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余諾沉默了。

  余戈交代完,那邊有人喊,他說:「行,就這樣吧,掛了。」

  嘟嘟兩聲後,耳機里恢復了一片死寂。

  余諾抿著唇,看向陳逾征,他表情淡淡的。她試圖解釋一下:「那個...我哥他...」

  陳逾征有些狹長的眼梢微微上挑,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沒事。」

  Van和奧特曼不知道說了什麼,又在前排吵起來。托馬斯趕去正面戰場,三個人在座位上扭打成一團。

  一時間場面變得十分熱鬧。

  剛剛和余戈的一通電話後,陳逾征什麼都沒說,把耳機摘了,就這麼靠在椅背上,看前面的人打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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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諾坐立難安,側頭,觀察了一會他的表情,伸出手指,戳了戳他。

  陳逾征瞥過眼:「怎麼了?」

  余諾微微坐過去一點,輕輕扯住他衣服下擺,「你不高興了嗎?」

  陳逾征沉默。

  余諾心底愧疚,跟他道歉:「對不起.....」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自己都沒察覺,眼神很可憐,像是失寵的小貓咪。

  「這有什麼對不起的?」

  她訥訥:「我沒跟我哥說過和你的事情。他現在什麼都不知道,對你可能有點偏見。」

  雖然網上經常有人調侃余戈和陳逾征兩人王不見王,粉絲也經常罵的不可開交。但是實際上,他們倆私下並沒有交集,也談不上什麼深仇大恨。上次洲際賽後,OG的人甚至還來跟TG的人喝過酒。

  只是余戈性格本來就難以接近,加上之前種種,覺得陳逾征有些行為比較輕浮,以至於對他觀感不太好。

  但是說厭惡應該也沒到這個程度。

  只不過...如果現在給他知道,她已經跟陳逾征在一起,可能余戈一下子也接受不了,說不定會立馬要求她從TG辭職。

  余諾拉著他的衣角:「你給我一點時間,我肯定會跟我哥說的。」

  「沒事,不急。」陳逾征伸手,勾了勾她的下巴,「以後再說。」

  「嗯?」

  「我現在心裡還沒底呢。」

  「什麼沒底?」

  他神色悠悠,「這不是怕你哥棒打鴛鴦,把我好不容易追到手的女朋友給折騰沒了。」

  余諾:「........」

  她忍不住,小聲問:「不是我追的你嗎?」

  陳逾征笑了,輕輕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他要不是故意勾引她,估計要等個一百年,她都不會行動。

  陳逾征順從她,換了個說辭:「我是你好不容易才追到的男朋友,以前多少小姑娘給我表白,我都沒理呢。所以,你要珍惜這份來之不易的愛情,知道嗎?」

  余諾渾然不覺正在被洗腦,乖乖跟他保證:「我會的。」

  陳逾征滿意地點點頭。

  「不就是被大舅哥嫌棄麼。」他惆悵地嘆了一聲,「我早就看開了。」

  余諾:「.......」

  「只要姐姐能對我好點兒...」陳逾征又恢復成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拖長了調子,「這點小委屈,忍忍就過去了。」

  *

  一周過去,各家戰隊陸陸續續在微博上公布夏季賽定妝照,剛好撞上熱搜話題:#喜歡玩遊戲的男孩現實長什麼樣#

  營銷號把陳逾征、余戈、周盪三個人的照片列出來:

