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從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人無法想像認知之外的事情。
正如此刻的宴會場。
立即訪問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獲取最新小說章節
面對大炎文壇的啟蒙鼻祖，百歲詩仙周仲德。
明知三公主不能嫁，相安城不能丟，可卻無一人敢發聲，他們無法想像戰勝詩仙的畫面。
即便是猛虎，若不歸山林，被人類從幼年撫養長大，也很難反抗人類。
這便是周仲德在大炎的權威！
深知這一點的博彥眯眼冷笑，「陛下，別說你選出來的十傑，哦，只剩下三人了，還有兩個不在，
就算整個大炎的文人加在一起，到明日清晨，恐怕都沒人敢挑戰周兄，知其可為知其不可為，才是明君之舉！」
讓朕投降？
孝帝牙咬得咯吱咯吱響，卻一時無言以對。
蕭玉竹雙眼血紅，被左右兩位姐姐死死拉著，大炎應下賭約，若真因此動了手，那事情就再也沒有轉圜的餘地。
踏！
踏！
踏！
腳步聲踏來。
深深刺激了孝帝的神經，他抬眼望去，見沈玄機與蒙信隨聲而至，心中大喜。
蕭玉竹驀然望去，正與沈玄機目光對上，收到了一個安心的眼神。
「陛下，十傑之首應戰！」
來到會場中央，沈玄機站罷，清冷的眸子閃爍精光。
「好！」
敢應戰就好！孝帝身體前探，「快說！」
「遵命！」
沈玄機福了一禮，轉而面向周仲德博彥二人。
周仲德渾濁的雙眼抬起，一股無形的殺氣頃刻襲遍沈玄機全身。
強壓著本能的恐懼，沈玄機朗聲道：
「此詩仍然是我十傑之首的那位公子所作，玄機代為誦讀，
辛苦遭逢起一經，干戈寥落四周星。
山河破碎風飄絮，身世浮沉雨打萍。
惶恐灘頭說惶恐，零丁洋里嘆零丁。
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讀完第一句，全場半數人抬頭。
第二句誦出，所有人瞳孔張大。
當沈玄機讀到第三句時，回聲陣陣，不少人開始低聲復讀。
直到最後，那句流傳千古的名句脫口而出。
眾人恍惚間，仿佛看到了將軍悲壯的一生，雖被敵軍俘虜，卻視死如歸，寧死不降！
與此刻甘願為蠻夷賣命的周仲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被這股精神所感染，有人想開口叫好，可卻看到周仲德那張臉，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哼哼哼，寫詩罵我？好膽魄，倒是有些巧思！」
周仲德沙啞開口，眼底儘是輕蔑，「一個連面都不敢露的後生，竟敢口出狂言？
這首詩雖慷慨悲壯，卻站位太低，與周某人這眼中茫茫天下相比，不過滄海一粟，不值一提啊！」
周仲德隻言片語便將這首詩批評得體無完膚。
全場依舊無人敢反駁，儘管此刻心中慷慨激昂，卻依舊畏懼詩仙的權威。
「哼，哼哼，哈哈哈！」
被譽為冷麵仙女的沈玄機突然大笑，笑聲如驚濤駭浪般一浪蓋過一浪。
眾人愕然，沈小姐不會是嚇傻了吧！
卻在此時沈玄機收起笑容，面冷如冰，玉唇緩緩張開，
「原以為你周仲德身為大炎詩仙，面對無數仰慕你的大炎文人，定有高論，沒想到竟說出如此粗鄙之語！」
「我有一言，請諸位靜聽，北真蠻夷，狼子野心，十八年前犯我邊疆，殺我百姓無數，此仇不共戴天，如今雖重修於好，卻仍亡我之心不死！」
「你周仲德世居大炎，初以詩揚名，理當匡君輔國，安炎興邦，何其反助蠻夷，亂我大炎！」
「二臣賊子，你妄活百歲，一生未立寸功，只會搖唇鼓舌，與蠻夷狼狽為奸，一條斷脊之犬，還敢狺狺狂吠？」
「哼，從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字字如刀！
割向周仲德。
刀刀見血！
全場都嚇傻了，公然咒罵詩仙，他們做夢也想不到會看到這樣的一幕。
「你……黃口小兒……」周仲德手捂胸口滿臉痛苦。
沈玄機面不改色冷冷道：「這些話都是你口中那位不值一提的公子所說，公子料定你不會服氣，便教給我這些，
小女子不敢貪墨公子的功勞，所以實言相告，下面這些話，才是小女子自己所想，
周仲德，如此詩作卻被你嗤之以鼻，我看，你乾脆改名為周仲吧，因為你，缺德！」
「我，我……我知恩圖報，何錯之有？」周仲德呼吸急促。
「哼，又被公子料到了！」
沈玄機冷哼，「聽清楚了，公子對你的評價，知小禮而無大義，妄為人師！」
知小禮而無大義！
何等的犀利！
何等的一針見血！
孝帝聽到這句話自己都感覺心裡堵得慌。
沒想到陳山這小子不僅文武雙全，口才還如此恐怖，三寸肉舌頭就能殺人啊！
周仲德喘息停止，仿佛被抽走了靈魂般一動不動。
忽的。
他仰天大笑，撐著拐杖踉蹌起身，發繩脫落，銀白色的長髮散開。
「哈哈哈，人生自古誰無死，哈哈哈，留取丹心照汗青……」
不斷吟誦這句詩，好像瘋了般踉蹌踱步。
最終。
他望向龍椅之上的孝帝，雙膝狠狠砸地，流下兩行悔恨的淚水。
「罪人周仲德，心服口服，我，輸了！」
口吐鮮血。
這位曾經人人敬仰的大炎詩仙身體後仰，帶著滿腔的悔恨死去。
「哎！」
孝帝長嘆一聲，「周仲德，你年事已高犯了糊塗，朕不怪你，可你不該仗著前輩的資格打壓後輩，不承認自己技不如人。
你無情朕不能無意，來人，厚葬周詩仙！」
侍衛打掃乾淨屍體。
博彥在一旁直勾勾的看著，面如死灰，到現在都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
穩如泰山的大炎詩仙，竟在瞬息間土崩瓦解！
孝帝此時看過來，「博彥正使，周仲德臨死之前承認自己輸了，也就是你輸了，按照賭約，你北真要向我大炎稱臣，那千匹鐵蹄戰馬，朕笑納了！」
撲騰！
聞言，博彥白眼一翻暈倒在地。
孝帝不以為然的擺了擺手，「博彥正使累了，來人，帶他回去休息，壽宴繼續！」
仿佛從沒有存在過，博彥被帶走後，壽宴瞬間恢復了真正的喜慶祥和。
蕭玉竹仿佛做了一場大夢，還是一場噩夢，忍不住想起陳山心中暗道：「大個子，算你夠朋友！」
蒙信此時湊過來，支支吾吾道：「臣，臣有事稟報，請公主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