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的家人,我維護怎麼了
趙雪婷轉過身,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紙,刷刷地寫了起來。
寫完後,她把紙折好,塞進信封里。
然後,她出門去了趟鎮上。
第二天下午,江水英正忙著給人盛涼粉,遠處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讓開,讓開!都讓開!」
幾個人穿著藍色的制服,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
為首的是一個胖子,留著小鬍子,手裡拿著一個小本本。
「誰敢在這裡擺攤?」他大嗓門一喊,周圍的人都安靜了。
江水英心裡咯噔一下,這下壞了。
她強裝鎮定,走上前:「同志,是我。」
「你?」小鬍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是哪兒的?有營業執照嗎?」
「營業執照?」江水英愣住了,「我就是做點小買賣,還要營業執照啊?」
「沒有營業執照,就是投機倒把!」小鬍子義正言辭地說,「我們接到舉報,說這裡有人搞資本主義尾巴。你跟我們走一趟吧!」
江水英嚇得臉上沒了血色。
「同志,我就是賣點涼粉,賺點辛苦錢,不是什麼投機倒把。」
「少廢話!」小鬍子一揮手,「把攤子給我收了!東西全部沒收!」
他身後的兩個人立刻上前,就要搬江水英的涼粉盆。
「住手!」江水英急了,張開胳膊擋在攤子前,「你們不能這樣!這是我的東西!」
「呵!」小鬍子冷笑一聲,「投機倒把的東西,要全部沒收!」
江水英站在那裡,就是不讓他們把東西搬走。
這是她辛辛苦苦做的涼粉,是給念念賺營養費的錢,她不想就這樣拱手讓人。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一道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看誰敢動她的東西。」
眾人齊刷刷地回過頭,就看見陸慶年站在那裡。
一身筆挺的軍裝,肩章上的星徽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他的臉繃得緊緊的,眼神冷得像冰碴子,掃過那幾個穿藍制服的人。
小鬍子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你是誰?少管閒事!」
「我是誰?我是她家屬。」陸慶年大步走過來,站在江水英身邊,「我叫陸慶年,是這一營的營長。」
小鬍子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蛤?一營的營長?
一營的陸慶年,那可不得了,是師里的紅人!聽說連師長都對他另眼相看。
「陸、陸營長。」小鬍子的語氣立刻軟了下來,「原來是您的家屬啊,誤會,這都是誤會。」
「誤會?我的家人賣點涼粉,補貼家用,怎麼就成投機倒把了?」
「這……這不是有人舉報嘛……」
小鬍子陪著笑,「我們也是按規矩辦事。」
陸慶年的眼神變得疏離了,「軍屬做點小買賣,自力更生,不給部隊添麻煩,這也叫投機倒把?那按你的意思,軍屬都得靠男人養著,才不叫資本主義尾巴?」
小鬍子的汗都下來了。
「不不不,陸營長,我不是這個意思。」
陸慶年往前挪了挪,嚴肅的面龐不怒自威,「她是我老家來的人,她每天起早貪黑,憑自己的手藝賺錢,礙著誰了?」
他停下來看了一眼江水英,又看了一眼小鬍子:「你們不分青紅皂白就來抄攤子,是誰給你們的權力?」
小鬍子被他問得啞口無言,一個勁地擦汗。
「陸營長,您消消氣,消消氣。」小鬍子點頭哈腰的陪著笑,「是我們沒搞清楚情況,對不住,對不住啊。"」
他邊說邊沖身後的人使眼色:「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走?」
幾個人灰溜溜地走了,跟來的時候判若兩人。
周圍的軍嫂們都看呆了。
「我的媽呀,陸營長太是個男人了!」
「就是就是!幾句話就把那些人嚇跑了,簡直就是我們部隊的偶像!」
「水英妹子可真有福氣,有這麼個男人護著她。」
江水英站在那裡,看著身邊的男人,心裡暖暖的。
他的肩膀很寬背很挺,站在他身邊,就覺得特別有安全感。
好像天塌下來,都有他去頂著,江水英盯著他肩膀愣住了神,雖然陸慶年沒有直接說她是他媳婦。
但是,他一直說她是他家人,這種幫她解決問題的能力,讓她再次深深的迷念。
「謝謝你啊。」江水英小聲說。
陸慶年轉過頭,看了她一眼,「謝什麼。」
他的聲音依舊淡淡的,可眼神卻柔和了不少,「都說了,你說我是孩子他爹,這個責任我擔著。」
江水英的臉一下子紅了。
她低下頭,擺弄著衣角,沒說話。
糾察大隊的人走了,涼粉攤又重新開張了。
經過這麼一鬧,江水英的涼粉反而更出名了。
大家都知道,一營陸營長家的人在這兒賣涼粉,味道好,人也潑辣能幹。
來買的人更多了。
可江水英的心裡,卻隱隱有些不安,因為她知道,趙雪婷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這次舉報不成,她肯定還會有下一次。
果不其然,沒消停兩天,趙雪婷就又動手了。
這天下午,陸慶年去師部開會不在營里。
趙雪婷趁這個機會,偷偷溜進了陸慶年的辦公室。
她從懷裡掏出一封信,小心翼翼地放在陸慶年的辦公桌上。
這封信,就是她從郵局截走的那封。
只不過,內容已經被她改了。
她把原來的信燒掉,然後模仿村支書的筆跡,重新寫了一遍。
「茲收到陸慶年同志來信。經調查,江水英此人在丈夫犧牲後不守婦道,與村中多名男子有染,孩子來路不明。望陸同志明察,切勿上當受騙。」
下面還蓋的還是原來的公社紅章,她自認萬無一失。
趙雪婷把信放好,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確定沒什麼破綻,才得意地笑了。
「江水英,我看你這次怎麼死!
陸慶年,等你看到這封信,你還會信她嗎?
趙雪婷冷哼一聲,轉身溜出了辦公室。
傍晚,陸慶年開會回來,他剛走進辦公室,就看見了桌上的信。
信封上,是四川那邊的郵戳。
四川來的信?
他不是剛寄出去第二封嗎?怎麼這麼快就有回信了?
不對,他為了不再出差池,用的是對公的辦法。
他第二封是寄給公社書記的,收件人雖然還是他,但沒這麼快。
可這封信,收件人也寫的是他的名字。
陸慶年拿起信,仔細看了看。
這信封是舊的,郵戳也有點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