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怎麼沒有小雌性喜歡你呀
牆壁是柔和的粉色，上面貼滿了星星月亮的夜光貼紙。
地板鋪著厚厚的白色絨毯，房間正中央是一張圓形的幼崽床，床架做成了半圓形的月亮形狀，掛著粉色的紗帳，床上堆著至少七八個毛絨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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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台上放著一排透明的小罐子，裡面裝著五顏六色的假花。
又是假花。
祝靈慢慢地轉過頭，看向亞墨。
「亞墨。」她的聲音很平靜。
「嗯。」
「這個房間。」
「怎麼了。」
祝靈指了指房間，「這麼快就收拾好了？還順帶裝修了一下？動作也太快了吧？」
裝飾品可以理解，那牆壁也是粉色的。
亞墨站在門口，雙手環胸，靠著門框。
他低頭看著那個耳朵豎著的小糰子，語氣很淡：「不是現收拾的。」
祝靈眨眨眼：「那是？」
「早就有了。」
祝靈愣了一下。
亞墨的目光從房間裡的粉色紗帳移到月亮床上，聲音平靜：「帝國三千年沒有幼崽降生，但是……」
他頓了頓，「大家還是很希望有一個幼崽。」
祝靈仰著小臉看著他。
「所有獸人，不管是雄性還是雌性，成年之後到了生育年紀，都會統一接受幼崽養育培訓，怎麼餵奶，怎麼換尿布，怎麼哄睡，怎麼陪玩，都要學。」
亞墨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有條件的人，家裡會提前把幼崽的房間裝修好，萬一哪天有幼崽了呢，不至於手忙腳亂。」
嗯，這話阿禾跟她說過的。
「那這個房間，」她小聲說「已經裝修好多久了？」
亞墨垂下眼，「三千多年了。」
祝靈的眼睛微微睜大：「三千多年？」
「獸人的平均壽命是五千歲。」亞墨說，「我今年三千零三十七歲。」
祝靈看著他。
然後她開口了。
「亞墨。」
「嗯。」
「你都三千多歲了呀？」
「嗯。」
「有女朋友嗎？」
亞墨的眉頭動了一下。
這……
這糰子怎麼會問這個？
「結婚了嗎？」祝靈歪著腦袋，一臉好奇地追問。
「……沒有。」
祝靈的眼睛亮了起來，小嘴角翹起一個促狹的弧度：「怎麼沒有呢？三千多歲的大好青年，堂堂天序星座領主，長得也不賴嘛，怎麼沒有小雌性喜歡你呀？」
亞墨的臉色開始微微發沉。
祝靈完全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她噠噠噠地跑到月亮床邊，一屁股坐下，小短腿懸在床沿晃了晃，仰著臉繼續追問：「你們雄性獸人不能播種了，是起不來呢，還是沒精子呢？」
亞墨的臉色徹底黑了。
「閉嘴。」
祝靈咯咯笑了起來，小肩膀一抖一抖的，耳朵也跟著顫。
她笑得前仰後合，差點從床上翻下去，被亞墨眼疾手快地一把撈住後領，拎回了床上。
「你幹嘛凶我嘛。」
祝靈坐在床上，晃著小腿，一臉無辜，「我關心你呀，你是我大孫……唔。」
亞墨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祝靈嗚嗚嗚地掙扎了兩下，小爪子拍著他的手背，最後放棄了，眨巴著眼睛看著他。
她的眼睛黑亮亮的，又大又圓，裡面全是促狹的笑意。
亞墨鬆開手。
祝靈立刻深吸一口氣：「大……」
亞墨又捂住了。
祝靈：「嗚嗚嗚嗚！」
亞墨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祝靈眼珠子轉了轉，然後伸出舌頭，舔了一下他的掌心。
亞墨的手猛地縮了回去，整張臉的表情裂開了一瞬。
