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余戈洗完澡出來,直接進了臥室。
余諾在客廳踱步了一會,走到他的房門前。門沒關緊,稍微留了一條縫隙,她敲了兩下後,把頭探進去:「哥。」
余戈半倚在床頭柜上,正拿著手機不知看什麼,見她進來,眼睛抬起,「什麼事。」
更多精彩內容盡在🌌Sᴛ𝐨𝟱𝟱.𝗖𝗢𝗠☄️
她小心道:「你有空...我跟你談談行嗎?」
「談什麼。」
「就陳逾征的事情...」她連忙道,「對不起哥,我不應該瞞著你的,我——」
余戈有點不耐:「你和他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看著他明顯冷淡的表情,余諾的話戛然而止。她嘴巴又動了動,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失落地垂下眼睫,就站在他門口。
余戈看了她一眼,又把視線移到手機上。
余諾不再打擾他,把門輕輕帶攏,失魂落魄地回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朝著余戈房間的方向看了幾眼。迷茫混著其他亂糟糟的情緒,把心都堵成了一團亂麻。
如果自己從一開始就跟余戈坦白,也不會變成今天這樣難收場。
只是她當時抱著一點僥倖心理,那時候整個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就算偶爾想到余戈,也覺得麻煩,所以下意識不願深想,想著再拖一會是一會。
事情發展成這樣,一切都是余諾自作自受。
余諾坐在沙發上發呆,瞥到余戈從房間出來。她立馬站起來。
余戈走到玄關處換鞋。
余諾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哥,你還要出門嗎?」
他簡潔道:「有事。」
「那今晚回來吃飯嗎?」
「不知道。」
她看著他起身,「那你要是回來,給我發個消息,我提前給你做飯。」
余戈開門的動作頓了頓,也沒答應她,推開門走了。
...
...
這兩天余戈都在家裡住,只不過每天都是很晚的時候回來睡個覺,下午時分就出門。
同住一個屋檐,不僅沒交流,連見他幾面都難。
余諾連著幾次都給他做了飯,有時候等的菜都涼了,也等不回來余戈,就匆匆自己吃了,隨便扒兩口,再收拾一下。
那天陳逾征跟她一通電話過後,也沒再讓她出去跟他見面。余諾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刷朋友圈。
她忽然想起陳逾征。余諾點進他朋友圈去看,發現他這兩天每天都在分享歌。
分別是:《苦笑》《你怎麼捨得我難過》《我真的受傷了》《扎心》
最新一條則是《少女的祈禱》的一句歌詞截圖,剛好播放到那句:「祈求天地放過一雙戀人。」
底下評論區受不了他這兩天的刷屏,一溜的全都在罵。
奧特曼:夜來非?
Killer:征哥,最近走青春疼痛風?
托馬斯:你最近中邪了?再發這種幾把歌屏蔽你了,傻逼!
Van:[心][心][心]老網抑雲了
余諾翻完他們的評論,她一邊笑,又忍不住嘆了口氣,知道他在用這種方式跟自己賭氣。她返回微信的聊天界面,主動去找陳逾征:「別發那些歌了。」
Conquer:「被冷暴力就算了,現在還要剝奪我發朋友圈的權利?」
余諾:「我知道你是發給我看的,我沒有冷暴力你。前兩天對你說話有點重,你別放在心上。我這兩天就是情緒不太好。」
余諾:「我哥這兩天都在家,你等我把事情處理好了,就去找你。」
那邊顯示正在輸入中,余諾等了半天,也沒等到陳逾征的消息。過了幾分鐘後,他的消息才過來。
Conquer:「他這兩天都在家?」
余諾:「對」
Conquer:「你打算怎麼處理?」
余諾:「我想跟他說說,沒找到機會,他應該還在生氣...等他氣消了,我再找他。」
陳逾征似乎是懶得打字,直接發了個語音過來,「你別管了,交給我。」
余諾坐直身子,以為陳逾征又要去余戈面前找存在感,連忙給他打字:「你打算幹什麼?別衝動...」
又是一條長達五十秒的語音:「我還是覺得,咱倆你情我願,在最美的年紀談個戀愛,又不犯法,我覺得我沒錯。不過,我知道你哥比我重要,這兩天我也反省了一下,我確實有時候不太懂事,但我也沒不尊重他吧。也不求你對我比對你哥上心了,但你也不能這麼不公平,你哥不開心,那我也不開心,怎麼不見你關心關心我?」
余諾把他的語音反覆聽了兩遍,有些無奈。她斟酌了一下,給他回過去:
