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恩怨!


  老道那抹陰惻惻的笑掛在臉上久久不散。

  漆黑的道觀院裡風聲呼嘯草葉亂顫整個天地間像是瞬間靜了下來所有蟲鳴獸吼盡數消失只剩下兩人對峙的死寂。

  苟蛋死死盯著面前的七師弟心裡的焦灼和憤怒已經壓不住。

  他千里追蹤連夜奔山冒死闖進這處荒觀不是來看對方故作神秘冷笑不語的。

  三叔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整整數月杳無音訊全部因果都卡在眼前這個老道身上。

  苟蛋往前踏出一步腳下荒草被硬生生踏伏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刺骨的冷意。

  你笑什麼。

  s͎͎t͎͎o͎͎5͎͎5͎͎.c͎͎o͎͎m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你既然是我三叔的師弟同門一脈同源你不可能不知道他去哪了。

  今天你必須把話說清楚。

  老道緩緩收了臉上的笑意眼神瞬間變得幽深陰冷他不再刻意偽裝平和整個人身上的氣息驟然一變。

  剛才那一點殘存的道門清正氣場瞬間散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郁刺骨的陰邪煞氣沉沉壓落下來籠罩整座荒觀。

  他慢悠悠開口聲音沙啞帶著一種久居陰地的腐朽味道。

  小輩不知天高地厚。

  你三叔沒教過你師門規矩嗎。

  師門秘事豈是你一個門外晚輩有資格追問的。

  苟蛋眼神一凝當即開口反駁。

  我三叔行走人間半生守的是正道行的是善意。

  你同為師門弟子卻私修陰邪術法操控行屍殘害亡魂利用我縫補的屍身做盡陰穢勾當。

  你配談師門規矩。

  老道聞言低低嗤笑一聲腳步輕移身形看似緩慢卻瞬間橫移數尺直接堵死了道觀唯一的退路。

  我配不配輪不到你來評判。

  你三叔當年棄道從俗丟下師門戒律擅自離開山門本身就是師門叛徒。

  我替師門清理因果替天道鎮煞收穢何錯之有。

  苟蛋心頭巨震瞬間抓住了關鍵信息。

  原來三叔當年並不是普通下山謀生而是師門出身是正統修道弟子。

  三叔刻意隱瞞了自己的道門過往一輩子隻字不提就是不想讓後人捲入這樁師門恩怨。

  他終於明白三叔為什麼追蹤這具陰屍不惜遠赴他鄉杳無音訊。

  這根本不是簡單的陰屍作亂。

  這是同門師弟叛道修邪同門相殘的陳年舊怨。

  苟蛋壓下心中翻湧的波瀾繼續追問。

  我三叔既然是你師兄他此番尋你而來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把他怎麼樣了。

  老道目光輕蔑掃過苟蛋周身語氣帶著十足的不屑與掌控。

  你以為憑你這點微末本事也配打聽師門舊事。

  你今夜擅自闖我道場窺探我修行秘辛還敢步步逼問。

  真當我不敢動你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老道手掌驟然抬起指尖結出一道詭異晦澀的道印掌心黑氣纏繞絲絲縷縷的陰煞之氣順著指尖噴涌而出直撲苟蛋面門。