  【統一了LPL審美的三個男人】

  付以冬休了幾天假,過來找余諾玩。

  兩人在甜品店坐著,各自玩著手機。付以冬刷了一會微博,點開TG後援會的粉絲群。

  不少粉絲在裡面刷屏。

  【SOS!!!陳逾征油王警告】

  【哪裡油,我覺得還挺帥的呀.....?】

  【我已經說累了,Conquer我可以!!!】

  【他那個美式軍禮真的把我尬了一下,不過TG幾個人的照片就沒正常的....】

  【話說你們知道他手上那個紋身嗎?其實是個女孩兒的聲音】

  【對對對對,超話里有大神扒出來了!!!】

  付以冬最近一段時間工作比較忙,天天加班,所以也錯過了陳逾征紋身這個瓜。她蹲在群里看了一會她們討論紋身,八卦地去超話翻之前的帖子。

  看了一會之後,付以冬像發現了什麼秘密一樣,跟余諾分享:「誒,你知道嗎,陳逾征手上那個紋身,是個小姑娘的聲音!」

  余諾正在喝西米露,聞言頓了頓,放下手中的勺子,回答她:「我知道。」

  付以冬:「你知道??」

  「嗯...他給我聽過。」

  「是誰的聲音啊?」付以冬覺得有點奇怪,「是他媽媽還是妹妹姐姐啥的?」

  余諾躊躇一下,說,「是我。」

  「你??!!」

  付以冬凝固住,呆滯幾秒後,她問:「你說的?你什麼時候說的?」

  余諾回憶了一下,「就是,洲際賽的時候。」

  「.......」

  付以冬又去TG官博,翻出陳逾征的定妝照,放大,把那個紋身翻來覆去地細品了好多遍。

  聽余諾說完細節,付以冬整個人都被衝擊到了,連說了三聲我靠,失神地喃喃,「所以,你就隨口鼓勵了他一句話,然後他回國就給紋在身上了?」

  余諾:「.......」

  「陳逾征反差真的太大了,我一開始以為他就是那種小拽逼,有點小壞又渣,就算談戀愛也不會對女生太上心的,嗚嗚嗚,誰能想到,他!居然!把你的!聲音!紋在身上!!是聲音!不是名字!!!」

  付以冬這種身經百戰的老司機都被撩的滿臉血,「這個狗弟弟,他怎麼這麼會!」

  ...

  ...

  接下來的時間,付以冬也無心逛街購物了,路上就纏著余諾,要她講跟陳逾征談戀愛的各種細節。

  余諾有點無奈,想了一下,「...就和正常情侶一樣,吃個飯,看電影什麼的。」

  付以冬暗示她:「這些都可以略過,我要聽那種,私密一點的。」

  余諾不解:「什麼私密一點的?」

  付以冬攬過余諾的手臂,又湊上去一點,神秘兮兮,「就,上.床了嗎?這個年紀的弟弟,你懂的,誰試誰知道。」

  余諾:「..........」

  觀察了一下她的表情,付以冬怕她生氣,連忙道:「當然,你不想說也可以不說,我很尊重你的隱私,我就是想關心一下閨蜜。」

  外頭陽光毒辣,余諾被問出了一身的汗。她停在原地,急的有些結巴:「你想太多了,我們這才,這才,這才幾天,就牽了個手。」

  付以冬抓到重點,似乎有點難以置信:「就簽了個手?親都沒親過?」

  余諾點了個頭。

  「......」

  付以冬頓了頓,輕嘆了一口氣:「陳逾征,他是不是不行啊?」

  余諾:「........」

  *

  轉眼,到了六月份的尾巴,這次LPL的常規賽是十個星期的周期,十六支隊伍分成了兩個賽區,東部賽區和西部賽區,小組內採用雙循環的賽制,常規賽結束前,東西部的隊伍不會交手。按照春季賽的最終排名,TG和OG的旗幟分別位居左右的頭號。

  剩下的隊伍的分組情況,需要OG和TG各派出代表來抽籤。

  沉澱了大半年,TG從出道起就腥風血雨,一路爭論不斷。作為年度最強黑馬,他們雖然春季賽惜敗給OG,但在洲際賽上力挽狂瀾的表現,跌破所有人眼鏡。短短時間內,TG成為萬眾矚目的焦點,成功圈下了不少粉。

  雖然粉絲數還不能和傳統豪門抗衡,但熱度已經十分可觀。

  悶熱的午後,連風都帶著燥熱。遠遠地,TG的白金大巴車駛入場館後方。早早等候在這裡的一大簇粉絲立刻爆發了尖叫。

  奧特曼坐在車上聽到動靜,悄悄掀開帘子看了眼,有點被鎮住。他之前以為上次機場接機就是人生巔峰了,沒想到這次來的人更多。

  Van轉頭,問Killer:「我靠,這些人不會都是男姐請來的水軍吧?今天就抽個簽,至於搞這麼大陣仗嗎?」

  「嘖,你別這么小家子氣行嗎?挺直腰杆,我們現在也是有粉絲的人了。」

  Killer嫌棄地看他一眼,整了整自己衣服,又撥弄了一下頭髮:「怎麼樣,哥帥嗎?等會上台抽籤,會不會迷倒千萬女粉絲?」

  奧特曼:「........」

  大巴車停下,保安已經等在車門口。齊亞男在前面招呼他們:「走了,下車了。」

  陳逾征躺在最後一排,鴨舌帽還蓋在臉上,被人拍了兩下,才睡眼惺忪地睜開眼。

  身上的隊服被他睡的皺巴巴的,陳逾征坐起來,緩了緩神,面無表情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糖,拆了包裝紙丟進嘴裡。

  ...

