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糊弄祖宗，祖宗也糊弄你
阿禾抱著她走進寢殿，把她放在小桌前，把奶糊碗推到她面前。
祝靈看著那碗糊糊，嘆了口氣，認命地拿起小勺子。
「阿禾。」
「嗯？」
「你知不知道亞墨在哪裡？」
「領主應該在書房。」
祝靈舀了一口奶糊塞進嘴裡，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說：「我吃完去找他。」
「找領主做什麼？」
「讓他給我做個罩子。」
「罩子？」
「嗯。」祝靈咽下奶糊，認真地看著阿禾，「把後花園罩起來，不然我淨化出來的淨土，很快又會被污染，得罩住才行。」
阿禾愣了一下。
她想起後花園裡那些恢復中的植物，那一片小小的綠色，是整個蒼梧星上最珍貴的東西。
「好。」阿禾說，「吃完奶糊，我帶您去找領主。」
祝靈滿意地點點頭，低頭繼續和奶糊戰鬥。
窗外，後花園的方向，新出的嫩葉已經開始發灰了。
祝靈眉頭皺了一下。
太快了。
比她想像中蔓延得還快。
跟一千萬年前不一樣。
祝靈三兩口把剩下的奶糊喝完，用袖子抹了抹嘴，從椅子上跳下來。
「阿禾，走。」
「現在？」
祝靈已經跑到門口了，「現在！」
阿禾趕緊跟上去。
罩子要大，要結實，要能擋住星蝕濁氣。
而且——
她忽然停下來。
「阿禾。」
「嗯？」
「罩子會不會很貴？」
阿禾想了想：「應該不便宜，能隔絕星蝕濁氣的材料，帝國儲備不多。」
祝靈歪著腦袋想了想，「我想想還有沒有其他方法。」
很多東西的原料都是從植物中提取的。
現在能源枯竭，什麼都很稀缺。
一邊想著，她一邊跑過走廊拐角，書房就在前面。
祝靈跑到書房門口，踮起腳尖夠不著門把手。
她轉頭看向阿禾，阿禾幫她推開了門。
書房裡，亞墨正坐在桌前，面前攤著一張巨大的星圖。
聽到門響，他抬起頭，看到祝靈從門口探出半個腦袋，銀白色的頭髮亂蓬蓬的。
「亞墨。」祝靈叫了一聲。
亞墨放下星圖，看著她。
「怎麼了？」
祝靈噠噠噠地跑進來，跑到桌子旁邊，仰著小臉看著他，認真地開口：「我要你幫我做個罩子。」
「罩子？」
「把後花園罩起來，要能擋住星蝕濁氣的，不然我淨化出來的乾淨土很快又會被污染，我今天淨化了一盆，但是周圍的髒東西一直在往這邊滲，我淨化得沒有它污染得快。」
亞墨看著祝靈那張認真又著急的小臉，道：「好。」
「罩子是不是很貴？」
亞墨道：「貴。」
他很意外祝靈會問出這個問題。
「如果貴的話……」
「貴不貴的不成問題，我那邊可以出。」
書房的門再一次被人從外面推開，塞琉爾大步走進來。
祝靈轉頭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
「大孫砸！」
「哎！」
塞琉爾應得乾脆利落，幾步走到祝靈身邊，蹲下來和她平視，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祖宗，你要做什麼罩子？我那邊有材料，隨熾星座的倉庫里存著一批隔絕星蝕濁氣的合金板，都可以給你。」
祝靈開心地彎起嘴角：「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那太好了！這樣就省得亞墨再去找材料了。」祝靈仰起小臉，沖塞琉爾露出兩顆小虎牙，「謝謝你，大孫砸。」
塞琉爾的心都化了，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臉蛋。
但亞墨的臉黑了。
「塞琉爾。」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這是第幾次了？」
塞琉爾轉頭看他，一臉無辜：「什麼第幾次？」
「沒有事先通知就闖進我的書房，上次我警告過你，這是第二次。」