祝靈笑得在床上打滾：「你怕癢！你居然怕癢！亞墨你居然怕癢！」
亞墨站在床邊，收回手，指尖在褲縫上蹭了蹭，面無表情。
毀滅吧。
要是幼崽都是祝靈這樣的。
那他覺得有沒有幼崽好像不重要了。
「我錯了，」祝靈笑夠了，從床上坐起來，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花，「不叫你大孫子了，亞墨，亞墨行了吧。」
亞墨看著她那張笑得紅撲撲的小臉，沉默了兩秒。
「……不是我不想找。」他忽然開口。
祝靈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亞墨的目光移向窗外，聲音很淡：「我的要求比較高，想一步到位，等星蝕災解決了，生育能力恢復了，再考慮，而且……」
他沒說下去。
祝靈歪著腦袋：「而且什麼？」
「沒什麼。」
祝靈看著他的側臉。
那張冷冰冰的臉上看不出什麼多餘的情緒，但她總覺得，他最後那句話里藏了點什麼。
難道有喜歡的雌性？
內心很好奇，但是祝靈沒繼續追問。
她低頭看了看身下這張月亮床，又看了看滿牆的星星貼紙，再看看窗台上那排假花，表情逐漸嚴肅起來。
「我很認真地說，」祝靈表情嚴肅，「能不能想換一間房間。」
亞墨低頭看她：「為什麼？」
祝靈鼓起小臉：「這些太幼稚了。」
亞墨不理解。
「你今年五歲。」
「我，」祝靈又想脫口而出「我可是你祖宗」，但硬生生忍住了。
整天把祖宗掛在嘴邊好像不太好。
最重要的是沒有人相信。
還可能會覺得她腦子有問題。
算了。
她憋了半天，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我心理年齡比較成熟。」
亞墨看著她那張氣鼓鼓的小臉，又看了看她頭頂那對粉嫩的耳朵，再看了看她身後那條毛茸茸的尾巴。
「不行。」他說。
「為什麼？！」
「幼崽就該住幼崽房。」
「我不是普通幼崽！」
「你就是。」
祝靈氣得從床上跳下來，小短腿蹬得飛快：「我不！我要換！我不住這麼粉的房間！我要住黑色的！灰色的！金屬色的！」
亞墨面無表情：「沒有那種房間給你。」
「那你現在給我收拾一間！」
「不收拾。」
「亞墨！」
「叫爸爸也沒用。」
「誰要叫你爸爸！我是你祖……」
「阿禾。」
亞墨忽然朝門外叫了一聲。
祝靈的話卡在喉嚨里。
門外立刻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阿禾出現了。
「小殿下！」阿禾一看到祝靈，眼睛就亮了，「獸皇陛下派我過來專職照顧您，以後我就跟著您啦！」
祝靈瞪大眼睛看著阿禾，又轉頭看向亞墨。
她還沒說什麼，阿禾就又把奶糊端了上來。
「小殿下，該喝奶糊了，這次專門為您調配了一下，加了三種獸人糧的精華成分，還添了一點果味營養劑，味道很好的。」
祝靈看著那碗奶糊，嘴角抽了抽。
阿禾啊阿禾，你是奶糊派來的銷售吧。
祝靈很鬱悶。
她不想喝。
可……
咕嚕咕嚕……
肚子叫了。
祝靈心心念念要吃別的好吃的，顯然這會兒是沒有的。
不喝奶糊就要吃獸人糧和營養液。
祝靈在心中做了一番比較。
還是奶糊比較好。
她嘆了口氣，認命地坐到小桌邊，接過阿禾遞來的小勺子，舀了一口奶糊塞進嘴裡。
味道確實比獸宮裡的好了一些。
祝靈喝了兩口，阿禾蹲在旁邊，眼睛都是亮的，「阿禾一定會把小殿下養得白白胖胖的。」
祝靈含著一口奶糊，含糊不清地說：「我又不是豬……」
阿禾笑眯眯地看著她鼓鼓的小臉：「小殿下真可愛。」
祝靈：「……」
喝奶糊吧。
她正低頭認真喝奶糊，副官快步跑了過來。
「領主！」
亞墨從門邊轉過身。
副官衝進房間，棕色的狗耳朵豎得筆直，尾巴緊繃著，表情嚴肅：「領主，隨熾星座領主來了，剛到太空港，沒有提前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