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余諾有片刻的微愣。

  說完這句話,陳逾征腦袋埋在她頸間,下移一點,又用鼻尖惡劣地蹭了蹭。

  幾乎是立刻,余諾驚地一下就把他推開,手忙腳亂地從陳逾征身上蹦下來。慌忙間,她的腳踩到他的。

  「嘶——」

  陳逾征疼的悶哼一聲。

  余諾嚇了一跳,又上前兩步,「你,你沒事吧?」

  被她推開後,陳逾征就這麼隨意靠在椅背上。他的目光黏在余諾身上,打量了一會她手足無措的樣子,懶懶笑了。仿佛剛剛的傷心失意,一切都是錯覺。

  「沒事。」陳逾征站起來,慢吞吞道:「走吧,送你回去。」

  她剛剛像見了鬼一樣,從頭到腳都顯示著抗拒。陳逾徵收斂起浪蕩的模樣,沒再說什麼不正經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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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基地取車的路上,余諾跟在陳逾征身側,他牽著她的手。

  兩人都沒講話,似有若無的尷尬感覺縈繞開。她轉頭,偷偷觀察了一會他的表情。

  看著好像還挺平靜。

  余諾放了點心,一邊又止不住內疚。

  剛剛,自己的反應是不是太過激了?

  他們關係都已經確定了,戀人之間,會親密一點也是正常的。而且牽手擁抱接吻之外,陳逾征最多口無遮攔一下,實際卻沒對她做過其他什麼出格的事情。

  雖然偶爾跟她調情兩句,逗逗她,包括之前說自己被她親出反應什麼的...但他每次就嘴上說說而已,就連接吻的時候,陳逾征的手也是規規矩矩,從來不往她衣服里探。

  上次在她家,那個下雨的清晨,他們在沙發上接吻。余諾這個年紀,對性雖然沒有經驗,但也耳濡目染,不是單純不諳世事的少女。

  兩人幾乎渾身上下都貼在一起,她很明顯感覺到了什麼,他的喘息濕濕熱熱,帶著慾念和隱忍,就貼在她耳邊。

  余諾當時大腦一片混亂,甚至都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陳逾征除了親吻之外,依舊克制壓抑,也沒提過別的要求。

  ...

  ...

  陳逾征側目,開口喊她:「愛吃魚。」

  思緒強行中斷,余諾揮散掉那些旖旎的畫面,她假裝平靜地開口:「什麼?」

  陳逾征微微俯身,盯著她,「想什麼壞事兒呢,想的臉都紅了。」

  余諾條件反射地抬手,摸了摸自己臉,有些緊張道:「是嗎,我,我臉紅了嗎?」

  越說越心虛,聲音不自覺地就低了,「可能是熱的吧。」

  陳逾征哪這麼好糊弄,疑問道:「你很熱嗎?」

  余諾反射性搖頭,搖了會,又點頭。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幹嘛了。

  見她魂不守舍的樣子,陳逾征問:「我把你嚇到了?」

  余諾啊了一聲。

  陳逾征默了一下,難得反思起了自己剛剛的行為。

  好像大庭廣眾的,對小姑娘做出舉動,確實顯得他挺流氓的。

  陳逾征瞄她幾眼,誠懇地保證:「你以後不同意,或者,不喜歡...我就不這樣了,可以不。」

  余諾:「......」

  *

  回到家,一片漆黑。余諾摁開客廳吊燈的開關。

  她給余戈和陳逾征都發了條到家的消息,放下手機。剛剛在外面,她確實是熱,出了不少汗,背後黏黏糊糊的。

  她去陽台收了一件睡裙,進浴室洗澡。

  蓬頭打開,水仰面灑下來。

  水汽散開,她閉著眼。才分開沒多久,她腦子塞滿的全是陳逾征。和他在一起發生的事,他對她說的每句話,每個動作,每個笑,就像萬花筒里的碎片一樣,連細節都帶著斑斕的顏色。

  洗完澡,余諾扯了浴巾,心不在焉地擦著身體。

  浴室里方正的鏡子正面對著她。

  余諾擦拭的動作緩了緩,一手撐在浴台上,抬起手臂,用手指擦去鏡子上的霧氣。

  朦朧模糊中,她剛洗完的頭髮披散,分成細細的幾縷,貼在肩頸處。有水珠不斷滾落,黑髮和白皙的皮膚映襯,有一種格外鮮明的對比。

  從腰到胸口處,她的身形慢慢顯現。

  余諾呆呆愣愣地盯著自己。

  幾分鐘後,不知道想到什麼,像突然驚醒,她連忙撇開目光。

  回到臥室,余諾在床邊坐下,拿起正在充電的手機。

  付以冬前半個小時給她發了條消息:

