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不要後悔
清冷的月光下，赫連穹的一身紅衣如水層層漾開。
沈清鈺已經學會對赫連穹的調侃面不改色，沒有接赫連穹的話茬，而是轉移了話題:「前輩怎麼這麼快就從邊境趕回京城了？」
赫連穹從樹上跳下來:「你不是應該知道了嗎，完顏拓跑了，我來京城抓他。」
聞言，沈清鈺微微蹙起眉頭，不是很喜歡赫連穹這種已經做好假設的說話方式:「京城裡沒有這麼一號人物。」
「是嗎？那我就是來找蘇慈算帳的。」赫連穹也不在乎沈清鈺的否認，笑眯眯地改了說辭。
面對這樣一個武力高強還脾氣古怪的人，沈清鈺很多時候都沒有辦法:「夜深，前輩又為何出現在我的院子裡？」
「看戲。」赫連穹繞到沈清鈺身邊，自顧自地挑開了沈清鈺頸側的頭髮，一個紅印明晃晃印在上面，「你還是個大夫，難道不知道脖子上不能亂啃？怎麼就這麼縱容你的小情郎？」
沈清鈺黑著臉把赫連穹的手拂開，耳朵卻誠實地紅了:「前輩，貿然對人動手動腳也不見得有多禮貌吧？」
「我這是在好心提醒你，草原上就有因為啃得太投入去世的。」赫連穹一本正經，倒還真看不出是調侃還是提醒。
見狀，沈清鈺也失去了和赫連穹辯駁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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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何嘗不知道脖頸脆弱，不要輕易暴露在別人手下。可當蕭訖滾燙的唇流連在她的頸側，她便什麼拒絕的話也說不出來。
說到底，還是那個時候色慾薰心。
「對了，既然你這麼喜歡你那小情郎，為什麼不乾脆留在京城呢？」赫連穹好奇地問著沈清鈺，「你師父難不成只有你一個弟子能繼承他的衣缽？」
沈清鈺沉默了一會兒，才道:「不是因為這些。」
「那是因為什麼？」赫連穹眨了眨眼睛，竟是對這些事情相當地感興趣。
這樣的事在沈清鈺這裡明明應該是深埋在心底，不能訴諸於口的，但和赫連穹這樣問了，她覺得說給赫連穹這個局外人也不錯，憋太久遲早把她逼瘋。
「前車之鑑太多，我膽兒小，不敢賭。」沈清鈺靠在樹上，言簡意賅。
赫連穹一挑眉:「就這？」
「嗯，就這樣。」沈清鈺點頭，「不過有的時候也會把這些拋開，就像今日一樣做些不理智的舉動。」
「你們這些小年輕心思可真是複雜呀……」赫連穹笑出了聲，「在我們草原上，哪有這麼多歪七扭八的想法，喜歡就扛回去成親，不喜歡就分開，有一方背叛了就教訓。」
「人生不過短短几十年，活得小心翼翼也太憋屈了，肆意一些才好。」
聞言，沈清鈺也笑了:「前輩，這裡是大齊，不是草原。」
「我猜，如果蕭訖不是大齊的皇室中人，你這丫頭是不是會真的把人扛回去壓寨？」赫連穹對沈清鈺眨了眨眼睛。
沈清鈺坦然:「當然。」
江湖人的愛恨情仇其實也沒那麼多彎彎繞繞，喜歡也好，憎惡也好，一碗酒，一段路就能解決得七七八八。
她自認不是什麼光明磊落之人，也會有很多見不得人的心思和想法。
赫連穹面對沈清鈺的坦然豎起了大拇指:「你可以讓他不是皇室中人，起碼對於大齊的皇位沒什麼競爭力。」
「前輩，我說這些不是讓你給我出餿主意的。」沈清鈺有些無語。
「開個玩笑嘛，只不過妹妹，我是一個局外人尚且能看出來你和他已經到了一種地步，之後怎麼做，會不會傷了你那小情郎和自己的心，會不會後悔，就要看你自己了。」
赫連穹說著，伸了個懶腰:「借我一間房睡一覺。」
沈清鈺把細辛喊來，讓她帶著赫連穹去客房休息。
「妹妹，完顏拓那人相當狡詐，你還是要仔細分辨一下哪裡是他不小心露出來的破綻，哪裡是他故意露出來的破綻。」赫連穹忽然道，「別被他迷惑了。」
沈清鈺一怔，隨即對赫連穹一抱拳:「多謝前輩。」
赫連穹揮了揮手，打了個哈欠:「畢竟你們出了事對我沒好處，你趕緊去休息吧。」
翌日。
沈清鈺打算出門去找蘇慈，但她看著馬車裡的赫連穹，有些無奈:「前輩不是要去抓人嗎？」
「對啊，你不是要去找蘇慈嗎，反正都是要殺了的，順序沒差別。」赫連穹一臉理所當然。
「前輩別開玩笑了，青天白日打起來，對誰都沒好處。」頓了頓，沈清鈺又道，「況且，前輩之前不還說不能進京城嗎？」
赫連穹指間跳躍著一枚小小的刀片，銀光閃爍間，她道:「所以我這不是來投奔妹妹你了嗎？」
見沈清鈺的神色似乎是有點一言難盡，赫連穹沒忍住笑出了聲:「放心吧，我還沒那麼不知趣，不會給你惹麻煩的。」
聞言，沈清鈺這才鬆了口氣。
雖然赫連穹有些喜怒無常，但像這樣的高手，一般來說是非常重諾的。
馬車停在承濟堂門口，沈清鈺戴好帷帽下車，熟門熟路找到前頭的學徒:「我找蘇大夫。」
蘇慈此時剛送走一個病人，就看見學徒領著沈清鈺進來，他好似一點都不意外:「我還以為沈姑娘會再多休息幾天。」
對於蘇慈的話裡有話，沈清鈺就裝作聽不明白，道:「蘇大夫，我繼續來向你討教了。」
平心而論，蘇慈的醫術和蘇清逸不相上下，真正願意教的時候也是有問必答，而且他和蘇清逸的想法不一樣，總能另闢蹊徑。
就算是沈清鈺，這麼多天下來也有了新的啟發，以往有些「軸」的地方，也在和蘇慈的探討中展開新的方向。
她想起藥王谷那本記載了「長生」的典籍，不確定蘇慈有沒有看過，也不確定蘇慈是不是因為看了這本典籍才做出的那些有違天和之舉。
不過她今天過來可不是為了向蘇慈討教，而是為了林小婉來的。
但沈清鈺沒想到的是，在這種情況下，林小婉的第一選擇並不是蘇慈。
舒國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