「我哥是家人,你是我喜歡的人,你們倆對我來說都很重要。我怕我哥對你有偏見,所以心裡有點急。之前跟你說的那些話,也帶了情緒,你別放在心上。」
Conquer:「知道了」
和余諾聊完天,陳逾征的煩躁終於減輕了。他心情頗好地把他們聊天記錄翻了翻,覺得自己這個慘賣的還行。
計高卓又開始瘋狂震他:「你最近幹嘛呢?」
「不是說放假了,怎麼老子連你個影子都見不著了???」
Conquer:「忙著憂鬱,勿擾」
計高卓:「你他媽憂鬱個幾把,明天出來玩?」
Conquer:「不去,有事」
計高卓:「什麼事兒?」
陳逾征打開網易雲,給他分享了一首歌過去。
——《犯賤》
*
周五,OG舉辦了一個線下粉絲見面會。
阿文看到余戈一個人坐在休息室里,走過去坐下,「怎麼樣,和余諾談過了沒有?」
他還是那個樣子:「沒什麼好說的。」
「你就是一張嘴犟的要死。」阿文翻了個白眼,「你要是真的跟妹妹沒什麼好說的,那你回去住幹嘛?不就是擔心她,結果自己又拉不下面子麼。」
余戈:「你別管我的事。」
粉絲見面會有兩個多小時,弄完之後,OG幾個人又一起去聚餐。
直到十點多,余戈才開車回家。從停車庫出來,走到樓下時,他腳步頓了頓。
小區的長椅上坐著一個人,正百無聊賴地玩著手機。
余戈目不斜視,經過他。
有人出聲:「誒,哥,不是,余戈,等等。」
余戈裝作沒聽見,繼續往前走。
陳逾征上前兩步,到余戈的面前。他一隻手伸出來,攔住余戈,「有時間吃個飯麼?」
余戈面無表情,繞過他,繼續往前走。
這段時間余戈回家,背後動不動就不知道從哪冒出一個陳逾征。任憑他說什麼,余戈一次都沒理過,回到家,也沒見余諾跟他提過這件事。
一般超過十點,余諾沒事就不會再出門,估計也不知道陳逾征天天晚上在樓下堵他的事。
她不提,他也懶得說。
陳逾征腳步跟著倒退,摸了摸鼻子,「我都在這蹲了這麼多天了,你總得給我一次機會吧。」
余戈終於停下腳步,淡淡道:「別跟著我,不然我叫保安了。」
陳逾征摸了摸鼻樑:「你就跟我吃頓飯唄,我保證以後不騷擾你了。」
見他要走,陳逾征拽著余戈的胳膊,「你要是不跟我吃飯,那我也只能天天蹲你了。」
余戈生平最討厭的就是被人威脅,直接揮開他的手,「隨你。」
陳逾征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我今天就不走了,我就在這等著你!」
余戈連頭都沒回,徑直走進樓道。回到家,餐廳的燈還亮著。他側頭望了一眼,桌上擺著幾道菜,還沒人動過。
他把車鑰匙丟到桌上。走到客廳時,有個人蜷縮在沙發上面。
余戈在原地看了幾分鐘。
...
...
察覺到有人給自己蓋毯子,余諾動了動,眼睛睜開。迷糊中,看到余戈直起身,余諾立刻驚醒了。她揉了揉眼睛,坐起來,「哥,你回來了?」
她掀開毯子,穿上鞋,有些不好意思:「我做好飯了,給你發消息你沒回,我等著等著就睡著了。」
余戈:「你看看現在幾點了。」
余諾訥訥地低頭,「你吃了嗎?你沒吃的話,我去把菜再熱熱。」
這麼多天以來,兩人第一次面對面地吃飯。
余諾看著坐在對面的余戈,眼睛發酸,趕緊低頭扒了兩口米飯。
其實剛剛他已經和OG的人吃過了,一點都不餓。余戈陪她吃了一會,就停了筷子。
余諾一直看著他,見狀也停筷:「你吃飽了?」
余戈靠在椅背上瞧著她,嗯了一聲。
余諾笑了笑,「行,那你放這吧,等會吃完我來收。」
余戈表情平靜,突然道:「你要跟我說什麼。」
余諾愣了愣。
餐廳寂靜了一會。余諾完全沒準備,她掩飾了一下表情,「我就是想跟你說,我跟陳逾征的事。」
說完,她停了一下。
余戈:「繼續。」
「哥,對不起。」她又道了一遍歉,「我不應該騙你的.....也不是想耍你。我知道你不喜歡陳逾征,所以才一直不敢告訴你。但是,你能不能給他一點時間?我覺得他沒有你想的那麼壞,也不是那種不正經的人。」
余戈:「你認識他多久,這麼了解他為人?」
余諾搖搖頭。
余戈:「之前該說的我都跟你說了,如果你不想聽我的話,我管不住你。你如果自己做好決定了,也不用在乎我怎麼想。」
余諾聲音急切:「不是的,我不是不聽你的話,我也做不到不在乎你怎麼想。」
「但是,我...」
「你什麼?」
余諾鼓足了勇氣,直視著余戈。她說的很慢,卻無比堅定:「我喜歡陳逾征,真的很喜歡他。以後會怎麼樣,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就算我們倆沒有好結果,我也不後悔和他在一起。」
余戈沉默。
...
...
