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一不小心立功了
「十幾箱步槍,兩挺機槍,還有十幾壇煙……土,後頭一間地牢,鎖著人骨頭。」陳海頓了一下又說,「還有就是一本帳冊。」
鍾衛東手裡的茶缸掉在台階上,水都撒了,他一把抓住陳海的肩膀,手指掐得死緊:「你說的是真的?沒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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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騙你做什麼。」陳海疼得咧了下嘴,「洋灰抹的小門,藏在石壁後頭,要不是我走到跟前摸了一把,誰也看不出來,我進去過一趟,帳冊都翻過了。」
「帳本上寫的是什麼?」
「前面是貨數、年月的帳目,中間全是人名,送糧、送鹽、送信。」
鍾衛東的手鬆了一些:「人名里有啥?」
「有個開漁行的,姓郭。」陳海沒有一次說完,話說得太滿,人是記不住的,「這個回頭我當面跟團長說。」
鍾衛東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轉身就往屋裡走,走了兩步又回頭說:「你在這裡等著,我去一下就回來!要是真有這些東西,你這次可立大功了!」
說完,人就小跑起來,布鞋後跟啪啪地拍著地面,在院門口還回頭喊了一句,「哪兒都別去!」
陳海在廊下坐下。
立大功。
軍火、煙……土、地牢,隨便一件單獨拿出來都能壓死人。
「爺爺,這事要是傳出去,咱們家往後怕是不太平靜了。」
爺爺把煙鍋在門檻上磕了磕,磕出一小撮灰:「傳不出去,部隊上的事部隊上辦,你只管把話說全,別添,也別瞞。」
「添一句是假的,瞞一句也是假的。」陳海點頭,「我明白。」
不到十分鐘,就有許多人來到院子的大門口。
鍾團長大步在最前面,後面跟著何政委、副團長、郝營長,還有兩個陳海不認識的軍官。
鍾團長沒寒暄,直接問:「把你看過的詳細情況都說一遍。」
陳海從山坳里休息說起。
從發現菸頭、平滑的石頭牆、洋灰縫隙、開門時散發出的霉味都一一說了出來。
說到十幾隻木箱的時候,副團長問了一句:「這些箱子是新買的還是舊的?」
陳海回答說:「鐵皮已經生鏽了,木材一碰就會開裂,槍上的油還存在,手指一摸就可以拉出絲來。」
談到兩挺機槍的時候,郝營長喉結動了一下,並沒有出聲。
說到煙……土和地牢的時候,何政委的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鍾團長抬頭道:「郭有財你是知道的吧?」
「不認的人。」
鍾團長沒有再問下去,看了何政委一眼。
何政委點了一下頭。
旁邊的兩個軍官中年紀較大的拿出一個小本子,寫了兩行字,筆尖壓在紙面上沙沙地輕響。
「地牢里幾具屍骨?」
「三具。有一具還鎖在牆上,一隻手還搭在鐐子底下。」
那個人停頓了一下繼續往下寫。
「海子。」鍾團長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剛從山裡回來,肯定累壞了,但這事很重要,耽誤不得,你再帶我們進山一趟。」
「隨時都可以。」陳海把茶缸往廊柱下一放,「就算走不動,爬,我也得給你們帶到地方。」
鍾團長馬上轉過頭來對衛東說:「二十分鐘內集合一個連。」
「是!」
秀蘭嫂從屋裡出來,給了陳海兩個剛烤好的紅薯:「路上吃。」
陳海拿在手裡,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熱乎乎的。
十五分鐘後,有一百三十個戰士在院子裡集合,沒有人說話,只有鞋子踩在碎石上的聲音。
陳海在最前面帶路,鍾衛東跟在後面大約半步的距離,路上不斷地提問、回答,洞口有多高,門向哪個方向開,進去之後最先看到的是什麼。
後來鍾衛東突然問道:你怎麼一瘸一拐的?
