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她亮起來的時候，整條走廊都在發光
黑衣人越走越近，十幾個黑衣服黑面罩，眼睛紅紅的。走廊里的燈在閃，忽明忽暗，照得他們的影子不斷扭動，像一群從地底下爬出來的怪東西。
「小師妹。」大師兄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啞啞的，「躲好。」
「嗯。」蘇糖用力點頭，把臉埋得更深了。
領頭的黑衣人一揮手。
「上。」
十幾個黑衣人同時沖了過來。刀光，劍影，黑紅色的魔氣。走廊兩邊的金屬牆壁被刀氣刮過，發出吱吱嘎嘎的響聲，火花四濺。
蘇糖閉上眼睛。
叮！叮！叮！
大師兄一劍接一劍，每一劍都帶著風聲。蘇糖的耳朵貼在他背上，能清晰聽到他的心跳。咚，咚，咚。又重又快，像在敲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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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偷偷睜開一隻眼，從大師兄的胳膊縫裡往外看。
一道一道的白光在走廊里閃來閃去。沖在最前面的三個黑衣人連一招都沒接住，倒了下去。
蘇糖的眼睛亮了。
大師兄的身體晃了一下。一口血從他的嘴角溢出來，滴在地上。紅色的，落在白色的金屬地板上，特別刺眼。
「大師兄……」她小聲說。
「沒事。」
他的劍越來越慢了。每揮一劍，嘴角就溢出一點血。地上的血越來越多，蘇糖的鞋子踩在上面，黏黏的。
蘇糖的眼淚一顆接一顆地掉，落在大師兄的白袍上。他沒有低頭看。
「大師兄……」她哭著說，「你別打了……糖糖有辦法的……」
她鬆開手，從他身後走出來，站在了他旁邊。
「小師妹！回去！」
蘇糖搖了搖頭。她把玉佩按在胸口。
「糖糖也能打壞人。」
大師兄看著她。看著她紅紅的眼睛，和她按在胸口的小手，明明在發抖卻一步沒退的小身子。
「好。」他說。然後他往前跨了一步，把蘇糖擋在了身後半步的位置。
「站我後面，我擋著。你想出手的時候，就出手。」
蘇糖用力點頭。
黑衣人又衝上來了。五個一起，刀光從不同的方向劈砍過來。
五聲悶響，大師兄單膝跪在了地上。
「大師兄！」蘇糖撲過去扶他。
「沒事……」他喘著氣，推開她的手，「我還能打……」
他站不起來了。
領頭的黑衣人笑了。他把刀扛在肩上，一步一步地走過來，腳步很慢，故意踩得很響。
「我還以為多厲害呢。原來就是個紙糊的。小丫頭，過來，跟叔叔走，叔叔給你糖吃。」
蘇糖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眼睛盯著黑衣人。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大師兄前面。
「不許欺負大師兄。」
領頭的黑衣人笑了。
「小丫頭片子，你想幹什麼？你一個三歲的小娃娃，能擋住我？」
蘇糖沒說話。
她睜著眼睛。看著大師兄跪在地上。黑衣人一步步逼近。
光從她的胸口湧出來和她的指尖滲出來。先是小小的一團，然後越來越大，越來越亮。
領頭的黑衣人笑聲停了。
「又是這混沌靈根壞事。」
蘇糖看著他。
「壞人。不許欺負大師兄。不許欺負師父。不許欺負大家。」
嗡。
九色神光從她身上炸開了，一整團。像一顆小太陽。填滿了整條走廊。
沖在最前面的黑衣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光吞沒了，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一個接一個，碰到光的瞬間就化了。
領頭的黑衣人轉身就跑。他跑得很快，兩條腿搗騰得像風車。光比他更快，追上了他。
「啊！！！」
一聲慘叫。然後，就沒有聲音了。
光慢慢淡了下去。走廊里安安靜靜的。只剩下滿地的灰燼和空氣中淡淡的焦糊味。
蘇糖站在原地。小小的身子在發抖。她的小臉慘白慘白的，額頭上全是汗，頭髮貼在臉上，濕漉漉的。
她這次沒有倒下去，她睜著眼睛，看著滿地灰燼，手穩穩攥著玉佩。
光沒有吞掉她，她站住了。
「大師兄。」她轉過頭，看著顧寒舟，聲音有點虛弱，「糖糖……好像能控制它了。」
顧寒舟愣住了。
蘇糖往前走了兩步。走到他面前。伸出小手，按在了他的傷口上。
九色的光從她的指縫裡滲出來，一點一點沒入顧寒舟的身體裡。黑色的魔氣碰到那道光，滋滋地響，開始消融。
顧寒舟低頭看著她。
她的小臉還是毫無血色，眼睛泛著光。她的小手還在抖，抖得很厲害卻沒有鬆開。
「大師兄，糖糖能控制它了。糖糖能救你了。」
顧寒舟伸出手，把蘇糖抱進了懷裡。
「嗯。」他的聲音虛弱得厲害，「小師妹最厲害。」
蘇糖靠在他懷裡，小臉蹭了蹭他的胸口。
「大師兄，糖糖好睏……」
「睡吧。大師兄在。」
蘇糖閉上眼睛，睡著了。
顧寒舟抱著她站在空蕩蕩的走廊里。他的傷很重。懷裡抱著他的小師妹，穩穩地站著。
走廊的另一頭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還有槍聲。
顧寒舟的手按在了劍柄上。
從走廊的拐角處跑出來一群人。穿著迷彩服，手裡拿著武器。跑在最前面的那個大鬍子一眼就看到了顧寒舟和他懷裡的蘇糖。
「小同志！」
顧寒舟把蘇糖往前遞了過去。
「接住。」
大鬍子伸出雙手，穩穩地把蘇糖接了過來。小丫頭在大鬍子懷裡翻了個身，依舊睡得安詳。
顧寒舟看著蘇糖被抱穩了，嘴角輕輕彎了一下。
然後他倒了下去。
「快！叫軍醫！兩個都受傷了！」
「先救小師祖！他死不了！」
顧寒舟在失去意識之前，嘴角裂開了一抹笑意。
大鬍子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丫頭。蘇糖睡著了，小手裡還攥著什麼東西。大鬍子掰開她的小手一看，是一顆橘子味的糖。糖紙都被汗浸濕了，皺巴巴的。
大鬍子把糖重新塞回她的小手裡。
「走。帶他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