  「你們什麼情況了,我偶像還好嗎?」

  余諾:「我在家」

  付以冬:「這麼快就回來了?」

  余諾:「嗯」

  付以冬:「唉,我好憂鬱,咱倆語音?」

  余諾靠在床頭上,戴上耳機,「你怎麼了?」

  「就是因為TG今天又輸了唄。」付以冬長吁短嘆,「最後一場比賽我都快看吐了,Fish這人也是太離譜了,這都能偷???你說他是不是玩不起,是不是沒贏過!居然偷家,我心態真是血媽炸裂....」

  付以冬絮絮叨叨地吐槽了一會,忽然住嘴,「誒我靠,忘記了,他是你哥。」

  余諾笑了笑:「沒事。」

  「算了算了,不提這個事兒了。今天TG的人咋樣了啊?真是心疼我兒子們。」付以冬聲音聽著就十分憂愁,「還有陳逾征,他還好吧?你後來怎麼安慰他的?」

  余諾心裡有事裝著,敷衍了一句:「...我抱了抱他。」

  「親親沒有?」

  余諾有點無奈:「沒有。」

  「不是,你們倆怎麼這麼純潔?小學生談戀愛啊?」付以冬邪笑,「有最新的情況跟我說一下不?」

  余諾吞吐一下:「其實...也沒你想的那麼純潔。」

  「什麼?」付以冬瞬間拔高了聲音,「沒那麼純潔?所以是幹啥了?」

  余諾臉皮薄,怎麼好意思跟她講那些,就隨便帶過了兩句。

  兩人東扯西拉一會,余諾忍不住,小聲地問:「冬冬,你覺得我的胸...會不會...」

  這個問題實在難以啟齒,問起來也好像挺奇怪的。

  她說著,又停住。

  付以冬好奇:「你的胸怎麼了?」

  其實關於身材這方面,余諾從小都有點自卑。

  小時候,父母離婚後,余將沒精力管她。因為江麗的原因,齊爾嵐看她和余戈也不順眼,家裡連話都不願意跟他們多講一句,更別說在生活上照顧他們。

  余諾上初中,正是女生開始長個子的時候。但沒人給她買衣服,她還是穿著幾年前的舊衣服。相比於同齡人,她發育的比較好,衣服一直都不太合身。

  那時候同學剛剛有了明確的性別意識,班上會有些男生盯著她的胸看,就連女生也在背後竊竊私語。

  還是同桌看不下去,有一天跟她說了幾句:「你胸這麼大,能不能穿點寬鬆的衣服?前幾天那個誰還來跟我講了些很難聽的話。」

  余諾沒反應過來,小心地問:「什麼話?」

  同桌神情彆扭:「說你故意發騷什麼的,就是為了勾引班上的男生。」

  余諾臉漲的通紅,呆在原地,簡直晴天霹靂一般。

  連課都上不下去,跑去辦公室跟老師請假,偷偷蹲在廁所哭了一節課。

  晚上回家,她一邊哭,一邊跟余戈說了這件事。

  第二天,余戈跟班裡的同學借錢,帶她去商場買了新衣服。

  連著好幾個星期,余諾經常做噩夢。夢裡,身後有人聚在一起,對她指指點點發笑。那次之後,她就很怕誰提起她的胸,連走路都是含胸駝背的。高中甚至大學,不論冬夏,她每次上體育課跑步,都會習慣性地穿件外套。

