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喪屍圍城27
鳳渺愣了一下,完了,又破壞道具了。
她追著殭屍頭跑了進去。
裡頭空蕩蕩的,四周只迴蕩著她的腳步聲。
她慢慢停了下來,腳步聲還在耳邊繞了兩圈才散掉。
然後,連一絲聲音都聽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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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些紅光、音樂、陰風、啜泣聲,全沒了,像有人「啪」地關掉了整個鬼屋的電源。
鳳渺站在原地,等了幾秒,又等了幾秒。
耳朵里開始嗡鳴,那種從極鬧突然跌進極靜的落差,讓她本能地覺得不安。
她轉過身想往回走,來路和前面一模一樣,黑得連個拐角的輪廓都看不見。
她伸手摸了摸,指腹碰到的只有空蕩蕩的空間。
黑暗一下子濃稠起來。
鳳渺繼續往前走,腳步放得很慢。
她心裡還算穩得住,鬼屋嘛,停電然後嚇人,應該是常有的事。
往前走總能找到出口。
可走了大概幾十步,她摸到了一面牆,往前沒路了,得拐彎。
她拐過去,又走,又摸到牆,又拐。
再走,再拐。
第三次摸到牆角的時候,她停下來了。
她不記得自己拐了幾次,也不確定是不是在原地繞圈。
沒有參照物,沒有聲音,沒有光,只有自己的腳步聲在這個空間迴蕩。
好像又回到了當初被關小黑屋的時候。
最開始她還是嘴硬的,不過就是個小黑屋,她怕什麼,她絕對不要跟姜念薇示弱。
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時間,就好像整個世界都毀滅了,而只剩下她被遺忘在這個黑暗的空間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害怕了,也崩潰了。
她拼了命地拍牆,蹲在角落裡哭,哭到乾嘔,什麼都吐不出來,最後整個空間裡只剩自己的喘氣聲。
茫然無措,求救無門。
她的身體開始有些發抖,雙手也止不住地顫。
「我錯了,我錯了。」
鳳渺聽到自己低聲喃喃,雙手抱住頭向外面求饒。
「求求你,求求你,放過我,我不爭了,都給她都給她。」
狹小的黑暗空間裡只有幼童絕望的哭腔以及空間之上看熱鬧的姜家兄妹幾人。
……
「不。」
鳳渺吐出一個字,聲音在空間裡迴蕩。
不會在回到那時候了,她已經從姜家逃出來了。
她有愛她的媽媽爸爸還有哥哥們,她有了自己的人生。
鳳渺,快醒醒,不要害怕。
但由於喪屍的軀殼裝著人類的血肉,她所有感覺都被屏蔽了。
大腦處於應激狀態無法思考,身體已經開始發抖。
這些往事就像繭一樣困住了她。
她跌跌撞撞地往前走,手裡的湯勺摔掉了,也來不及撿。
繼續連滾帶爬往前走,走了好久好久,卻始終看不見一絲光亮。
她呼吸開始變急,明知道喪屍不需要喘氣。
可人類的本能讓她止不住地大口吸氣,像溺水的人在水面上撲騰。
她跑著跑著,腳下絆到了什麼東西,整個人往前一撲,膝蓋磕在地上,手肘撞破了皮,血腥味瞬間在空間裡瀰漫開來。
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她在地上摸了一把,摸到了一小塊碎玻璃。
碎玻璃被她死死攥在手裡,指節發白。
她覺得自己又變回那個被關進小屋的人了,而且是更糟的版本。
她蹲在地上,雙手環抱自己,仿佛這樣才有安全感一點。
眼裡有幽幽紅意漫上來。
她不想求饒了。
不想再把自己的自尊給姜家人踩在腳下了。
要是就這麼把自己弄死會怎麼樣?
反正已經是個喪屍了,把腦袋戳爛就死了吧。
她把碎玻璃抵在太陽穴上,用力壓了壓。
玻璃割破了皮,血流了一腦袋,可她連這個都感覺不到。
她壓得更重了些,血在流,手在抖,腦子裡的念頭亂七八糟地湧上來。
萬一死不了呢?
萬一只是把腦袋扎個窟窿,還是得頂著個破腦袋繼續在這條黑通道里跑呢?
死了就能解脫了嗎?
可她已經死過一次了啊。
什麼都沒有解決,她還是一樣的懦弱。
她是不是不該活在這個世界上?
濃稠的黑暗之中,霧氣瀰漫,一絲霧氣纏上了鳳渺的右手。
在觸碰到血液的一瞬間,黑霧膨脹了一倍大,然後又縮了回去。
這一切鳳渺都不知道,她被過往困在了原地。
她想起了撿她回去的鳳歌。
要是媽媽要是知道她一個人死在這種鬼地方,肯定會傷心得大哭吧。
爸爸會抱著她安慰她吧。
還有哥哥,她承諾過她會保護好自己的。
哥哥會很失望吧。
還有小天……
鳳渺攥著碎玻璃的手鬆了松。
她剛找回小天,如果她死在這裡,小天會不會跟著她一起死掉?
碎玻璃從她手上無力地跌落,她摸了摸左手上空蕩蕩的手腕。
她不可以死,絕不可以死在這。
在她求生意志突然強烈起來的時候,圍繞著她的霧氣卻突然變得濃稠起來,將鳳渺全部包裹起來。
鳳渺感覺到有些窒息,傷口處的血液正在快速流失,就好像有什麼在吸她的血一樣。
她頭有些發昏,揮著拳朝四周打了打。
卻什麼也沒有打到。
「滾開,滾開!」
鳳渺無力地驅趕著,她知道她身邊肯定有東西,但是看不見摸不著,只能毫無章法地揮拳。
終於她支撐不住地倒了下去。
黑暗深處突兀地出現了一個人。
有一束光從他頭頂直直地落下來,像舞台上打下來的追光,照亮了一小片地面。
光里站著一個人。
無數黑霧圍繞在他身邊,逆著光看不見面容,但身形卻有些熟悉。
鳳渺看見他抬腳走了過來,越走越近。
走到近處,他居高臨下地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人類?披著喪屍皮的人類?有趣,實在有趣,可惜,你要死了,死之前,有什麼遺願嗎?」
他的聲音有些熟悉,但鳳渺想不起來了。
「你……你是……」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那人大發慈悲地蹲了下來,把頭低下來湊近去聽。
柔順的頭髮垂落,遮住了他的眉眼。
「我說……你是……」
鳳渺右手陡然用力,握緊的玻璃碎片逕自刺向那人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