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聯歡會，是一場鴻門宴
那會子，他們和平鄉里有個惡霸，叫王老虎，是村支書的侄子。
仗著他叔的勢力，在村里橫行霸道，沒人敢惹。
那天，江水英一個人去山上打豬草，走到半山腰，被王老虎攔住了。
他伸手就要去摸江水英的臉。
「住手！」
一聲怒吼，從樹後面傳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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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慶年沖了出來，手裡攥著一把柴刀，臉紅脖子粗地擋在江水英前面。
「慶年哥？」王老虎愣了一下，「你不是當兵走了嗎？咋回來了？」
「我他媽還沒有走呢。」陸慶年的眼睛紅得像要吃人，「王老虎，你敢碰她一下，信不信我砍死你！」
「你嚇唬誰呢！」王老虎也惱了，「你以為我怕你？」
兩個人扭打在了一起。
陸慶年雖然年輕，但身手好。
可王老虎人高馬大又有蠻力，打了半天不分勝負。
最後，陸慶年抄起地上的一塊石頭，照著王老虎的腦袋就砸了下去。
王老虎嗷的一聲，捂著腦袋倒在地上，血從指縫裡流了出來。
「你給我等著！」王老虎連滾帶爬地跑了，「我讓我叔抓你！」
陸慶年沒追他，轉過身，一把抱住了江水英。
「沒事了，別怕。」他的聲音在發抖,「有我在，沒事了。」
江水英趴在他懷裡，哇的一聲就哭了。
後來，王村支書，果然帶人來抓陸慶年。
說他故意傷人，要送他去局子裡。
全村的人都來了，圍著村支書家的院子，替陸慶年求情。
「慶年這孩子是為了救人！」
「王老虎就是個畜生！活該被打！」
「你當村支書的，不分青紅皂白就抓人，還有沒有王法了？」
村支書架不住眾怒，只能作罷。
但他放了狠話：「陸慶年，你給我等著！這事沒完！」
那天晚上，陸慶年的娘把他鎖在屋子裡，不讓他出門。
江水英講完，眼圈紅紅的，眼睛裡飽含和淚水。
陸慶年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他的手，不知不覺間緊緊攥成了拳頭。
王老虎和村支書。
這些名字，好像在哪裡聽過。
還有那個擁抱。
懷裡的溫度，少女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好像都還記得。
他抬起頭，看著江水英。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
十六歲的她，和現在的她，重疊在了一起。
一樣的眼睛，一樣的倔強。
「江水英。」他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嗯？」
「不管那封回信什麼時候到。」
「不管怎樣，我都信你。」
江水英的眼淚，又要掉下來。
這一次，是笑著掉的。
一晃就到了八月，部隊要辦建軍聯歡會。
全師上下都在忙活，排練節目、布置會場，熱鬧得很。
這天中午，陸慶年過來吃飯，隨口提了一句：「後天晚上聯歡會，你們要不要來看看？」
話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江水英眼睛一亮：「可以嗎？」
「嗯。」他低下頭，扒拉著碗裡的飯，耳朵尖微微發紅，「我讓王軍給你們留位置。」
「好！」江水英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念念！你爹要帶我們去看聯歡會！」
念念從裡屋跑出來，撲到陸慶年懷裡：「真的嗎爹？太好了！」
陸慶年僵硬了一下，然後慢慢地、不太自然地伸出手，摸了摸念念的頭。
「嗯。真的。」
他的手掌，輕輕搭在念念的頭頂。
軟軟的頭髮，暖暖的溫度。
聯歡會那天晚上，王軍早早地就來接她們了。
「嫂子，念念，走！我給你們留了最好的位置！就在前排！」
江水英牽著念念，跟著王軍進了大禮堂。
禮堂里人山人海，坐得滿滿當當。
台上掛著大紅花，拉著橫幅，寫著「慶祝建軍節聯歡晚會」幾個大字。
王軍把她們領到前排的位置上，果然是最好的位置，離台近，看得清楚。
江水英坐下來，給念念整理了一下衣服。
念念興奮得不行，小腦袋轉來轉去，眼睛都不夠用了。
「娘，什麼時候開始啊？我都等不及了！」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走了過來，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
一眼就能看出來，是趙雪婷。
江水英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真巧啊。」趙雪婷先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絲冷笑，「沒想到你也能來。這種場合，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的吧？」
「趙醫生說笑了。」江水英淡淡地說，「是慶年讓我們來的。」
「慶年？」趙雪婷的臉色一沉。
「你叫得倒是親熱。我告訴你，別以為你帶個孩子，就能賴上慶年哥。等那封回信到了，你就原形畢露了！」
江水英笑了笑，沒說話。
原形畢露？
她等著看，到底是誰原形畢露。
聯歡會很快開始了。
大合唱、舞蹈、相聲、獨唱，一個比一個精彩。念念看得眼睛都直了，小手拍得通紅。
到了第八個節目，主持人笑著說：「下面這個節目，有請我們師醫院的趙雪婷醫生，為大家演唱一首《映山紅》大家歡迎！」
全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趙雪婷得意地看了江水英一眼，走上台。歌聲甜美動人，掌聲雷動。
唱完了，她拿著話筒，沒有下台。
「謝謝大家。」她笑著說，眼睛看向台下第一排的位置，「這首歌，我想送給一個特別的人。」
「送給我們一營的陸慶年營長。」
全場「哦」了一聲，都看向陸慶年坐的位置。
陸慶年皺著眉頭，臉色不太好看。
趙雪婷繼續說，聲音裡帶著幾分嬌羞：「慶年哥，三年前你受傷的時候，是我照顧的你。這三年，我一直陪在你身邊。我希望……以後也能一直陪在你身邊。」
全場安靜了幾秒鐘，然後爆發出更大的掌聲和起鬨聲。
「在一起！在一起！」
不知道是誰先喊的，然後全場都跟著喊了起來。
「在一起！在一起！」
趙雪婷站在台上，臉紅紅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陸慶年，等著他的回應。
江水英坐在座位上，手指慢慢攥緊了。
念念感覺到了她的緊張，伸出小手，握住了她的手：「娘，不怕。爹是我們的。」
江水英低頭看了看兒子，心裡一暖。
是啊。那是她的男人，她的兒子。她怕什麼？
趙雪婷在台上等了十幾秒，見陸慶年沒反應，臉上有點掛不住了。
「慶年哥？」她嬌滴滴地喊了一聲，聲音甜得發膩，「你……你說句話呀？」
台下又開始起鬨：「在一起！在一起！」
就在這時，江水英站了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陸慶年也愣住了，轉過頭看著她。
江水英牽著念念的手，一步一步，從過道往台上走。
腰杆挺得筆直，一張俏臉冷若冰霜，眼睛亮得嚇人。
全場安靜了。
趙雪婷站在台上，看著她走過來，臉色一下子白了：「你……你上來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