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紅衣人
「你今日心情好似很不錯。」蕭訖放下帶來的食盒，「是發生了什麼好事嗎？」
前些日子沈清鈺走去了趟蕭訖府上，喜歡上了府上廚子做的滷肉。蕭訖便時不時拎著個食盒過來尋她，邊吃邊商討事情。
堂堂六皇子竟像個酒樓的小廝給人送菜，說出去都要笑掉大牙了。
沈清鈺也讓細辛取了酒來，這和之前喝的那些酒都不一樣，是她自己釀的米酒，只有一絲淡淡的酒味，不醉人。
之前那種尷尬的事情不會再發生了。
「算是吧。」沈清鈺不置可否，「殿下難道沒有讓人盯著尚書府？」
聞言，蕭訖失笑：「有你在我又何必時時讓人看著尚書府，不過今日倒是聽得幾則小道消息，所以來問清鈺真假。」
沈清鈺彎了彎眼睛:「自然是真的，這種事哪有什麼假的可以編。」
「恭喜。」蕭訖把帶來的菜擺在桌子上，「算是給你慶祝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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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事情塵埃落定那天再慶祝也來得及。」沈清鈺的眼神掃過桌上的幾個碟子，都是她在六皇子府上吃飯的時候誇過幾句的。
「不過倒是讓我出了口氣。」沈清鈺笑起來，給蕭訖倒酒:「所以倒是可以和殿下喝點。」
吃得差不多的時候，蕭訖便道:「鄭遙留不得了，拖得太久恐生變故。」沈清鈺鎮定自若地將杯中的酒喝完，才道:「何時動手？」
「明晚。」蕭訖毫不猶豫道。
沈清鈺點頭:「好，明晚子時我在城門外等你。」
這些日子給蕭訖提供的軟骨散就沒停過，生怕藥效過了讓鄭遙跑了。
為此，蕭訖已經付了安平堂五百兩銀子。
不光如此，還有之前沈清鈺給他縫合的錢，以及後續的藥。
別以為沈清鈺這麼無私，她是可以給人送藥，但藥材又不是她的，拿了人家的藥又不給錢，總不能讓安平堂關門大吉吧？
她這個少谷主會不會也當得太不稱職了。
不過沈清鈺本人倒是還從蕭訖這裡得到了很多額外的東西，有些甚至不下千金。
轉眼就到了第二天的晚上。
沈清鈺換好夜行衣，細辛照例扮成她睡覺，她帶著硃砂便往城門口趕。
就在她剛剛越過城門，尋了一處僻靜地方等著蕭訖的時候，一聲輕笑自她身後響起。
那一瞬，沈清鈺渾身的汗毛都豎立起來，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腳一蹬，毫不猶豫拉開了距離。
可那人的笑聲如影隨形，怎麼也擺脫不掉，無論去哪裡都覺得笑聲在周圍。
沈清鈺深深吸了口氣，忽然停在原地不動了。硃砂和她背靠著背，警惕地看著周圍。
「閣下便是在我沐浴的時候，給我留紙條的那位吧？」沈清鈺淡淡道，現在倒是從她臉上看不出什麼緊張。
可硃砂卻更緊繃了。
就在沈清鈺的話音落下沒多久，她正前方的一棵樹後緩緩走出來一道紅色身影，懶懶地倚著樹，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沈清鈺:「少谷主還是敏銳。」
「閣下說笑，若真敏銳也不會等您主動出聲才發覺您的存在。」沈清鈺扯了扯嘴角，有點鬱悶，覺得這人可能是在嘲諷自己。
紅衣人笑眯眯地朝她走來，離得近了沈清鈺才發現這人的長相其實更偏中原人一點，只是在眼睛和輪廓上有點胡人的味道。但乍一看，就是會將這人認為是胡人，而不是中原人。
一雙湛藍色的眼睛好似平靜的湖泊，紅衣人在沈清鈺三步外停了腳步，她饒有興致地看著已經快把自己崩斷的硃砂:「別這麼緊張嘛，我只是好奇你這麼晚出京城要做什麼，又不是要對你下手。」
這倒也是，沈清鈺並未從紅衣人身上感受到殺意。
但這樣並不能打消沈清鈺的戒心，她依舊把心高高懸著，防止紅衣人隨時動手。
「所以閣下的意思是？」沈清鈺擰起眉頭，這可不是一個好的話頭。
紅衣人摸了摸下巴，道：「你在等人吧，我要看看你們到底要去幹什麼。」「不行！」沈清鈺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她今天晚上是要去殺人滅口的，又不是去郊遊，怎麼能帶一個不知來歷的人呢？
可紅衣人並未因為沈清鈺的拒絕而生氣，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也不說話。
沈清鈺被這樣的目光看著，竟難得升起了一絲氣惱。
她知道，就算她現在說不行，等會兒紅衣人真要偷偷跟著她和蕭訖，那她也沒轍，根本發現不了紅衣人的蹤跡。
見沈清鈺的臉上一閃而逝的氣惱，紅衣人竟然笑出了聲，清脆的笑聲在寂靜的夜空中格外明顯，倒是讓沈清鈺大著膽子瞪了她一眼：「小聲點，這裡離城門不是很遠。」
紅衣人還真就如她所說收了笑聲，只是聲音里的笑意怎麼也掩飾不住：「那怎麼辦呢，少谷主，我若是要悄悄跟著，怕是會看到更多你不願意讓我看見的東西哦。」
沈清鈺沒轍，她攤手：「這事兒我做不了主，等人來了再說吧，閣下應該沒有什麼急事吧？」
「等你的小情郎？」紅衣人一開口就讓沈清鈺的面部表情趨近崩壞，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紅衣人，可紅衣人的神色相當自如，好像方才說出什麼驚天動地發言的不是她。
「別這麼害羞嘛。」紅衣人笑眯眯地看著沈清鈺，「我也是你這個年紀過來的，少年慕艾，很好啊。」
沈清鈺得拼命才能控制住自己臉上的肌肉：「閣下還是不要打趣我了，這話可不能亂說。」「中原人果然臉皮薄。」紅衣人搖了搖頭，一副相當遺憾的樣子。
不多時，蕭訖也來了，一眼就看到了那抹顯眼的紅色。
再一看，沈清鈺站在一邊苦笑著看他。
這下蕭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他快步走到沈清鈺身邊，對紅衣人抱拳：「閣下深夜前來所為何事？」
紅衣人見蕭訖儼然一副把沈清鈺糊在身後的模樣，眼裡的興味更濃，她道：「湊湊熱鬧，六殿下不允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