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任務衝突！
驚堂木落下。
「退堂。」
人群往外涌的時候，秦漢站在原地沒動。
他看著堂上那個縣太爺，官服穿得整齊，帽子戴得正，坐在那兒被人跪著喊青天。
再看站在他左手邊那個人。
冊子抱在懷裡，臉上一絲表情都沒有，好像剛才那三息的沉默從來沒發生過。
秦漢知道那三息里發生了什麼。
那三息里，方敬堂那句三年後保住官身還能往上升，差點就把縣太爺拉過去了。
師爺接住了。
不是靠冊子上記的東西，是靠把話說到了案卷上，說到了幾百張嘴上。
他把官聲變成了具體的東西。
具體的東西，這個縣太爺才聽得懂。
秦漢擠出人群，往府里走。
他現在還是秦七。
挑水，劈柴，手上全是繭，鞋上全是泥。
說話沒人聽，出門沒人理。
可他有眼睛，也有腦子。
這兩天站在堂下，他把那位縣太爺看明白了，也把那位師爺看明白了。
一個看錢，一個看人。
而那位師爺的目的，秦漢也看出來了。
他不是來斷這一樁案的。
他是要把這位縣太爺，一點點掰成一個清官。
因為喜宴之後，詭家十三口那樁案子，最後也要落到這同一張堂上。
到那時候，坐堂的若還是那個改個標點就把房子判走的昏官，十三口一個都活不了。
若是一位清官。
那十三口，才有一線生機。
秦漢走到府門口，抬頭看了眼天。
對方的任務與自己衝突了，得除掉，打開面板，交易區翻找道具。
沒有合適的，就去遊戲商店，雖然貴了點，但現在自己不差靈石。
搜索當下秘境能買的道具
武學卡：適用於規則類，古代，有武學的規則秘境，能讓玩家習武會武功。
還有小還丹，增加內力修為。
就是死貴，一塊極品靈石，要知道一塊極品靈石有價無市，能換上萬上品靈石，還不一定有人換。
一塊上品等於一千中品，一件中品等於一千下品。
真貴！
但這種把你修為防禦，隨隨便便一個人都能要你命的規則秘境，這些都是保命活下來的關鍵。
當下有誰像他一樣，都有蘊含仙氣的仙靈石了。
買買買！
道具到手，還需要武功，商店個交易區都沒有，只能秘境去武館，去拜師修煉。
這裡需要銀子，他沒銀子，但有人賣金子，交易區靈石換了一些後。
走出詭家，來到這座縣，尋找武館。
沒多久看見那位縣令，這位穿著便服走在長街上。
他從縣衙出來，他本是要回家歇著，可走了沒多久，就走不動了。
他被百姓堵著。
第一個跪下去的是個賣菜的老頭。
籃子裡還剩兩把青菜，他把籃子往地上一放，雙手往地上一撐，額頭就磕下去了。
「青天大老爺。」
縣令愣住。
他往左右看，以為是喊別人。
第二個跪下的是個挑水的，扁擔還擱在肩上，人已經跪下去了。
「青天大老爺。」
縣令的腳停在地上。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街兩邊擺攤的、挑擔的、抱著孩子的，一個接一個往地上跪，跪成兩排，從街口一直跪到街尾。
縣令站在原地，兩隻手抬起來想扶，扶了這個扶不了那個，最後兩隻手就那麼懸在半空，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他的腰杆一點點直起來了。
先直一點，再直一點，直到最後那頂歪了三年的帽子都顯得正了。
他的眼眶發熱。
他使勁眨眼，把那點熱憋回去。
他想起昨天剛判案子，同樣是這條街，同樣是這樣一群人，同樣是這樣一雙手。
那雙手當時是抓著爛菜葉和臭雞蛋往他臉上砸的。
他抱著頭從後堂跑出去的時候，官服上掛著菜葉，頭髮上糊著蛋清。
他抬起手，把官服的袖子往下抻了抻，抻平整了，又抬手把帽子扶正。
這個動作他做得極慢。
師爺走在縣令側後半步。
他懷裡還抱著那本冊子，臉上一絲表情都沒有。
可他的眼睛沒閒著。
縣令每一次眨眼，每一次抿嘴，每一次把腰挺直，每一次偷偷把官服下擺理平，他全看在眼裡。
他看著縣令那兩隻懸在半空不知道往哪兒放的手，看著那頂扶了三次的帽子，看著那張憋得通紅的臉。
他知道這個人現在是什麼狀態。
這個人不是在做清官。
這個人是在嘗做清官的滋味。
這兩樣，差得遠。
跪拜的百姓一直跟到街尾。
縣令走了整整一條街，腳底下像踩著棉花。
他幾次想開口說點什麼，話到嘴邊又咽回去，因為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這輩子被人罵過，被人砸過，被人指著脊梁骨叫過昏官，可從來沒有人跪著喊過他青天。
走到街尾，人潮散了。
縣令站在槐樹底下，忽然回過頭。
「師爺。」
「老爺。」
「你說，本縣這三年，是不是白做了。」
師爺抬起頭。
縣令的臉上還帶著那點紅，那點熱還沒退下去。
他問這句話的時候，眼睛是亮的，亮得有點發虛。
師爺在心裡過了一遍。
這個人現在站在坎上。
往前一步，他真把自己當清官，往後就真能一樁一樁往下斷。
往後一步，他覺得這名聲已經到手了，那這名聲護不住。
師爺的任務寫得很清楚：把這位縣令改邪歸正，變成真正的青天，在詭家十三口死後，還那位少奶奶一個清白。
十三口，必須死的只剩下少奶奶。
不死，他拿不到那份通關獎勵。
可死了之後，活下來的那個少奶奶要被各種羞辱，會導致死去的詭家變成更兇殘的詭異。
到那時候，能救她的只有一個人。
坐堂的那位。
所以他要的不是一樁案子贏。
他要的是三年之後、五年之後，這位縣令坐在堂上，還是今天這個樣子。
最關鍵的是，在詭家變成詭異的人手裡活下來，活不下來通關也無用。
他把冊子換到左手，往前半步。
「老爺，小的說一句不中聽的。」
「講。」
「今日堂下跪著的，是三百二十七個人。」
「明日呢。」
縣令愣了一下。
「明日……明日也一樣吧。」
「不一樣。」師爺搖頭，「今日這三百二十七個人，跪的是老爺今日斷的這一樁案。」
「明日老爺再斷一樁，判錯了，明日這三百二十七個人里，得站起來一半。」
「後日再錯一樁，剩下一半也站起來。」
「老爺這頂帽子，是捐來的。」
「捐來的官，三年一考，考的是官聲。」
「官聲這東西，攢三年未必攢得起來，敗三天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