  ...

  TG的五個人一下車,人群中的尖叫聲又硬生生拔高了一個度。

  奧特曼緊緊跟在陳逾征身後。

  保安手拉著手,把他們圍起來,在人海中艱難地維持著秩序,跟熱情的粉絲吼:「小心點,別靠過來!」

  然而根本沒人聽。

  「陳逾征,把你口罩和帽子摘了!!!媽媽要看你!!!!」

  「Conquer!!!啊啊啊啊啊啊啊!!!!!Conquer!!!看我!!!!!」

  直到他們走進後台的通道,身後粉絲的聲音還是無比熱烈。

  奧特曼撞了撞他,小聲道:「你怎麼這麼淡定。」

  陳逾征低頭,發著消息,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沒睡醒。」

  「又裝逼?」奧特曼湊上去,「你跟誰發消息呢。」

  陳逾征繼續發著消息,也沒攔著,無所謂地任他看。

  眼神移到他手機屏幕上,奧特曼哽了一下。

  Conquer:「姐姐,我粉絲好多哦」

  余諾:「嗯?不是挺好的嗎,這麼多人喜歡你^^」

  Conquer:「我被嚇到了,怎麼辦,她們好像要衝上來把我吃了」

  余諾:「.......」

  看著這幾條消息,奧特曼表情空白了幾秒,替人尷尬的毛病又犯了,忍不住道:「你他媽,發的都是些什麼玩意兒,你自己不臉紅嗎?」

  「跟你有關係?」陳逾征嗤笑,仿佛完全不知羞恥為何物,「別窺探我和我女朋友的私生活。」

  *

  抽籤流程就半個小時,東西部分完組後,揭幕戰也跟著定下來,周六的比賽日第一場,TG和KKL打。

  回到後台休息室,教練和領隊又跟他們說了幾句話。

  「你們都收收心,今晚最後出去吃頓好的,明天開始就恢復訓練了。直播也不用開了,這段時間就專心準備比賽。這次揭幕戰是你們打,千萬給我上點心,別贏個洲際賽就鬆懈了。」

  奧特曼小聲嘀咕:「教練怎麼像在交代遺言似的....」

  聚餐的地方在場館附近的一個火鍋店。

  余諾睡了個午覺,睡醒收到陳逾征消息的時候已經下午五六點。她收拾一下,趕過去,到地方的時候菜已經上了。

  她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有點抱歉:「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她喘了口氣,用餘光找了一圈。

  向佳佳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麼,隨口道:「陳逾征跟奧特曼出去上廁所了。」

  剛把碗筷拆開,後面的門響了一下。

  陳逾征走進來,兩人目光對上,余諾對他笑了一下。

  奧特曼甩了甩手上的水,繞去裡面,找了個空位置坐下。

  陳逾征挑了挑眉,停在Van的旁邊。

  Van撅著屁股正在撈菜,被Killer撞了撞胳膊,「幹嘛?」

  Killer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讓他往後面看。

  Van酒已經喝了不少,大著舌頭:「陳逾征?站我這幹啥,當門神?」

  陳逾征擺了擺頭:「你去旁邊坐。」

  Van又看向余諾,瞬間悟了。他一句話沒說,老老實實起身。

  陳逾征連掩飾都懶得掩飾了,倒是坦率的很,等Van讓出位置後,直接在余諾旁邊坐下。

  這個光明正大的行為又讓桌上喲聲一片,屋子裡的人都在笑,打趣的目光集中在兩人身上。

  余諾低著頭,假裝沒事發生。

  一頓飯下來,話題中心就圍繞著陳逾征和余諾談戀愛的事情過不去了。

  奧特曼好奇:「你們啥時候開始的啊?」

  陳逾征懶得多言:「少八卦,管好你自己。」

  奧特曼:「.......」

  他恨恨道:「你這一張賤嘴,也只有餘諾脾氣這麼好的妹子能忍受了。」

  Killer倒了一杯白的給他:「你他媽都脫單了,不喝點說不過去吧?」

  陳逾征抬手,把遞到面前的酒推開,拒絕:「不好意思,今天我不喝酒,你們隨意。」

  他不配合的態度讓幾個人都不滿了,只能轉頭去「欺負」比較好說話的余諾。

  最開始陳逾征還攔著,後來被Killer罵了幾句,「你不喝還不讓別人喝?這就沒意思了啊。」

  「沒事,我喝一點不會醉的。」

  余諾樂呵呵的,心甘情願地被他的隊友灌,只要有人遞酒,她就老老實實喝下去。

  不過Killer他們也不好意思為難一個女生,敬了幾杯啤酒意思意思就作罷。

  ...

