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送膳食
羅幼徽對此全然未有察覺,垂著眼望著他衣襟上繡就的紋樣。
剛想要抬頭說要出去,只見下頜被抵住,滾燙的吻便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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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見微提著食盒,看著眼前這座巍峨森嚴的院落,心中一時躊躇。
但又想到這是老太君吩咐下來的,說是郡王從宮裡回來後,還未用午膳,讓她前去幫忙送膳食。
周老夫人見狀,眼裡的暗光閃過,朝著周見微點點頭。
有祖母老太君的應允,沒什麼好怕的。
她定了定神,深深望了一眼這座深深庭院,上前向守門侍衛稟明來意。
侍衛聽罷,很快便放她入內。
穿迴廊,過廳堂,輾轉行過許久,眼前現出雕花紅欄的九曲橋,又繞過一座太湖石堆疊而成的假山,這才抵達郡王的書房。
一名僕從俯身,在朴大監耳邊低聲稟報了幾句。
朴大監微愣,隨後眼神飄向房門緊閉的書房。
心裡直罵,這都是什麼事啊。
朴大監那點子為難,全寫在臉上。
他到底是在宮裡伺候過幾十年的人,最知道什麼時辰該進、什麼時辰該退。
可眼下這差事偏偏卡在節骨眼上。
老太君打發人送膳,人已經領到廊下了,再攔回去,倒像是書房裡藏著什麼見不得光的事。
而且老太君讓這麼個鮮花似的娘子湊上前來,今日又是個什麼光景,無人不知。
他眼皮一跳,臉上堆出個笑來:「周娘子辛苦,只是郡王這會兒正忙著議事,書房不見外客。」
「膳食交給咱家便是,娘子且先回稟老太君吧。」
周見微沒動,只把食盒往上託了托,聲音軟卻不含糊:
「大監,老太君說了,天大的事也得先墊口東西。這幾日郡王為宮裡的事耗神,老人家著實掛念。」
話說到這個份上,朴大監也聽出來了。
這食盒今日非得送到郡王跟前不可。
他喉頭滾了滾,抬手在門板上輕輕叩了三下,揚聲道:「郡王,老太君差周娘子送膳食來了。」
裡頭靜了一息。
朴大監心裡直打鼓。
大概過了四五息,裡面才傳出來一聲:「進。」
朴大監推開房門,周見微眼中一亮,提著食盒邁步而入。
羅幼徽此時還被他抱在腿上,唇上被他輾轉吮吸著,內里的呼吸被他掠奪的一乾二淨。
聽到腳步聲越來越近,她開始推搡,她絕沒有在旁人面前表演這些喜好。
好在裴敘在腳步聲靠近時,就已經鬆開她。
羅幼徽已經看到,那身影還有幾步就要跨過來,直面對上她。
情急之下,來不及多想,也無法跑向裡面的內室,只能將他稍稍推開,在他一個不留神之間。
身子一矮,倉促鑽到了書案底下。
裴敘看著她慌不擇路的模樣,眉頭挑了挑,將胸口的衣襟拂了拂,望向來人。
周見微提著食盒繞過山水屏風走入,抬眼便見郡王端坐在案首,面容冷峻,氣勢不怒自威。
剎那之間,她雙頰泛起薄紅,手中食盒不由得攥得更緊,一顆心砰砰狂跳不止。
「見過郡王,老太君掛念郡王還未進午膳,特命臣女送些點心羹湯過來。」
她說著,便要彎腰將食盒擱到書案上。
可剛一走近,便見到郡王唇角上似有一道胭脂糊印,分明是女子所用口脂留下的印記。
周見微心頭猛地一跳,手上提著地食盒險些沒握住,呼吸都跟著亂了幾分。
裴敘見她目光死死盯著自己唇瓣上,抬起指腹輕輕撫過,看到指腹上沾染過的口脂,想到方才他做了什麼。
眼底閃過一縷深色。
再抬眼時,眼睛極其平靜:「嗯,老太君有心了。」
「東西放下,你可以回去了。」
周見微心裡七上八下,方才那一眼太過倉促,可她卻瞧得真真的。
畢竟那一道痕跡在矜貴雅致的面龐上,顯得十分突兀。
莫非方才這書房之內,另有女子在此?
她咬了咬下唇,心底翻湧不甘,好不容易能讓老太君親自面見她,又給了她機會。
這樣的機會若是不把握,不知還要等到何年何月。
一陣寂靜中,她並未就此離去,假意低頭整理食盒內的瓷碗,試探著又往前挪了半步。
「郡王,這道蓮子羹需趁熱入口才好,不如由臣女服侍您用膳?」
此言一出,書案下的羅幼徽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這張書案並不算寬大,倘若周見微再往前幾步,或是繞到郡王身側,立時便能將她逮個正著。
一旦被撞破,她在書房狐媚郡王的名聲,絕對少不了。
眼見腳步聲步步逼近,羅幼徽只覺眼前發黑,心中暗嘆天要亡她。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裴敘身子微微前傾。
寬大的袍擺垂落,將書案之下的光景,連同羅幼徽拖地的裙裾,遮掩得密不透風。
周見微將食盒裡面的湯碗取出,將羹湯盛出來,送到郡王手邊,語聲柔婉:「郡王請用。」
裴敘垂眸看了一眼,執起湯碗,在周見微灼灼的注視之下,隨意飲了兩口。
便將碗擱回案上,語氣淡漠:「嗯,尚可。」
周見微眼底掠過一絲喜色,正要再上前,將筷子奉遞過去。
裴敘再度開口,不辨喜怒:「周娘子,外邊的宴席已開,還是不要在這裡久留為好。」
此話一出,滿室安靜。
光線穿過窗子拉進來,灑在周見微嬌美動人的面龐上,可她面上的神采卻瞬間黯然。
男人話里的意思很明白。
「……是,臣女告退。」
她戀戀不捨地屈膝行禮,又忍不住飛快地瞟了眼已經垂眼的裴敘。
見他始終不曾抬眼望她,只得壓下滿心失落,提著空食盒,繞過屏風退了出去。
雕花木門「吱呀」一聲,緩緩合上。
直到腳步聲徹底遠去,羅幼徽才長長松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氣息,後背衣衫已經被驚出一層薄汗。
她撐著案底,費力地從底下鑽出來。
只是腳剛剛一動,也不知是不是蹲得時間太長,竟麻得不像話,鼻腔里低哼一聲。
裴敘聽見這細碎的聲響,隨即看下去。
只見她鬢邊髮絲散亂,臉頰暈著緋紅,模樣又羞又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