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保人徐金
沈湘雲罵了一聲,提著魚簍去了廚房。
許長年見她忙活起來,就打水沖洗一番,自己身上卻是有些味道。
等收拾乾淨,換上身乾淨衣服,這才舒服點往床上一躺。
把那本拳法冊子掏出來。
這個世界的字,跟許長年前身的簡體漢字差不多,認字肯定是問題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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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個拳譜上面的字,已經被磨得看不見了,只能勉強認出幾個筆畫。
倒是畫的小人動作還算清楚,雖然畫工粗糙得很,可一招一式擺得還算明白。
許長年把幾頁紙從頭翻到尾,也就那麼五六個動作,連貫起來就是一套簡單的拳法路子。
「五步拳……聽著名字就不怎麼樣,不過好歹能練。」
許長年站起來,活動了一下酸脹的胳膊腿,照著紙上第一個小人的姿勢擺弄起來。
左腳往前邁出半步,右臂屈肘前頂,左掌下壓。
動作僵硬得很,自己都覺得彆扭。
可就在他把姿勢擺到位的那一瞬,腦子裡忽然叮了一聲。
【五步拳經驗+1】
許長年眼睛一亮。
還真能漲!
許長年頓時來了興致,又照著第二個動作擺了一下。
左腳收回,身體下蹲,右掌向前推出去。
【五步拳經驗+1】
「可以啊!」
可許長年剛把第三個動作比畫到一半,胳膊就酸得抬不起來了,腿也軟得直打顫。
今天這一整天下來,從早到晚就沒消停過。
昨晚被沈湘雲折騰了大半夜,今早又去許茂財家鬧了一場。
然後下了半天多的河,背了幾十斤魚走了好幾里路,又去街市上採購了一堆東西,這才摸黑走回家。
好在前身的身子骨不差……
但鐵打的人,也扛不住這麼造。
「不行了不行了……今天真干不動了,得吃點好的補一補!」
許長年把拳法冊子往桌上一合,往桌上一趴,就等著吃飯了。
很快,灶房裡飄出來的肉香味,越來越濃,勾得許長年肚子咕咕叫了好幾回。
又等了片刻,沈湘雲這才忙完。
兩隻粗瓷碗出來往桌上一放,一大碗熱氣騰騰的粟米粥,另外一鍋豬肉燉白菜。
油汪汪的,肉塊切得不大不小,混著白菜葉子燉得軟爛,看著就讓人流口水。
許長年等不及了,也顧不上燙不燙的,直接用手拿起一大塊五花肉就往嘴裡塞。
燙得他直吸溜,可嚼了兩下就豎起大拇指:「娘子手藝太好了,這肉燉得真香!」
沈湘雲嘴角壓都壓不住,伸手給他盛了一碗粥,嗔了一聲:「貧嘴,慢點吃,別燙著。」
許長年哪裡還忍得住,一口粥一口肉,呼哧呼哧的往肚子裡咽。
沈湘雲坐在對面,手托著腮,就這麼看許長年狼吞虎咽的樣子。
她一個人過了那麼多年,被人指指點點說是白虎星,到哪兒都被人躲著。
今天這頓飯,雖說簡陋。
可今天有人坐在對面,大口大口地吃她做的飯,吃得滿嘴油光,還誇她手藝好。
這種家長里短,粗茶淡飯的日子,她不知盼了多少年。
許長年埋頭吃了一會兒,抬頭看見沈湘雲光看著他不吃,夾了一塊肉放進她碗裡:「光看我能看飽?」
沈湘雲這才回過神來,也開始狼吞虎咽,她今天也餓的不輕。
兩個人你一口我一口,大半鍋菜和一鍋粥很快見了底。
許長年打了個飽嗝,往椅背上一靠,舒服得眯起了眼。
沈湘雲忽然想起什麼,開口問道:「上午的時候,你跟許茂財說,讓他七天之內把田契的契送來,你覺得他真會給?」
許長年臉上的愜意收了幾分,說道:「肯定不會給的,那兩口子是什麼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這不是有保人嘛,他那有我爹當年立下的字據,白紙黑字寫著呢。」
可沈湘雲一拍桌子,低聲道:「那保人是什麼人,你有把握,他一定站在你這邊?」
許長年沉思片刻,這才想起來:「那保人是我父親在戰場上的結拜兄弟,叫徐金。」
「以前是縣城的捕快,再後來好像在武館當武師……其他的沒什麼印象。」
沈湘雲冷哼一聲:「多少年沒來往了?」
許長年想了想,搖頭道:「有十年八年了,自從我爹沒了以後,就沒見過了。」
沈湘雲眉毛一挑:「那就是了,這麼多年沒來往,人變成什麼樣了。」
「萬一啊,他要是跟許茂財私下勾連,那怎麼辦?」
「真到了對簿公堂的時候,反咬你一口,鬧不好會丟命的。」
許長年聽罷,神色也嚴肅起來。
沈湘雲這話說得在理,那徐金雖然是父親當年的兄弟,可這都多少年過去了,人是會變的。
更何況許茂財那兩口子,為了錢什麼事干不出來?
相比起把房子田地交出來,花點錢買通保人,對他們來說也划算啊!
「那娘子有什麼主意?」
許長年問道。
沈湘雲琢磨了片刻,過了好一會兒,她抬起頭來說道:「這樣吧,明天咱們倆分頭行動。」
「你明天忙完了之後,進縣城去見見那個徐金,探探他的底。」
「看他什麼意思,要是還認你爹的情分,那就好辦。」
「要是已經被許茂財買通了,那咱們也好提前想對策。」
許長年點點頭:「沒問題,明天我去見見他」
「那娘子你要去做什麼?」
沈湘雲說道:「我雖然是個孤女,可我們沈家,當年在江門縣城也是有點根基的。」
「我有個遠房叔叔,是個舉人,現在縣學裡教書。」
「我去找找他,到時候有他在,諒那許茂財也不敢太過放肆。」
許長年聽罷,心裡一暖。
沈湘雲嘴上兇巴巴的,可心裡頭全是在替他盤算。
這白虎星媳婦,
是真的把這個家放在心上。
「行,就這麼辦。」
兩個人商量定了,沈湘雲隨即起身收拾碗筷,正要端去灶房洗。
可手剛碰到碗沿,
就被許長年一把摟住了腰。
「哎,你——「
沈湘雲話還沒說完,就被許長年給推倒在床上,壓了上來。
「膽肥了是吧?還敢主動推老娘?」
「娘子剛才說了,晚上有我好受的,我這不是主動配合配合?」
「就你還想在老娘上面?看我怎麼收拾你!」
月明星稀。
小屋之中,時不時傳來一兩聲笑罵,還有床板吱呀吱呀的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