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大野牛與打黑槍
「野豬地蹄是分瓣的,前後各有兩趾,著地時只留下兩個點,並且兩邊還會帶出兩個小懸腳印。」
「這個不一樣,印記是圓的、邊緣厚,一整個壓下去,中間還陷得深。」
陳海皺眉分析未知的巨大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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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海上見過八百斤重的龍躉,從水裡撈出來的時候,三個大漢才勉強抬得動。
可眼下這個腳印的主人,比龍躉還要重,三個大漢不一定能抬起來。
「什麼傢伙能有這麼重的分量?」
他順著腳印往草甸上走了十多米,發現一堆糞便,拳頭一般大,黑色,形狀像大黑棗一樣,一顆顆的。
他蹲下用樹枝把一顆撥開,插成兩半。裡面還是綠色的,摻雜著沒有嚼碎的草莖和一段嫩枝。
「吃草的。」
陳海站起來,渾身的血都熱了起來。
吃草的,上千斤,跑不快,還留這麼粗的糞,這是一頭會走路的錢。
「追上它。」
他順著腳印的方向一直追。
過了溪流,又有森林,腳印一直都很清楚,一個一個地陷進泥土裡,還有被咬斷的小樹枝。
半個多鐘頭還沒有追到。
天氣忽然就變壞了,風從山坡那邊過來,帶著潮氣,骨頭都吹涼了。
化霜天的冷和下霜不同,下霜是乾冷,風颳在臉上像刀子一樣;化霜天是濕冷,就像大冷天穿了一件濕衣服,再吹冷風。
風一吹就睜不開眼,眼淚被風吹出來,掛在臉上像冰碴子一樣。
他看了看表,下午五點多了。
天色變暗,林子裡天黑得更快,連腳印都有些看不出來了。
再追的話,到了晚上人就會先累垮。
陳海嘆了口氣,暫時放棄追蹤,找晚上休息的地方。
背風的地方不容易找到,他繞到半山腰,在一塊岩石下找到一個凹進去的洞,深度不到兩尺,勉強可以塞進一個人。
他蹲下來把一塊塊的石頭往上堆,堆到腰部高度,封住洞口,外面鋪上油布,四角用石頭壓住。
風從吹過來,被布擋住了大半。
他縮成一團,把三件軍大衣都穿在身上,把帽子拉下來遮住眼睛。
這一整晚都沒有合眼。
不是不想睡覺,是睡不著
山坡下面有人吹口哨,一忽兒一忽兒的。
腳趾頭凍得失去知覺,他就不斷地搓,後來乾脆把腳放在懷裡捂著,他決定以後多帶禦寒物資。
「這個地方,人待一宿都費勁,什麼東西能在這上頭長到上千斤?」
他一晚上都在想,還是沒想出來。
早上六點,林子裡還黑乎乎的。
他收起油布,把石頭拉開,拿著手電筒往溪邊走去。
霜化了大約四分之一,山坡上白色的退去一半,露出黑乎乎的泥土,一腳踩上去會帶起一些。
「照這個速度,霜三天就能全部化掉。」他呵出一口白氣,「化完了就下山,鹹魚的事不能再拖了。」
手他沿著溪水走了大約一個小時,身體逐漸暖了起來,手指有感覺了,後背甚至還出了汗。
到了上午十點,追蹤的腳印越來越清楚了。
泥土變軟,印子也就更深了,就連蹄子邊緣的裂縫也能看清楚了。
陳海分析,這個大傢伙走得較慢,一邊走一邊吃,啃的都是嫩枝和樹皮,一棵柳樹被啃掉了半人高,斷口很整齊,像用鐮刀砍出來的;一棵小樺樹的樹皮也被刮去了很多,白木露在外面。
「牙口這麼寬?」他摸了摸那截斷口,「嘴不小,不愧是上千斤的大傢伙。」
又追了大約半個小時。
坡度變小,前面就到了一個開闊的溪灣,溪邊有一排灌木,枝葉很茂密。
四百米之外,灌木旁邊有一條大影子。
陳海整個人蹲了下去。
貓著腰鑽到一叢矮樹後面,把半自動步槍背在背上,再拿出一把土槍。
