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五千斤肉
「跑！」
陳海沒有時間想其他的，左邊有一條很陡的斷崖，光溜溜的爬不上去；右邊一百多米的地方有一個斜坡，上面全是碎石；最近可以動手的地方，是右前方五十米左右石壁上的一條裂縫。
要是只有一頭野豬，他不會跑，一槍就崩了。
兩三頭，他也不會跑。
可有二十多頭，這麼近的距離，根本殺不完，就會被野豬衝到身前，讓他不得不換一個地方。
「五十米，拼了，一定要比野豬快！」
陳海跑飛起來了。
野豬王發出一聲低沉的嚎叫，仿佛從它的肚子裡面擠出來的。
整群野豬就仿佛被點燃了，二十多顆腦袋一起抬起，哼哧哼哧地從山坡上向陳海發起了衝鋒。
陳海把軍大衣一甩，兜風，跑起來就變成了背著一個麻袋。
四十米。
三十米。
身後的聲音越來越響，蹄子踏在地上的悶響、野豬喘氣的聲音和低沉的哼鳴聲一起傳到耳朵里。
「快，還要再快一些，不然就被野豬拱屁股了。」
「還差二十米。」
「十米。」
距離石壁還有三米的時候，他借著衝勁兒往前一撲，整個人都彈了起來，兩隻手向前一抓。
手指扣住石縫。
石頭稜子刺進手掌，皮立刻就破了。
他這時候根本感覺不到疼，在石壁上用腳尖點了兩下，找到支點往上蹭，爬得越高越安全。
剛爬上石壁兩米高。
身後傳來「咚咚咚咚」的聲音。
幾頭野豬沒控制住向前的沖勢步，一個接一個地撞在了石壁上。
其中一頭撞得最凶的野豬，獠牙「咔」的一聲斷了半截，掉到了地上，野豬更是痛得嗷嗷叫。
「傻豬，自己把大牙撞斷了，你也是沒誰了，吃了這樣的豬肉，會不會變傻？」
陳海差點被逗笑了，可看著下面的野豬群，又笑不出來了。
「剛才慢一點的話，這時候腸子早被頂出來了。」
「還得往上爬。」
他手腳並用，在四米高的地方才找到一個凹台，勉強可以容納兩隻腳，背貼牆壁慢慢地坐直了。
下面的野豬群轉來轉去，抬起頭來哼個不停，看來短時間內是不會走了。
陳海平復了下心情，從龍涎珠中拿出了半自動。
「不走真好，我也沒打算放過這些野豬，這可都是肉，都是錢。」
「打前面的。」
他第一發子彈就打中了最前面的一頭灰野豬。
槍聲一響，下面就亂了，野豬群四散奔逃了幾步又回來，在石壁周圍轉悠。
第二發，第三發。
有的只打了一槍就倒下了，有的被打了一槍還掙扎了一會兒。
十發子彈打完，十頭野豬倒下，最小几十斤，最大的，二百斤都不一定能打住。
野豬王也在石壁前，比其他的野豬要高一些。
陳海上好子彈，瞄準最近的一頭。
「砰！」
被打中的野豬向前一撲，前腿跪地，又撐起來，沒走兩步就倒下了。
每倒下一頭，剩下的野豬就往後退一些。
「野豬王。」
陳海決定幹掉最大的。
砰。
野豬王身子一歪，血從肩胛處噴出，但它沒有倒下，四條腿一撐，轉過身向石壁狠狠拱去。
「沒死。」
陳海又打了一槍，打在野豬王脖子上，它才慢慢地跪了下來，刨了兩下土，趴在地上不動了。
野豬王一倒下，野豬群就散開了，有不少往林子鑽的。
他就沒再去追。
但有兩頭母野豬沒跑，在石壁下仰頭望著了一會兒，一頭撞了上去。
還有十一頭黃毛小野豬，有的只有十來斤重，有的有三十斤左右，亂成一團哼哼唧唧也沒跑。
「咚。」
兩頭母野豬後退一下，再撞石壁。
陳海愣了：「這兩頭野豬瘋了？」
「既然不想跑，那就全部留下吧。」
陳海拿出手槍。
「小野豬好對付，一個一個。」
第一發打出去，最小的野豬四腿一蹬就不動了，十一發子彈，十一頭小野豬，全趴在那兒。
「砰。」
「砰。」
兩頭母野豬一個接著一個地倒下。
陳海沒急著下去，先在上面觀察了一會兒。
野豬沒動靜了，連哼都沒有。
他把半自動的子彈裝到十發，手槍也裝滿，土槍再補上兩發，才扶著石壁小心翼翼滑下去。
野豬橫七豎八地躺著。
他挨個放血，二十多頭，足足幹了兩個多小時。
一共兩千七八百斤。
他一邊收一邊算：「廠里要兩千五百斤鹹魚，用這些肉來換，綽綽有餘，邵廠長也不會拒絕。」
「相比魚乾，野豬肉好多了。」
「再加上龍涎珠里原來的八頭野豬，還有麂子，純肉少說五千斤。」
五千斤。
陳海把這個數字在心裡默念了一遍，突然覺得這兩天受得凍、爬得泥、躲的槍都是值得的。
「值得。」
天色很暗了，他往炭窯趕，趕不回去今晚上就得露營了，深山老林露營可不是一個好主意。
一路走來，林子裡非常寂靜，幾乎沒有鳥鳴聲，也沒遇到危險。
沒等他回到炭窯，遇到了一個老熟人。
石柱帶著民兵巡山。
「你還在山裡？」石柱迎上來聞了聞，「身上是什麼味道？」
「野豬。」陳海將背架往地上一放，「一大群。」
石柱的眼睛一下就直了。
陳海說道：「替我給漁隊帶個話。我拿肉換鹹魚，一斤肉，換兩斤魚。現成的肉，肥的瘦的都有。」
石柱愣了半天才說：「一斤換兩斤？你這不吃虧？」
「我不虧。」
「我要的是魚，能馬上裝船出海的魚乾。」
石柱一拍大腿：「有，肯定有！」
「我們漁隊隊長剛說過，隊裡要換一些紅肉，豬肉和家禽肉都要，換！你有多少我們換多少！」
「你確定嗎？」
「當然確定。」
「三天之內給你湊兩千五百斤的鹹魚。」陳海掰著手指算著，「正好趕上補給船，一併運回石浦。」
石柱點頭：「三天後你來取，我們現在就出山通知隊長。」
石柱帶人急火出山了。
事情辦完，陳海心裡一直懸著的石頭落了地，廠里的任務完成了。
回程去的時候，又順手打了八隻野雞、三隻野兔。
到炭窯的時候天剛黑，他把麂腿剁下來燉著，火很旺，把門板一關，外面的風就進不來了。
吃飽了，鑽進乾草堆里一覺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起來的時候，霜已經快要化盡了，山坡上只剩下一些背陰的地方還有些白色的痕跡。
目光轉到對面的樹上時停了下來。
這是一棵高大的老樹，樹皮開裂成一條條的，在樹身七八米高處有些東西，看起來不像樹皮。
「前些天有霜，那一團東西被白霜蓋住了，沒看見。」
「我有一種預感，肯定是好東西！」
陳海決定爬上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