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男人死了三年,逼她改嫁
「陸慶軍,上!把江水英給綁了,送王家去!」
張桂蘭一腳把門踹開。
大伯一家,陸建國、陸慶軍,還有兩個遠房嬸子,呼啦啦就湧進院子。
江水英正坐在小板凳上補褲子,頭也沒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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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二十四歲,細腰翹臀,生了孩子也沒走樣,眉眼生得俊,白白的,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葡萄。
不愧是四川和平鄉一枝花,就是嘴太厲害。
十里八鄉沒人說得過她,脾氣爆,娶回家得供著。
「娘……」四歲陸念抱著她腿,小臉煞白。
江水英摸了摸兒子的頭,把針往褲子上一插,站起來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
個子高挑,站那兒不怒自威,一雙眼睛掃過去,比挨打還嚇人。
「說完了嘛,就滾噻!」一院子人都愣住了。
張桂蘭雙手往腰上一叉。
「江水英,你個喪門星,剋死男人又剋死婆婆,還有臉占到這兒?」
「就是!男人都死三年了,還賴在婆家幹啥子!」
「我看,就是惦記那筆撫恤金!」
「撫恤金?」江水英笑得眉眼彎彎,好看得很,可那笑里沒半分溫度。
「八百塊,縣裡武裝部送過來的八百塊賣命錢,你們拿了七百五,就給我留五十。咋還好意思說?」
張桂蘭臉色一變:"你胡扯!那錢是幫念念保管的!"
「保管?」江水英冷笑,往前走了一步,氣勢壓得張桂蘭往後縮了縮。
「保管到軍哥新衣服買了一身又一身?保管到你們家新修了豬圈?保管到你們收了王家八十塊彩禮,要把我賣了填房?」
「你、你咋曉得的?」陸慶軍脫口而出。
江水英剜了一眼,刀子般的眼神,颳得陸慶軍臉紅一陣,白一陣。
「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八十塊就把我賣了?」
「張桂蘭,你咋不自己去?就你這姿色,八十塊王老頭還嫌貴。」
「你個小賤人!」張桂蘭臉都白了,作勢要來拉江水英。
「你男人都死了!你個寡婦,還帶個野種,有人要就不錯了!」
「啪」一聲脆響。
江水英抬手就給了她一記耳光,打得張桂蘭踉蹌了兩步,捂著臉懵了。
「罵我可以。」
江水英的聲音冷得像冰,「罵我兒子,污衊慶年,不行。」
「反了!」陸建國氣得渾身發抖,「慶軍!還不給我把這個瘋婆娘綁了!」
陸慶軍摩拳擦掌就往前沖。
江水英抄起門後頭的扁擔,抬手就抽了下去。
「啊!」
扁擔結結實實抽在陸慶軍胳膊上,疼得他嗷的一聲叫,往後蹦了三步。
「我看哪個敢動。」江水英橫握著扁擔,上前一步我就直接打。
張桂蘭眼看兒子被打,瘋了似的撲上來:「你個小賤人!你打我兒子!我跟你拼了!」
「啪」又是一耳光。江水英反手就扇了她另一邊臉。
這下兩邊對稱,紅彤彤的,活像剛成熟的蘋果。
「再撲上來,扁擔伺候。」江水英冷冷道。
張桂蘭捂著臉,不敢動了。
旁邊兩個遠房嬸子對視一眼,其中一個壯著膽子說:「江水英,你也太不像話了!大伯母也敢打?」
「就是!大逆不道!」另一個也跟著附和。
「啪!啪!」
江水英走過去,一人一耳光,乾脆利落。
「這裡輪得到你們說話?」江水英揮了揮另外一隻手的扁擔,「再多嘴,我繼續打。」
兩個嬸子捂著臉,徹底蔫了。
陸建國氣得手都在抖,指著江水英:「你給我滾!」
「滾?」江水英冷笑,扁擔一頓,「想讓我滾也行,先把七百五十塊吐出來!」
「啥子錢?」陸建國裝糊塗。
「裝啥子裝!」江水英扁擔指他鼻子。
「慶年的八百塊撫恤金,你們拿了七百五給我留五十!今天我要走,錢一分不少吐出來!」
「你做夢!」張桂蘭尖叫,「那是陸家的!憑啥給你!」
「憑啥?」江水英忍無可忍,抬手又是一耳光,打得張桂蘭嘴角出血。
「憑那是我男人賣命換的!你兒子新衣服、你們家豬圈,全花的這個錢!」
「給老子吐出來?」
江水英舉扁擔,「不吐,我今天打斷陸慶軍的腿,然後上公社討說法!」
「你敢!」張桂蘭喊。
江水英扁擔用力一揚,作勢往陸慶軍腿上抽。
「別別!吐!我們吐!」陸建國嚇壞了,轉頭吼張桂蘭,「快去拿錢!」
張桂蘭捂著臉心疼得直抽:「七百五啊……我要留給慶軍取媳婦。」
江水英冷笑,「老母豬都沒有你會生,生個兒子沒屁眼,花死人賣命錢娶媳婦!不吐我先拆你兒子的腿!」
張桂蘭被罵得臉一陣紅一陣白,不敢還嘴,領教過。
江水英這妮子有扁擔,是真打啊!
磨蹭半天,張桂蘭捧出布包,一疊皺巴巴鈔票:「就這些七百五,一分不少。」
江水英接過布包,蹲下來一張一張數。
她數得慢,一張一張攤在膝蓋上,滿院子的人都盯著。
「七百四十八。」江水英抬起頭,眼神冷得像刀子,「少兩塊。」
「不可能」張桂蘭急了,「我數的,明明七百五!」
「我再說一遍,七百四十八。」江水英把錢往她面前一拍,「你數。」
張桂蘭手抖著數了一遍,臉白了。
「還有兩塊錢呢?」江水英站起來,扁擔往地上一頓,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兩塊錢夠念念吃一個月雞蛋。差一分,我拆你家祖宗的腿。」
張桂蘭嚇得從兜里摸出兩張皺巴巴一塊錢塞過來:「給給給!七百五,一分不少了!」
江水英把錢一張一張疊好,塞進貼身衣兜,拍了拍。
「這房子當初分給慶年的,他娘臨終說留給念念,村支書在場,白紙黑字的遺囑。大伯,你還想搶烈士的房子?」
「啥子遺囑!偽造的!」張桂蘭喊,聲音卻沒了底氣,「你男人死三年了,你不姓陸,房子是陸家的!」
"我男人死沒死,你說了不算。"江水英冷笑,扁擔往地上一頓。
「王老頭我不嫁,我們走,但是以後你們不准再找我和念念。」
「行!沒問題!」陸建國趕緊答應,生怕她反悔,「走,你現在就走!」
江水英沒說話,轉身進了屋。
念念抱著她的腿,仰著小臉問:「娘,我們要去哪呀?」
江水英蹲下來,摸了摸兒子的臉,笑了笑:「我們去找你爹。」
她揣著戶口本和身份證、結婚證、半塊銀鎖,七百五十塊錢,還有陸慶年三年前最後那封信,這就是她的全部家當。
張桂蘭跳起來攔住她:「想走沒那麼容易,誰知道你以後會不會再打房子的主意。」
陸建國也反應過來:「要走也可以,得簽字畫押,說你放棄房子繼承權。」
「簽,現在就簽!」
幾個嬸子趕緊幫腔,「這五間大瓦房給慶軍討媳婦剛好。」
念念用小身體擋在媽媽前面:「不欺負媽媽。」
江水英沒有留戀簽完字,牽著念念,頭也不回地走了。
陸建國還在背後發狠:「江水英,我跟你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