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罵


  兩個門房對視一眼,又看了看尚書府門口掄著掃把打得正起勁的沈清鈺,齊刷刷地往後退了一步,不是很想現在去招惹沈清鈺。

  顧雲飛被打得直跳腳,他眼角的餘光瞥見沈同山站在門口,趕緊對沈清鈺道:「清淑,你爹來了!你爹來……別打我了!」

  沈清鈺才不管沈同山在不在呢,她的掃把如同狂風暴雨一般落在顧雲飛的身上,先打爽了再說。

  終於,沈清鈺狠狠出了一口惡氣,把掃把往門後一丟,冷冷地看著已經毫無形象的顧雲飛:「顧雲飛,我再重申一遍,你和我現在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還請不要裝作一副一往情深的樣子來尚書府門口騷擾我,這樣只會讓我覺得噁心。」

  「你不會覺得這樣是深情的表現吧?那你之前死哪裡去了?天冷知道穿衣了,撞牆知道拐彎了,婚都退了才想起我的好了?」

  「你到底是想起了我的好,還是想起了我以前屁顛屁顛跟在你身後,無論你說什麼都不離不棄的傻子樣?」

  沈清鈺一口氣不帶停的,沈同山想打斷沈清鈺都沒能等來一個氣口,只能眼睜睜看著沈清鈺把話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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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顧雲飛現在已經完全沒了貴公子的形象,衣服破破爛爛的不說,頭髮也亂糟糟的,身上還被掃帚刮出了一道道傷痕。

  他好似完全察覺不到身上的疼痛一樣,怔愣地聽完了沈清鈺的一番話,才道:「我,我沒有那麼想,清淑。我是認真的,認真想要再和你定下婚約的。」

  「好馬還不吃回頭草呢。」沈清鈺冷笑一聲,「顧世子,我希望你能拿出之前對待我的態度,那樣就很好。如果當不了陌生人,當仇人相處我也很樂意,很舒心。」

  「清淑!」沈同山終於找到了機會,「不可對顧世子無禮。」

  沈清鈺撇了撇嘴,差點忘了這裡還有個人。

  「現在你知道不能對他無禮了?之前他等在門口不肯進去的時候你怎不說他對你無禮呢,這不明擺著讓全京城傳尚書府待客不周的笑話?」沈清鈺不帶停歇,果斷把炮火轉向了沈同山。

  「之前他怎麼對我的,沈大人難道不知道嗎?那個時候你可有站出來為我說過一句話,心疼過我一次?你無非想著你得榜上舒國公這棵大樹,無論是誰都可以,林小婉更好不是嗎?」

  沈清鈺站在門口,火力全開,指著沈同山的鼻子痛罵:「你現在覺得林小婉是個處心積慮的惡毒之人,又想起了我這個被你一次次污衊,一次次訓話的女兒了?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而且你就算想起來我是你女兒又怎樣,你現在又是在為誰說話?」

  「你和顧雲飛就是一丘之貉,要我說,天底下誰能比你們兩個更適合當翁婿啊。這樣吧,你也別怕以後攀不上國公府這棵高枝,你去把林小婉找回來,嫁過去,大家皆大歡喜不是嗎?」

  沈清鈺的聲音擲地有聲,在她的話音落下後,周圍依舊是一片靜悄悄的。

  但沈清鈺察覺到附近有人偷偷往這邊看,應該是其他人家裡的人在看熱鬧。

  沈同山被沈清鈺說得臉上難堪:「清淑,家醜不可外揚!」

  「你現在和我說家醜不可外揚?你現在才知道家醜不可外揚?」沈清鈺不僅沒聽沈同山的話,反而拔高了聲音,恨不得周圍人全部聽見,「你讓林小婉占據我的院子穿得比我還好,甚至還想把我的婚事換給林小婉的時候,怎麼不知道家醜不可外揚?」

  「林小婉搶了我娘的嫁妝的時候怎麼不知道家醜不可外揚?」

  「在林小婉一次次污衊我,你卻無條件相信她的時候,怎麼不知道家醜不可外揚?」

  「我沈清淑今日在京城的名聲還沒臭,不是因為你們家醜沒有外揚,而是因為大家不傻!不會蠢到相信我一個正兒八經的大小姐會去陷害林小婉一個外來的養女,我有的比她多,我吃飽了撐的沒事幹去害她幹什麼!」

  「只有你們,我的親爹,和我的親哥哥,看重一個養女比自己的親女兒,嫡親手足還要重,前十幾年的相處就像是被鬼吃了一樣,不知道我是個什麼樣的人,被人三言兩語挑撥就相信了我是一個極其惡毒的人!」

  沈清鈺以為自己不會失控,以為自己能平靜面對這一切,但當她把自己代入妹妹在當下的處境,仍然忍不住為妹妹感到委屈,感到憤怒。

  這三言兩語或許對這些人無法造成任何傷害,但是不說出來,妹妹心裡的苦又有誰能知道?

  此時趕來門口的沈明川和沈明博也聽到了沈清鈺的這番話,不免有些震驚,隨之而來的是心酸和愧疚。

  「說白了,如果不是未出嫁的女子不能立女戶,這尚書府我也不願意待下去。」沈清鈺深深吸了口氣,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

  「清淑……」沈明川訥訥道。

  顧雲飛的眼神由震驚轉為痛惜,最後定格在心疼和後悔上:「清淑,我知道錯了。夫子說過人非聖賢孰能無過,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書上是不是還寫著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沈清鈺輕蔑地笑了一下,「顧世子,現實不是書本,沒有那麼多聖賢人,我不想給自己找不痛快。」

  「你要再不走,我就把你打到國公府門口去!」沈清鈺作勢又要去拿掃把。

  顧雲飛真是被沈清鈺打怕了,疼痛在此時全部湧上了腦海,疼得他渾身上下都沒有力氣。

  「清淑,你相信我,我是真心的!」顧雲飛留下這句話就跑了,跑得飛快,一點看不出被沈清鈺揍了那麼久,活像是背後有鬼追他一樣。

  沈清鈺輕嗤一聲,轉過身就看見沈家父子三個人的臉色一個賽一個地沉重。

  她當作沒看見:「彩雲,走了。」

  彩雲在經過三人身邊的時候,竟也大著膽子瞪了父子三人一眼。

  沈清鈺看在眼裡,不由得在心裡笑了笑。

  這丫頭,膽子越來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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