陳海輕描淡寫,磨出了兩個水泡,沒有大礙。
鍾衛東沒再往下說下,伸手把背上的麻袋接了過來。
傍晚颳起了風,松針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走到一半,他停下來辨認了一下山形,指著左邊的一條岔道說:「從這裡走,大概有一里地。」
晚上七點左右,大家到了山坳里。
陳海用手電筒照著岩壁:「這裡就是洋灰小門。」
幾個戰士看了好一會兒才看清楚門縫在哪裡,有人伸手一摸:「是洋灰。」
鍾衛東把團長、政委都給攔住了。
「團長、政委,你們在外頭等著,我去帶人先進。」
陳海想要跟上去,也被他一隻手按住了:「你也在外面等,裡面的情況還不清楚。」
三個人拿手電筒照著進去之後,門發出「吱呀」的聲音就關上了。
陳海站在洞口,風從後面吹到衣領上,才感覺到後背被汗水浸濕了,涼涼地貼在肉上。
他拿著手電筒,一直盯著那扇門,手指關節都發白了。
三分鐘,像三年一樣長。
門開了。
鍾衛東先出來,神情非常凝重:「報告團長、政委,裡面確實有十幾箱槍械、兩挺機槍,還有十幾壇煙……土和一間地牢!」
「通訊員!」鍾團長提高嗓門命令,「馬上給軍分區發電報,請縣公安局馬上派人來!」
戰士們把一箱又一箱的槍從裡面抬出來。
鐵皮箱碰到石頭髮出的聲音很沉悶,有人小聲地數著。
陳海在洞口處,看著裹著油紙的步槍被抬了出來,心想:「埋了這麼多年,終於重見天日了。」
帳本被當場封存。
縣裡的公安人員很快就過來了,用手電筒照到「郭有財」那一頁的時候,臉色就很難看了,抬頭問道:「郭有財是什麼人?」
「鎮上開漁行的。」陳海答,「郭德水他爹。」
公安把帳本合上,跟旁邊的人低聲說:「這個名字要立刻上報。」
說完又看了眼陳海,什麼都沒多說。
九點鐘,陳海跟鍾團長回到團部,洞裡留下了士兵把守。
鍾團長進門前回過頭來說:「回去睡覺吧,明天不用早起。」
陳海答應了一聲,走了兩步又聽見他說:「海子,你今天說的話一句也不要再往外說了。」
「記住了。」
第二天他一直睡到下午兩點才醒。
屋子很靜,窗戶紙透出的光落在炕沿上。
他坐起來緩了好一陣子,腰背好像被人用棍子抽過,腳底板一落地就鑽心地疼。
院子裡陽光明媚。
他把麂子拿出來一隻,五十多斤麂子肉連骨帶肉分成五份,每份再配上一隻野雞裝進麻袋裡,扛著挨家送。
何政委家是小滿陪著去的。
何嫂接過肉,二話不說進了屋抱出來四瓶茅台,又塞給他兩個凍梨:「酒是你何大哥藏的,他捨不得喝,你拿去。梨給孩子。」
「嫂子,肉是給政委補身子的,酒我可不能拿。」
「讓你拿你就拿。」何嫂把瓶子往他懷裡一塞,「拿著,別跟我磨牙。」
鍾團長家,兩條中華和兩張甲級煙票塞給了他:「我不抽這個,放著也是壞。」
陳海還想推,被他瞪回去:「拿著,少廢話。」
副團長家回了一瓶茅台、一條中華、兩張甲級煙票。
副團長拍拍他的肩膀笑著說:「小兄弟,山裡的路你比我熟,下次有這種差使,先跟我說一聲。」
郝營長家是一瓶茅台、一條中華,他的愛人又追出來把一張皮鞋票塞到陳海手裡:「拿著,我家那口子鞋子多得穿不完。」
最後一家是老參謀家,老參謀不在,他的愛人翻箱倒櫃找出三張特供票,說什麼也讓帶上。
五家走完之後,麻袋裡有六瓶茅台、四條中華,口袋裡揣著皮鞋票、六張甲級煙票、三張特供票。
陳海把東西歸攏在桌上,一瓶一瓶地排列好,擺了兩排。
「這些東西半年前我連見都見不著,一頓肉換回來的不只是票,這個院子裡的人,從今天起才算把我當自己人。」
晚上鍾衛東又把團長、政委請到家裡來。
陳海負責做飯,燉了兩盆肉,一盆麂子肉,一盆石蛙燉雞,湯熬得發白,油花浮在上面。
秀蘭嫂在灶台邊添柴,小滿端著碗蹲在門檻上看鍋里的東西,每隔一會兒就會問一句好了沒有。
一桌人吃得出滿頭大汗。
鍾團長夾起一塊麂子肉,嚼了兩口忽然放下筷子問道:「海子,你這槍法跟誰學的?那頭山豬牯我看了,一槍直接打中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