  這不是尋常山野邪術這是正統道門改編的禁術是同源師門的陰煞法門。

  氣息一出苟蛋瞬間心頭大凜。

  他從小跟著三叔學過師門基礎護身法門認得這道印記正是他們師門獨有的鎮煞印訣只不過被對方徹底改成了陰邪路數。

  同源術法同根同源卻一正一邪一善一惡截然相反。

  苟蛋不敢大意身形瞬間後撤半步右手迅速捏起護身印訣身上二皮匠本命氣場瞬間鋪開皮肉歸位鎮魂安靈的正統力道周身流轉。

  二皮匠手藝本就是渡亡安魂鎮屍穩魄天生克制陰屍邪穢。

  兩股截然不同卻同出一脈的氣場在荒觀之中轟然相撞。

  無形氣浪炸開院內荒草盡數被壓伏在地斷磚碎石簌簌跳動整座破舊道觀微微震顫。

  老道見狀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是一抹陰冷笑意浮現。

  沒想到你一介俗世匠人竟能引動師門本源氣息。

  看來你三叔私下教你的東西比我預想的還要多。

  可惜終究只是皮毛不成氣候。

  說完老道手印再變掌心黑氣暴漲數倍化作一道漆黑氣刃破空劈殺而來勢頭兇狠直奔苟蛋胸腹要害。

  這一擊陰毒刁鑽完全是不留活口的殺招。

  苟蛋不敢硬接腳下身形靈巧翻轉借著破敗道觀樑柱側身閃避同時抬手祭出隨身帶的鎮魂棉線。

  這是他常年縫補亡魂鎮壓陰邪的本命物件尋常陰煞觸之即散尋常邪祟碰之即潰。

  細密棉線在空中凌空甩出劃出一道銀亮弧線精準纏向黑色氣刃。

  銀線黑氣轟然交織碰撞刺耳的破空聲響炸響在院內。

  漆黑氣刃被鎮魂棉線硬生生纏住腐蝕消融黑煙層層潰散。

  苟蛋借著僵持瞬間再度開口逼問。

  你修邪法控行屍害亡魂欺同門。

  我三叔到底是生是死你今日必須給我交代清楚。

  老道臉色徹底冷了下來眼底再無半分戲謔。

  既然你執意找死那我便成全你。

  今日我便廢了你這身本源氣息斷了你三叔留在俗世的最後一點傳承。

  讓你們這一脈徹底消散於世。

  老道雙臂齊張整座荒觀地面驟然震動觀內殘存的香灰盡數騰空亂舞牆角殘留的引魂草無風自動瘋狂搖曳。

  整片道觀的陰煞氣場被他盡數調動匯聚成型。

  半空隱隱浮現一道模糊修長的女子人影長發垂腰輪廓清晰正是蘇玉梅的身形。

  原來這具行屍的陰魂執念一直被他拘禁在這荒觀之內哪怕屍身被警方發現復原身份陰魂依舊被他牢牢掌控。

  苟蛋看見那道虛影心頭徹底沉了下去。

  他終於徹底摸清了對方的全盤算計。

  老道根本不在乎屍身是否暴露不在乎警方是否查案不在乎外界是否察覺異常。

  他真正要的從來不是一具行屍遊走山野。

  他是借蘇玉梅枉死怨念借屍身反覆修補的陰陽契機借二皮匠正統鎮魂氣息強行煉煞養穢修煉禁術。

  自己當初好心縫補屍身歸安亡魂本意是渡亡向善。

  卻沒想到恰恰成全了對方的邪道修行成了他修煉禁術的絕佳爐鼎。

  老道看著苟蛋難看的臉色冷冷開口道出真相。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行善積德替亡者歸位是積善之舉。