在廚房洗完碗,聽到外頭傳來動靜。余諾關上水龍頭,跑到門邊去看,叫了一聲,「哥,都這麼晚了,你還要出去嗎?」
余戈嗯了一聲。
拉開門之前,他又回頭。
見余諾期期艾艾站在廚房門口的模樣,他說了一句,「你自己早點睡,我等會回來。」
余諾乖乖應了一聲:「好。」
*
燒烤店歡迎光臨的聲音響起。
正在看劇的老闆娘抬頭,看到進來的兩個客人,愣了一下。
兩個英俊地不相上下的男人,在最靠里的位置坐下。坐下後,就這麼默默看著對方,也不講話。
老闆娘站在桌邊,把菜單遞出去,也沒人接。
一個人看著另一個的眼神,不像朋友,倒像是個仇人....尤其是這個穿黑衣服的,感覺下一秒就能抄起椅子砸在穿白衣服的人臉上。
察覺到絲絲不對勁,老闆娘乾笑了兩聲,不敢去招惹神情凌厲的黑衣服,識相地問白衣服的人,「帥哥,你們要吃什麼嗎?」
陳逾征把菜單接過來,隨便點了幾個菜,「多來點酒。」
往後廚走的時候,老闆娘又擔憂地朝他們坐的角落望去。
服務員好奇:「你看什麼呢?」
老闆娘囑咐男服務生,「你等會看著點,那兩個人說不定等會就要打起來,千萬別讓他們把我店砸了。」
男服務生哦了一下,研究了一會余戈和陳逾征,摸了摸腦袋,若有所思地喃喃,「奇怪,我怎麼看他們這麼眼熟呢....」
這是余戈今天吃的第三頓飯。他抬手看了看表,表情並不友善:「我沒功夫跟你磨蹭,要說什麼趕緊說。」
陳逾征給自己倒了滿杯的白酒,又倒了一杯,推到余戈面前。
余戈絲毫不為所動。
陳逾征端起杯子,在余戈的注視下,一口悶幹了杯里的酒。
等喉嚨的灼燒感過後,陳逾征緩了緩,開口:「我這人從小就挺混帳的,情商約等於沒有。所以之前哪兒得罪你了,今天跟你認真說句對不起。」
余戈無動於衷地看著他。
陳逾征面不改色,繼續往空杯子裡倒酒。連灌了三杯白的後,他又低聲下氣開口:「這幾杯,當給你賠個罪。」
他說這幾句話的時候,把往日的輕佻收的乾乾淨淨。
桌上的菜上齊,也沒一個人動筷。
男服務生離開後,又往他們那邊看了看。突然,他腳步定住,迅速拿出手機在微博上搜了搜。
幾分鐘之後,男服務生不敢置信抬頭,再三確認後,他舉起手機,往陳逾征和余戈的方向迅速偷拍了一張照片。
快步走到後廚,男服務生顫抖著手,把剛剛拍下來的照片往最近活躍的遊戲開黑群里一發:
【看看這兩個是誰@全體成員】
不出意料,兩分鐘後,群里炸開了鍋,分分鐘99+
【Fish和Conquer???】
【臥槽,臥槽,我人傻了,真的是Conquer和Fish????】
【我沒看錯吧,那個黑衣服真的是Fish??】
【能幫忙去找Conquer要個簽名嗎?價錢好說QAQ】
【我在競圈的兩個男神,好傢夥,我直接好傢夥!】
【不知道他們倆在說什麼,但是感覺gaygay的,你們細品這張照片,Conquer看Fish的眼神好深情,天,KSWL】
【我疑惑了?這倆人粉絲不是天天都在微博上干架嗎?他們私下關係居然這麼好??】
...
...
兩個大老爺們,也講不出什麼太矯情的話。陳逾征坐在余戈面前,自顧自地給自己把酒滿上,然後再喝光。
半個小時之後。
余戈面容冷酷,沒阻止他的動作,淡淡地說了句:「你就算在我面前喝死了,我也不會管你的。」
「我喝死了沒事兒,也不用管我。」
陳逾征眼前已經模糊了,勉強靠著最後一口氣撐著。
他滿面通紅,視線失焦。動作遲緩,連酒瓶都拿的不太穩。給自己倒酒的時候,灑了一大半到杯子外。
白色的酒液快要溢到杯口,陳逾征停手,端起來,直接往自己口裡送。
他看向余戈,自嘲地笑了笑:「給我個機會成不?」
說完這句話,還沒等到回應。陳逾征徹底撲到桌上,整個人都陷入了昏迷。
*
余諾剛剛睡了一會,也不困,就坐在客廳里看電視,等著余戈回家。
胡亂按著遙控器調台,余諾時不時看向客廳的鐘,她剛想拿出手機給余戈發條消息。
門鈴突然被按響,余諾立馬丟開遙控器,跑到門口,喊了一聲,「誰啊?」
聽到余戈傳來的聲音,她立即把門拉開。
一股沖天的酒氣撲面而來。
外面的感應燈沒亮,余戈的身形隱沒在黑暗之中。余諾往後退了一步,看到還有個人垂著腦袋,像麻袋一樣掛在余戈肩上,一隻手勒著他的脖子,嘴裡還不停地喃喃著什麼。
余戈滿臉不耐煩。
她嚇了一跳,想上去幫忙:「這是誰?」
在余諾看清陳逾征臉的一瞬間,余戈冷漠的聲音響起:「你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