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離開了
周見微連忙搖頭:「並未,許是臣女進去時,那女子已經走了也說不定,故而未曾得見樣貌。」
老太君微微頷首,靠向椅背,目光則是不由自主瞥向內室的門帘處。
「行了,此事我心中有數,你且先回前廳去吧。」
周見微躬身退了出去,一路走出榮安堂,心中依是百思不得其解。
守在外頭等候許久的蘇令柔,一見她出來,立刻快步迎上:
「周妹妹可算出來了,老太君怎麼說?那女子的事,她老人家可說要徹查了?」
周見微心裡正亂著,被她這麼一問,反倒清醒了幾分。
周見微猛地抬眼,望著老太君一派淡然,全然不打算深究的模樣,滿心皆是難以置信。
怎麼會這樣?
萬千疑問堵在喉嚨口,卻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良久,她才支吾應道:「是,臣女告退。」
「嗯。」老太君擺擺手。
方才老太君那句「此事我知曉了」聽著輕飄飄,可越是這樣,越像底下壓著什麼東西沒翻出來。
她抿了抿唇,把話咽了回去:「老太君說知道了,讓我先去前廳。」
周見微抿了抿唇,到了嘴邊的詰問又生生咽了回去:「老太君只說知道了,叫我先去前廳。」
蘇令柔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就只說了這些?」
「嗯,僅此而已。」
蘇令柔眼底飛快地轉了一下,隨即又換上那副體己模樣,攙著周見微的胳膊往回走:
「老太君經歷的事多,面上不顯也是有的,妹妹別急,這事才剛開頭呢。」
她本以為會有一番追問徹查,不該就這樣草草了結。
只能暗自寬慰自己,許是賞花宴賓客滿堂,老太君不便當眾深究,倒也說得過去。
的。
只好按下心中失望,往前廳走去。
另一邊,周見微剛一離開,王嬤嬤便已經取來一疊銀票,親手交到羅幼徽手中。
復又回身向老太君回稟:「回老太君,馬車已經備妥。」
老太君微微頷首:「嗯,那便離開吧。」
羅幼徽心神猛然跟著一松,朝著老太君行禮過後,帶著錦瑟亦步亦趨跟在僕從身後,離開了榮安堂。
人一走,老太君忽然道:「我竟不知,敘兒竟會在書房那般失了分寸。」
方才聽周見微說起時,她心中亦是驚詫萬分。
自己那素來冷靜自持、喜怒不形於色的兒子,竟會為一個和離過的婦人亂了心性。
好在這羅氏尚有幾分自知之明,明白自己身份卑賤,不配侍奉郡王,主動提出離府。
一樁叫人頭疼的心事,就此消解。老太君眉眼間,不由透出幾分鬆弛。
一眾下人簇擁著,一行人朝前廳行去。
而郡王府角門外,馬車軲轆緩緩轉動,駛離朱牆深院的那一刻,羅幼徽才把那口一直提著的氣緩緩吐出來。
手裡那隻錦匣沉甸甸的,一千兩銀票壓在裡頭,像壓著一塊沉重的石頭。
錦瑟坐在她對面,臉都白著,半晌才顫聲道:「姑娘,咱們這就……出來了?」
事情出乎意料的順利,這也是羅幼徽委實沒想到的。
但總歸是已經出來了,還有意料不到的收穫。
她握緊了手中的匣子:「是,我們終於出來了。」
隨即掀開車簾一角,看那朱漆大門在身後一點點遠去,低聲道:「老太君倒比我想的還要爽利。」
錦瑟握緊了娘子的手:「娘子,我們出了城去往何處?」
羅幼徽把帘子放下,靠在車壁上:「先去泉州,我們在那裡先住上一段日子,待風波平息後,我們在回河州。」
錦瑟連忙點頭。
她心裡也清楚,此刻若是貿然折返河州,只怕腳剛踏回鄉里,便會被郡王府的人逮個正著。
眼下,還不是回河州的好時機。
……
另一邊,裴敘是在老太君入席之後,才從明正院趕至宴席。
他剛一現身,席間不少世家女子臉頰泛紅,目光暗暗落在他身上。
不遠處的周見微望見那道高大英挺的身影,不由得咬了咬下唇,面上泛起一層羞怯紅暈。
蘇令柔緩步上前,笑語盈盈:「郡王風姿卓絕,放眼整個鄴京,怕是再尋不出第二位這般俊朗的人物。」
她又側過頭看向周見微,半開玩笑道:「若是妹妹日後能做郡王妃,往後我也能時常過來尋你閒談了。」
一席話說得周見微心如鹿撞,慌忙低聲嗔道:「姐姐,切莫胡說。」
蘇令柔輕笑兩聲,眼底掩著不屑。
裴敘先是給老太君請安之後,眸子先是在四周掃視了一圈,見沒有那人,眸光微凝。
正要抬手召朴大監時,老太君卻忽然開口:「敘兒,你過來。」
方才想要說的話,適時又被堵了回去。
他耐著性子陪老太君閒談幾句,宴席上的話題便順勢翻了篇。
他心裡想著總歸是在府中,或許是躲在那個角落裡,畢竟今日宴席上還有四房的人。
可斜陽西垂,暮色漸生,賓客陸續辭別離府,依舊不見羅幼徽的蹤跡。
裴敘眉宇間的神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朴大監不愧是郡王身邊第一得力之人,悄無聲息挪到身側,壓低聲音道:「郡王,方才小的去明正院尋過,羅娘子並不在那邊,身邊丫鬟也不見人影。」
裴敘長睫微垂,指尖無意識摩挲腰間玉扣,一股極淡的戾氣悄然漫開。
老太君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端著茶盞,慢悠悠呷了一口,出聲岔開話題:
「今日宴席置辦得尚可,敘兒覺得如何?」
裴敘此時心不在焉,哪裡能聽得進去半分,起身便要出去。
老太君在身後淡聲開口,語氣中的威壓藏不住:「敘兒,你要去往何處?」
裴敘黑眸微閃,轉過身來:「母親若是覺得好,便好。」
說完後,便抬腿就要走。
老太君忽然再次出聲:「你要去尋羅氏?」
裴敘腳步猛地頓住,並未直接作答。
只聽老太君繼續道:「敘兒,你是裴氏的家主,更是元慶的一品郡王,有些人不值得你浪費心神,你可明白?」
「區區一個羅氏,午時在榮安堂,我便已經做主處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