。」
「然後...」阿文停了一下,「她跟一個男人單獨出去了,兩人還打了一把傘。」
余戈:「?」
他拿起旁邊的手機,唰地一下從椅子裡站起來,準備撥余諾電話,「她跟誰?」
看余戈火山爆發前的陰沉的表情,阿文聲音不自覺弱了一下,「就是....那個。」
「哪個?」
「如何是好。」阿文沉默一記,「Fish,你要被Conquer偷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