  ...

  一頓飯吃了兩三個小時。過幾天還有比賽,大家也不好太放肆。

  陳逾征牽著余諾的手,「陪我回基地,我等會開車送你回去。」

  她也想跟他再待一會,點點頭,「沒事,我陪你回去,等會自己打個車就行了。」

  「我送你。」

  「嗯?」

  陳逾征似笑非笑看著她:「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不喝酒。」

  余諾:「.........」

  *

  上車後,余諾看著陳逾征懶洋洋攤在椅子上的樣子,擔憂地問:「你怎麼了?不舒服?」

  「醉了。」

  「醉了?」余諾想了想,「但你剛剛不是只喝了點酸奶?」

  他眯起眼睛,嗯了一聲,很不要臉地說:「我醉奶。」

  余諾:「.......」

  她失笑。

  大家酒足飯飽,都饜足了,閒聊幾句過後,車上恢復了安靜。

  陳逾征稍微坐起來一點,右手就耷拉在身側,轉頭,有一搭沒一搭跟她說著話。

  余諾剛剛被灌的有些多,雖然不至於醉,但也動不動就走神,目光總是忍不住,頻頻下瞄。

  看多了,連陳逾征都發現了,眼神也跟著移下,看向自己的手臂:「怎麼?」

  這下,余諾也不用遮掩了。她實在好奇,支支吾吾地問:「我能,摸一下你的紋身嗎?」

  陳逾征默了默,「你隨意。」

  得到首肯,她伸出手,也不太敢,只是輕輕地試探了一下。

  陳逾征沒吭聲。

  見他沒什麼反應,余諾大膽了一點,手指輕輕觸碰著紋身的輪廓,沿著小臂,慢慢下移。

  陳逾征盯著她看了一會。被摸的有些癢,他蜷縮了一下手指,忍住了,沒有阻止她的動作。

  她神色柔軟,半垂著頭,小聲問:「你紋這個的時候,疼嗎?」

  「疼啊。」陳逾征笑了,慢慢道:「差點給我疼哭了。」

  余諾知道他在開玩笑,還是心疼了一下。

  夜色降臨,大巴車裡關了大燈,只有街上的霓虹光影照進來。

  余諾的頭微微湊上去,似乎想要把手臂上的這片圖案看的更仔細。

  在距離幾厘米的地方停住。

  她呼吸都放緩了。

  心中微微起了點退意,可不知是不是酒精作祟,她的行為不受大腦控制。

  在意識之前,余諾的嘴唇已經貼上那片紋身,在他的皮膚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像對待一個很珍重的寶貝,她沒有什麼邪念,就是情不自禁的一個舉動。

  陳逾征完全沒料到她會做出這個行為,愣住。

  反應過來後,幾乎是一瞬間,全身血液都逆行了,一股火從喉嚨一路往下燒。

  很短的時間,親完之後,余諾自己大腦也發懵了幾秒。

  覺得有些難堪,她胸口起伏一下,眨了眨眼,起身,假裝鎮定地看向他,又不好意思別過眼去。

  陳逾征眼色暗沉,不聲不響地看著她,蘊藏著一些她看不懂的情緒。

  余諾臉色漲紅,不敢再跟他對視,把頭撇開,看向窗外。

  一路上,都在做著心理建設。

  那個突然的吻之後,他們倆都安靜了。

  到了基地,大巴車停住,熄火。後面的人都起身,陸續下車。

  余諾坐在裡面,等別人都下車後,她看陳逾征遲遲沒動靜。

  默默地等了一會,她忍著羞澀,問:「不走嗎?」

  他一副懶得動彈的樣子,垂眸:「起不來,緩一會兒。」

  余諾不禁一愣:「你怎麼了?」

  陳逾征眼神濕漉漉的,勾了勾手,示意她靠近一點。

  余諾遲疑地湊過去,彎腰。

  他湊在她耳邊,輕聲說:「姐姐剛剛把我親出反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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