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叫嫂子!
沈湘雲冷笑一聲,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我們家……不歡迎!」
「大晚上的,帶著兒子上門,是來還田契地契的?」
「拿出來,我請你進去喝茶。」
「拿不出來?」
更多內容請訪問₴₮Ø55.₵Ø₥
「那就別怪我說話難聽。」
於桂梅臉上掛不住了,張嘴就要開罵……
這時候許長年走過來,掃了一眼於桂梅,又看了看許長豐,問道:「這麼晚登門,是有什麼事?」
許長豐上前一步,拉住了還想開口的於桂梅。
「娘,你先回去吧,我跟年哥兒和湘雲,我們三個聊一聊。」
於桂梅愣了一下,扭頭看兒子。
她有點擔心兒子應付不了沈湘雲,這話女人有多潑辣,她可是見識過的。
可許長豐沖她使了個眼色,態度很堅決,她在這兒只會壞事。
沈湘雲明顯是對她有火氣,有她在,這話就聊不下去。
於桂梅憋著一肚子火,狠狠瞪了沈湘雲一眼,嘴裡罵罵咧咧的。
「行行行,我走!」
「跟這種人有什麼好聊的,浪費口舌!」
說完,於桂梅扭著臉就走了,恨不得把地踩出個坑來。
院門口剩下三個人,氣氛有些微妙。
許長年跟沈湘雲對視一眼,沈湘雲這才點了點頭,「進來說吧。」
許長年側身讓開路。
許長豐跨進院子,眼睛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許長年和沈湘雲緊緊牽著的手上。
沈湘雲的手被許長年握著,十指扣在一起,自然而然的。
許長豐見到此情此景,心裡像被人插了一刀,又酸又疼。
沈湘雲本來應該是他的女人。
娃娃親,明媒正娶,八抬大轎抬進門!
可現在,卻站在別的男人身邊,手被別的男人牽著。
這會兒看見這一幕,許長豐心裡難受的要死。
進了屋,許長年也沒讓他坐,站在堂屋裡看著他。
「長豐,有什麼話直說吧。」
許長豐平復了一下心情,深吸一口氣,這才說道:「年哥兒,湘雲,這代娶的事,我實在是不知情。」
「這些日子,我一直在武館苦修,家裡的事都沒顧得上。」
沈湘雲當即冷笑一聲:「馬後炮。」
「現在說這些廢話有什麼用?」
「事情已經這樣了,你跑來裝什麼無辜?」
許長豐被噎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難堪,說道:「湘雲,是我爹媽對不起你,我也是……」
「說話注意點,什麼湘雲,這也是你能叫的?」
許長年打斷他,語氣淡淡的,可目光卻很認真:「叫嫂子!」
許長豐的話卡在嗓子眼兒里,臉一下子漲紅了,跟吃了死蒼蠅似的。
沈湘雲也接話道:「事已至此,木已成舟。」
「你也不用在這兒假惺惺的,老娘看了都反胃。」
「大男人的,有什麼話就直說,別繞彎子。」
許長豐咽了口唾沫,這才抬起頭來,說道:「行,那我就直說了。」
「這田契的契,能不能緩上幾年?」
「我現在在習武,家裡實在是缺錢缺得厲害。」
「那田契……我需要抵押還錢,用來買藥材。」
話音剛落,沈湘雲就炸了,雙手掐著腰:「你習不習武,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你憑什麼拿我們的田地賣錢來習武?」
「我們夫婦的田地宅子,輪得到你支配?」
許長豐趕緊擺手:「嫂子,你聽我說完。」
「等我習武有成,一定會報答你們的!」
「這田地房子,我都會贖回來還給你們,並且再給你們一筆補償!」
沈湘雲譏笑一聲,抱著胳膊看著他,那眼神跟看個笑話似的,「等你習武有成?」
「怕不是要等到下輩子,真以為你是武聖轉世?」
這話一出,許長豐的臉色唰地變了,武聖轉世?
這四個字,像一根針,扎在他最敏感的神經上。
他為什麼舔著臉來求許長年?
還不是因為習武之路太坎坷了!
沒有足夠的錢支撐,就買不起好藥材,吃不上好肉食……
功夫進展得慢如蝸牛,在武館裡被同門甩在後面,被師傅冷眼相待。
他好不容易燃起來的那點希望,全靠硬家裡這點底子硬撐著。
這下被沈湘雲一句話戳破,許長豐臉上掛不住了。
呼吸急促起來,胸口不停的起伏著。
許長年看他狀態不對勁,趕緊上前一步,把沈湘雲護在身後。
「長豐。」
「你嫂子說得對。」
「習武是你的事,但田地老宅,本就不屬於你。」
「還是還回來的好。」
許長豐陰沉著臉,盯著許長年看了好幾秒,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沒得商量?」
許長年沒說話,沈湘雲也沒說話。
夫妻二人默契地沉默著,站在一處。
許長豐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知道了。」
說完,扭頭就走。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沈湘雲關上門,皺著眉頭看向許長年,「這些日子,你可要小心了。」
許長年點點頭,「我明白,這怕是來下最後通牒的。」
剛才許長豐那個眼神,沈湘雲看的明白,許長年有看得真切。
不甘,怨恨。
還有一絲說不清的狠勁兒。
這種人,求不成,就會走極端。
——
另一邊。
許家老宅門口。
於桂梅一直在門口等著,伸長脖子往巷子那頭看。
看見許長豐陰著臉回來,心裡已經明白什麼情況了,嘆了口氣,「我就說吧,你多餘去這一趟。」
「被那個姓沈的譏諷一頓,舒服了?」
許長豐搖搖頭:「沒辦法了。」
「我也道歉了,也承諾補償他們了,但是沒用。」
「他們還是要我們的田地房子。」
於桂梅冷哼一聲:「我早就想到了,兒啊,你就是太心軟了。」
「這也就是為什麼,當初讓許長年代娶的時候,我沒告訴你!」
「要是告訴你了,你肯定不同意。」
「現在你看看,人家夫妻倆一條心,你去了也是白去。」
許長豐還有些猶豫,站在院門口沒進去,「娘,許長年,畢竟是自家的兄弟,以前對我也不錯。」
「湘雲那邊,也是我對不起她……我不忍心下死手。」
於桂梅一聽,臉色當即沉下來,「那你還習不習武了?」
「四五十兩銀子已經花出去了,難道白瞎了?」
「要是再沒了這田地和宅子,那你想習武,就更沒戲了。」
「你爹跟我為了啥?還不是為了你!」
「你倒好,心軟了,那以後就別去武館了,回來跟你爹種地吧!」
許長豐沉默了。
他站在院門口,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
讓他渾身上下一股激靈。
腦子裡全是武館裡,那些同門揮拳踢腿的身影,還有師傅教拳時的那句話。
「練武一途,不進則退。」
「三年不入煉精之境,便是一輩子的只會耍蠻力的庸人。」
許長豐不甘心,不願意就這一輩子窩窩囊囊,當牛做馬。
「就這麼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