  見她這邊安靜了,付以冬追問,「你胸怎麼了?」

  余諾牙一咬,把問題問了出來,「就是,我的胸,會不會不太好看.....」

  付以冬:「.......?」

  「哪兒不好看?」

  余諾:「太大了,所以不好看。」

  幾秒後,付以冬吼:「余諾你還是人嗎??你這是在刺激我們這些平胸的嗎!!!我做夢都想有你這麼大的胸!!!哪裡不好看了!」

  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付以冬滔天的怨氣。

  把余諾罵了一頓,她泄了點火氣,覺得有點不對勁,問,「你怎麼突然問你胸好不好看,是不是陳逾征,那什麼了?」

  余諾沉默。

  雖然罵了她一頓,但付以冬了解余諾的性子,知道她肯定不是在炫耀,而是真情實感地替自己身材自卑。

  付以冬耐心道:「你這個傻瓜,完全沒必要bodyshame啊,你的胸白白軟軟的,又很好捏,我一個女的都流口水,何況那些男的?怎麼,你還怕陳逾征不喜歡啊?」

  被戳中心事,余諾臉一紅,訥訥地。

  付以冬恨聲:「我為什麼要在這裡安慰你,我才是需要安慰的那一個!」

  「不過....」她的笑聲變得淫.盪起來,「你們什麼時候上床?讓我偶像見識見識,胸大腰細的姐姐是多麼銷魂。」

  余諾:「......」

  掛了電話後,她把手機扔在一旁,拉上空調被,把臉埋在娃娃里。

  因為付以冬的一番下流話,導致她腦子裡都不自覺浮現了點少兒不宜的畫面。

  雖然沒有那方面的經驗,也不知道是什麼感覺。但是如果陳逾征想要更親近一點的話,余諾好像也.....不會抗拒。

  她還在胡思亂想,門突然被敲響,余戈的聲音傳來:「睡了沒?」

  余諾一骨碌從床上坐起來:「哥?」

  「嗯。」

  她下床,隨手披了一件衣服,把門打開。

  余戈臉色蒼白,身上有著很明顯的酒氣。

  余諾鬆開門把手:「怎麼回來了?」

  余戈揉了揉額角,「他們去玩了,我懶得動,就回來了。」

  他轉身往自己房間走,步子還有點打擺。

  這個樣子,估計是剛剛慶功宴上被人灌了不少。余戈平時飲食不規律,又挑食,所以胃特別不好。余諾擔心他晚上難受。趁著余戈去洗澡,她去廚房給他煮了點湯麵。

  餐廳的燈黃橙橙的,余諾就坐在余戈對面,陪著他吃東西。

  余戈忽然想到什麼,停下筷子,「對了,客廳有個東西,幫我拿過來。」

  余諾哦了一聲,乖乖去客廳。

  茶几上有個圓形的金牌,她拿起來,沉甸甸的。余諾放在掌心打量了一會,走過去,「哥,是這個嗎?」

  余戈正在接電話,抬眼瞥了一下,「嗯。」

  余諾剛想給他,「我給你放這兒?」

  他和電話那邊的人講著事,隨口說:「拿著吧,給你的。」

  「給我?」

  余諾把金牌翻了個面,仔細看了一下,上面有一行小字刻著:【2021夏季總決賽mvp】

  余戈瞅了她一眼,換了只手拿電話,「你先進房間,我等會跟你說。」

  *

  余諾不知道要余戈要跟她說什麼,躺在床上,研究了一會他的MVP獎牌。

  放在一旁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余諾拿起來看,是陳逾征撥過來的視頻。她連忙把獎牌擱到一邊,整理了一下頭髮,接起來。