  可笑至極。

  你這一脈的手藝在旁人眼裡是安魂渡亡的善技在我眼裡就是最好的煉煞引子。

  若非你當年將這具殘屍修補圓滿固本安魂我如何能借這具軀體穩固陰魂持續煉煞半年之久。

  你三叔一路追蹤看破我行跡壞我修行機緣我留他至今未殺已是同門情分。

  苟蛋聽到這裡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原來所有一切從一開始就是圈套。

  他的善意他的手藝他的無心之舉全部落入對方算計之中。

  三叔之所以遲遲沒有音訊不是迷路不是遇險不是被困山野。

  是他對上了同師門的師弟是他不忍心徹底斬殺同門是他一直在壓制對方邪術保全對方性命才遲遲無法脫身無法傳回消息。

  苟蛋胸腔怒火翻湧眼神凌厲如刀死死盯著老道。

  你殘害亡魂私修禁術禍亂陰陽。

  我三叔顧念同門情義留你性命你卻不知悔改步步為惡。

  今日我便替師門清理門戶替亡魂討一個公道。

  老道仰天低笑笑聲陰冷刺耳迴蕩在整片山谷之間。

  就憑你。

  下一瞬他手印猛然下壓半空蘇玉梅的虛影瞬間暴漲陰氣滔天直撲苟蛋而來虛影雙手指甲漆黑戾氣重重帶著枉死之人的滔天怨氣瘋狂撕殺。

  苟蛋神色堅定不退不避雙手快速翻飛施展出祖傳歸靈針法。

  無數道細密無形的本命力道層層鋪開化作一道穩固屏障將周身陰煞盡數阻隔。

  二皮匠針法專治屍邪專治亡魂專治陰穢。

  同源壓制效果在此刻展露的淋漓盡致。

  漫天撲來的陰氣撞上屏障層層消融潰散蘇玉梅的怨魂虛影被正統安魂之力逼得連連後退隱隱有潰散歸寧之勢。

  老道見狀臉色終於變了。

  他萬萬沒想到俗世傳承的二皮匠手藝竟然能克制他苦修多年的師門禁術。

  你這門手藝果然得天獨厚難怪師兄心心念念護了你這麼多年。

  既然破不了你的屏障那我便換個打法。

  老道忽然收手不再攻殺陰煞他緩緩站直身子眼神幽幽看向苟蛋語氣突然變得輕飄飄的。

  你想知道你三叔在哪是吧。

  苟蛋心神一凝立刻壓下攻勢沉聲應答。

  說。

  老道嘴角再次勾起那抹熟悉的陰惻惻笑容語氣慢悠悠拋出一句吊盡人心的話。

  你三叔沒死。

  不僅沒死他此刻活得好好的。

  不僅好好的他還在陪著我守著這山門。

  苟蛋瞳孔驟然一縮心臟狠狠一跳情緒瞬間失控往前踏出一步。

  你什麼意思。

  你把話說清楚。

  老道看著他急切失態的模樣笑得越發陰冷詭異。

  你以為師門恩怨這麼簡單就能了結嗎。

  你以為他只是單純追我半年嗎。

  他不走。

  他不能走。

  他也捨不得走。

  苟蛋腦子飛速運轉所有線索瘋狂串聯心頭冒出一個讓他渾身發冷的猜測。

  老道看著他陰晴不定的臉色不再繼續解釋只是緩緩轉身看向道觀正殿漆黑的深處背影孤冷又神秘。

  想知道真相。

  想見你三叔。

  想了結所有因果。

  可以。

  明日天亮帶上你所有本事帶上你警方掌握的所有線索再來這黑松嶺荒觀找我。

  今夜時間未到機緣未滿我不會多說一字。

  說完這句話老道身形驟然一晃周身黑氣一卷整個人竟然在苟蛋眼皮底下化作一道淡煙順著夜風飄散消失無蹤。

  速度快得不可思議沒有半點拖沓瞬間清空所有氣息。

  偌大荒觀之內瞬間恢復冷清只剩下滿地殘留的鬥法痕跡和飄蕩不散的淡淡煞氣。

  苟蛋站在院心渾身緊繃的神經久久無法鬆弛。

  老道走了。

  但那句模稜兩可的話死死釘在他心底。

  三叔沒死。

  三叔在山門之內。

  三叔不走不能走捨不得走。

  短短几句話藏著無盡秘密藏著師門最深的恩怨藏著三叔失蹤數月的全部真相。

  苟蛋抬頭望向漆黑幽深的山林深處夜風凜冽吹得他衣角翻飛。

  他心裡清楚這一章對峙只是開端真正的終極對決真正的師門秘辛真正的結局全部留在明日天亮。

  他沒有再貿然追山對方術法詭異擅長匿影藏蹤今夜根本無從追蹤。

  他快速收斂氣息蹲身把院內所有殘留的道袍碎片香灰痕跡術法印記全部收好一一留存作為證物。

  這些東西既是警方破案的關鍵也是他明日對峙老道的底牌。

  做完一切苟蛋最後看了一眼這座藏盡陰邪恩怨的荒觀轉身大步走出院牆趁著夜色快步下山。

  他必須連夜趕回縣城專案組匯報所有線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