半自動打起來快,但子彈金貴。
土槍打的鐵砂子一打就是一大片,只要方向對,命中率基本百分百。
陳海舉槍。
他認出龐然大物了,牛。
不是在家裡犁田的牛,肩膀和背部厚得像一堵矮牆,四條腿很粗,和人小腿差不多,皮膚呈深褐色,背上壓著一道發黑的鬃,兩根角向兩邊橫著長,再往上翻,像兩把割草用的彎刀。
「野化的水牛。」
他見過村里養的水牛,很溫順,在脖子下面有一層軟皮,被人牽著走的時候也慢悠悠的。
不是這樣的,它在溪邊低頭吃草,脖子上的肌肉一鼓一癟的。
他心裡算了一筆帳。
這麼大一頭野牛,剝淨了少說五六百斤鮮肉,牛肉一斤一塊八到兩塊,光肉就能賣一千往上,皮和骨頭另算。
「一槍打准了,這趟山就沒有白進。」
陳海抓起一把土,撒向空中,風把土吹到了左邊。
「好,側風,野牛不會聞到我的味道,暫時發現不了我。」
他貓著腰,藉助一叢叢灌木向前移動,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走兩步就停下來,抬頭看看。
野牛始終沒抬頭。
挪到離野牛兩百米的時候他停了下來。
野牛有了動靜。
它頭抬起來了,草也不啃了,盯著右邊的山坡。
陳海順著它的目光方向看了一下,右邊山坡上有很多雜樹,看不到什麼。
「右邊有啥?」
他把槍口往右移動一點,再往左移動一點。
「豹子?狼?還是人?」
「不能等,萬一野牛受驚嚇,跑了,不知道還能不能追上。」
灌木叢很低,站著走容易被發現,他咬牙爬了五十米,到距離野牛一百五十米左右的地方。
衣服都快濕透了,很冷,他也沒有時間理會。
牛在看右邊。
陳海慢慢撐起上半身,槍托抵在肩上,準星咬在牛眼睛和耳朵之間的地方。
野牛猛然前蹄一抬,往草甸那邊衝去。
「艹。」
陳海罵了一句,貓著腰追了上去。
牛跑起來不快,但步子大,追起來比較吃力。
他跑了十多分鐘,野牛才慢了下來。
陳海出了一身熱汗,軍大衣裡面和外面都是濕的,熱氣往上冒,帽子邊上也結了一層白霜。
陳海這次沒有再猶豫,瞄準。
「砰!」
第一槍用的是土槍。
野牛側身一晃,前腿一軟,摔倒在溪邊的淺水裡,濺起一片水花。
「倒了。」
猛然,右邊兩百多米遠的樹林中就傳來了狗叫聲。
「汪!汪!」
陳海心中一沉,是狗叫,不是狼叫。
他下意識地把槍口往右移,準星鎖定狗叫聲傳來的方向。
林子邊上出現兩個人。
一個高、一個矮,都穿著破舊的棉襖,拿著步槍。
他們的槍口已經抬起來,對準了陳海的方向。
二百多米的距離。
「這兩個不是獵戶。」
真正的上山打獵的人,見到別人放倒的獵物,先喊人,講規矩,交涉,哪有二話不說就拿槍的。
陳海正懷疑,對面槍口冒出火光。
他整個人向下一撲。
噗、噗
兩顆子彈從他的肩上擦過,打到他身後的灌木叢上,打碎了兩根樹枝。
「真開槍啊!」
他趴著不敢動,耳朵嗡嗡作響,臉貼在透過樹幹縫隙觀察。
兩條獵狗從樹林裡衝出來,一條是黃色的,一條是黑色的,四條腿飛快跑成了兩道影子。
距離不到一百米了。
「狗先到。」
陳海把土槍收進龍涎珠,掏出手槍。
狗跑了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他舉槍對準前面那條狗。
砰的一聲,黃狗向前一撲,摔倒,四條腿在空中亂蹬。
第二條從側面斜插過來,距離只有五米。
陳海手腕一轉。
砰砰砰。
黑狗也發出一聲慘叫,在地上打了個滾,爬起來跑了兩步才倒下去,在泥水裡一抽一抽的。
陳海咬著牙,把身子往樹後邊挪了挪,壓低槍口看著樹林那邊。
兩條狗處理了。
兩條狗的主人還沒死,他們不會善罷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