  那邊卡頓一下,叮的一聲,接通。陳逾征半張臉出現在她手機上。

  那邊很黑,光線很暗,余諾辨認了一下,發現他還在車上。這都過了一兩個小時,她疑惑:「你還沒到基地嗎?」

  陳逾征把車熄火,車窗降下來,他一隻手撐著頭,輕描淡寫:「開車在附近轉了一圈。」

  想起之前他飆車的行徑,余諾的心又提了起來,擔憂地問:「怎麼了....心情還是不好嗎?」

  陳逾征嗯了一聲。

  她雙腿屈起,試探地問:「還是因為比賽?」

  「不是。」陳逾征頓了頓,「因為,剛剛惹你生氣了。」

  「......」

  余諾意識到他在說什麼,立刻道:「我沒生氣。」

  「你哪兒沒生氣?」陳逾征反問,「走的時候,都不跟我親親了。」

  「.......」

  余諾想著怎麼解釋一下,又羞於開口。兩人都沉默著,門又被敲響,余戈站在門口:「可以進來嗎?」

  余諾手忙腳亂地摘掉耳機線,應了一聲,「好,等等。」

  幾分鐘後,余戈推門進來,「你剛剛在跟誰打電話?」

  余諾哽了幾秒,「一個...朋友。」

  余戈也沒放在心上,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下。

  他很少會擺出一副跟她談話的架勢,和陳逾征電話還通著,余諾提心弔膽地問:「哥,你有事嗎?」

  「跟你談談。」

  「談談?」她不自覺有點緊張,「談什麼?」

  余戈厭惡的神情浮現:「談你喜歡的那個人。」

  余諾:「.......」

  「知道我給你獎牌幹什麼嗎?」

  余諾搖頭。

  「你想找男朋友,我不反對,只要對方是個正經人就行了。」

  余諾屏住呼吸,等著他的下文。

  余戈扯了扯嘴角:「不過,你要是喜歡LPL的選手...看到那個MVP獎牌了嗎?」

  余諾:「?」

  「什麼時候他能拿到了,你再跟我提這個事兒,知道嗎?」

  余諾:「.......」

  余戈覺得自己說的還不夠清楚,又加了一句:「連我都打不過的人,你有什麼好喜歡的?還覺得他厲害?」

  余諾心不在焉,低眼,手往後伸,摸索著想找手機,把視頻掛斷。

  她不想讓陳逾征聽到這些。

  察覺到她的小動作,余戈皺了皺眉,「你幹什麼呢?話還沒講完。」

  余諾停止了摸索。

  「比如TG的AD。」余戈特地舉了個例子:「就今天那個,輸我的,手,下,敗,將。我看不上。」

  余諾抬頭,欲哭無淚,「這...但是....」

  「沒什麼但是。」余戈覺得此事毫無迴旋的餘地,起身,「除非你別喜歡LPL的人。」

  碰的一聲,房門帶攏。

  余諾呆坐在床邊一會,急忙掀開被子,把裡面的手機拿起來。視頻果然還沒掛斷,只不過畫面已經沒了他。

  他手機應該是放在了中控台上,視頻對面是車頂。余諾出聲:「陳逾征,你還在嗎?」

  他的聲音傳來:「在。」

  「對不起。」余諾愧疚地道歉,「你別把我哥的話放心上。」

  陳逾征嗯了一聲。

  長久的安靜。

  打火機發出啪嗒一聲輕響,他已經抽了好幾根煙。

  余諾咬了咬手指,「你在哪?我現在想去找你。」

  ...

  ...

  客廳的燈關著,余戈房門緊閉。

  余諾做賊一般,輕手輕腳,怕弄出什麼聲響,赤著腳在瓷磚上走。一片漆黑里,她用手機打開照明燈,慢慢走到玄關處。

  *

  陳逾征的車停在她小區附近。

  余諾找了一下,小跑兩步過去,拉開車門,坐上去。

  陳逾征嘴裡還叼著抽到一半的煙。

  剛剛知道他就在附近沒走,余諾急著見他,連睡衣都沒換就下來。

  抽完一根,陳逾征去摸煙盒。

  「你別抽了。」

  余諾把打火機收起來,抿著唇,睫毛撲簌,就這麼眼巴巴看著他。

  車廂陷入短暫的靜默,陳逾征笑:「是不是想我了?」

  余諾期期艾艾地點頭。

  她手指一點一點蹭過去,指尖觸碰到他的手背,「陳逾征,你別介意。」

  他精準地捉住她的手,「怎麼了?」

  十指相交,察覺到他的手很冰,余諾開口:「就是我哥剛剛說的那些話....」

  陳逾征一雙狹長的眼微微上揚,神情寡淡,語氣很隨意:「沒事,我不介意。」

  還是那副平淡的腔調。就像是初見時,他給她的感覺。帶著點高傲,對誰都不怎麼上心。

  「真的嗎?」余諾有點稀里糊塗的,遲疑道:「但是我覺得,你不太開心。」

  「是有點,不過不是因為這個事兒。」

  余諾心定了一點,耐心道:「那是因為什麼?」

  過了一會,陳逾征慢悠悠的,「姐姐剛剛不給我親,我挺憂傷的。」

  余諾:「.......」

  她心裡酸酸的,又亂亂的,「那你過來一點。」

  陳逾征思量看著她:「什麼?」

  余諾強忍窘迫,聲音軟軟的,眼神都不知道往哪放,「我親親你。」

  ...

  ...

  不知道怎麼就變成了現在這個姿勢,車內空間狹小,她跨坐在他身上。

  她的後背還抵著硬硬的方向盤。

  余諾跟他接著吻。

  陳逾征一隻手捏著她的下巴,舌尖撬開她的唇,溫柔地舔舐著。手指滑落到鎖骨處。睡衣是吊帶款式的,混亂中已經掉下來一根帶子,察覺到她有些緊繃的身體。

  陳逾征剛想把手挪開。余諾忽然抓住他的手,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他停了幾秒,聲音沙啞:「幹什麼?」

  她像是下定某種決心,冷不丁地,連帶著他的手一起,緩緩放在自己胸口上。

  陳逾征不動了。

  做出這個極具暗示性的,任人宰割的動作。她已經突破了她從小到大的羞恥度極限。

  余諾自己都替自己難為情,喉嚨已經緊張到乾澀,喃喃道:「陳逾征,我沒有不喜歡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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