塞琉爾眨了眨眼，然後聳了聳肩，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哎呀，別那么小氣嘛，我是來找祖宗的，我先去了後花園，守衛說祖宗離開了，我又去了寢殿，士兵說找你來了，我才過來的。」
「主要是我著急你知道吧？我擔心祖宗，萬一她有什麼要緊事呢？萬一她需要幫忙呢？」
他說得理直氣壯，絲毫沒覺得自己哪裡做錯了。
亞墨的目光更冷了。
「這是規矩。」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塞琉爾擺了擺手，完全不在意，「再說了，我進來的時候你不是也沒鎖門嗎？」
亞墨的手指攥成了拳。
他強壓著心中的怒火，告訴自己，不能當著祝靈的面動手，祝靈說過不喜歡打架。
但塞琉爾這個傢伙，真的是欠揍。
得找個沒人的地方打一頓。
「行了行了。」祝靈舉起兩隻小爪子，打斷了兩個領主之間的眼神廝殺，「你們不要吵，大孫砸來都來了，重要的是保護淨土的事情。」
「就是就是。」塞琉爾順著說，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
一個小盒子，裡面裝著一個藍寶石戒指，幼崽的尺寸。
亞墨本來就生氣，看到塞琉爾拿了禮物出來更生氣了。
塞琉爾蹲下來，把戒指遞到祝靈面前。
「祖宗，這個給你。」
祝靈低頭看著那枚戒指，歪了歪腦袋：「這是什麼？」
「通訊工具。」塞琉爾認真地解釋，「戴上之後，我能隨時知道你在哪裡，如果你遇到危險，按一下這顆藍晶體，我第一時間就能收到信號，立刻趕過來。」
祝靈接過來，放在手心裡看了看。
銀白色的戒圈，藍色的晶體，做工精緻，尺寸剛好能套在她的小手指上。
她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通訊工具？
不就是定位器嗎？
戴上這個，她去哪裡塞琉爾都知道。
什麼時候起床，什麼時候睡覺，什麼時候去後花園，什麼時候上廁所，全在別人眼皮子底下。
說什麼保護，真當她是五歲小孩子啊？
這麼好糊弄。
祝靈心裡吐槽了一長串，但面上沒有表現出來。
她低頭看了看那枚戒指，又抬頭看了看塞琉爾那張寫滿了期待的臉。
塞琉爾雖然是定位她，但出發點確實是好的。
再說了，到時候她偷偷把這玩意兒弄壞就行了。
你糊弄祖宗，祖宗也糊弄糊弄你。
想到這裡，祝靈仰起臉，沖塞琉爾笑了一下。
「謝謝大孫砸。」
她把戒指套在右手的小手指上。
大小剛好，藍色的晶體亮了一下，然後暗了下去，進入待機狀態。
塞琉爾看著她戴上了戒指，整個人都亮了。
狐耳高高豎起，尾巴在身後甩得呼呼響，臉上的笑容大得快要咧到耳朵根。
他伸手把祝靈抱起來，在她小臉上親了一口。
「祖宗！以後你有事就按一下，我馬上到！」
祝靈被他親得臉一歪，小爪子推了推他的臉：「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放我下來。」
塞琉爾把她放下來，但還是蹲在她面前，笑得合不攏嘴。
亞墨看著這一幕覺得刺眼。
尤其是塞琉爾還笑得那麼開心。
好想打他。
他當然知道那枚戒指是什麼。
帝國軍用的微型定位通訊器，內置生物信號發射模塊，有效範圍覆蓋整個星際。
塞琉爾給祝靈戴上這個，等於把她的一舉一動都握在了手裡。
塞琉爾能知道祝靈在哪裡，他不能。
塞琉爾能在祝靈遇到危險的時候第一時間收到信號，他不能。
塞琉爾能隨時找到祝靈，他不能。
亞墨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塞琉爾。」
「嗯？」塞琉爾回頭看他，臉上的笑容還沒收。
「戒指只有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