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牆內我無敵
駁光從書桌中漫出。
在妖眸審視下，吞沒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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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大妖有瞬間的詫然，巨大頭顱緩緩俯下，投落在書桌上。
原本被鎮紙下，枯黃的紙張，竟莫名消失了。
漢白石鎮紙，也在緩慢地風化。
幾個大妖眸光漸漸凌厲，如實質劍光，劃在書桌上。
下一秒，含怒的獸吼與禽鳴聲，震得書屋搖晃，書架倒塌。
那個人族羔羊，卷著鎮紙與枯黃紙張，跑了！
之前，它們很猶豫，不敢輕觸書桌，擔心會化為書屋白骨架。
現在，卻不再猶豫。
羔羊可往，大妖亦可往！
它們伸出巨大爪子，按在書桌上。
駁光漫出，堅定無比地吞沒它們……
依舊是老墳。
熟悉的新坑。
但嗩吶聲，卻再也無人吹奏了。
它與風雨走時，保持原樣。
老墳已炸成深坑，新坑半掩埋。
風雨大概猜出，這是枯黃紙張，被他從木棺中牽出，以及骷髏與骨架被殺盡有關。
它不能復原了。
站在新坑前，他從腹下懾出仙子倩影，安靜等待。
連他這個「羔羊」都能進書桌，並安全回歸，想來幾個大妖不會等下去。
果然，大妖來了。
老墳前，空間突兀扭曲，如同打開時空之門，幾個妖身從中擠了出來。
三丈有餘的妖身，在擠進老墳後，竟矮小許多，只有兩丈多。
此外，裹在妖身上的火光，也剎那潰滅幾簇。
像是老墳中有鬼爬出，吹滅幾盞燈火。
幾個大妖，有頭生獨角的黃金獅王，有皮毛厚實眼若銅鈴的牛王，也有羽毛如樹葉的樹鷹……
原本空寂瘮人的老墳頭，瞬間有了鮮活氣。
它們舉著燈籠火把般的眸子，俯視風雨，毛茸茸的面龐上，有人性化的戲謔浮現。
仿佛在說：羔羊，你逃得掉嗎？
風雨沒逃，安靜地注視幾頭大妖，目光定在依舊燃燒的命火上。
之前的九簇命火，現在只餘五簇。
火光滂湃，籠在妖身上，尤顯巨大。
但巨大並不代表強盛，有些時候，濃縮才是精華！
噌~
風雨率先出手，仙子倩影犁開空氣，迅猛如騰龍，噗地鑿穿黃金獅王頸項。
天地仿若於此凝固。
幾頭大妖面龐上的笑，栩栩如生。
但妖身卻如凍結般。
黃金獅王想扭頭，眸子中有濃郁的人性化色彩湧現，那是難以置信與震驚。
它，群山大妖，境界高遠。
即使上古路有限制，也能維持在命火九重。
一個羔羊，怎能對它造成傷害？
也是那一扭頭，它才清晰察覺到，有四簇命火潰滅了。
如今，它只有命火五重。
巨大的恐慌與死亡的痛感，籠上心頭。
吼！
它發出破碎的嘶吼，拼命發力，想掙脫限制，把潰滅的命火點燃。
但四簇命火如燃盡的柴灰，連青煙都無一縷。
風雨手中仙子倩影猛烈一震，鋒銳的劍光，劃開皮毛，犁斷頸骨，獅王鮮血，飆濺在老墳上。
撲通！
一頭兩丈長的黃金獅王，倒在血泊中。
幾頭大妖如被從大夢中驚醒，毛髮倒豎，眼神恐懼，再無之前的審視與玩味。
直到此時，它們才意識到，這裡與上古路不同。
上古路是自我限制。
而這裡是被動禁止！
怎麼會這樣？
幾頭大妖徹底慌神。
書桌外，它們是妖王。
書桌內，它們是羔羊。
僅有命火五重的它們，如何抵擋羔羊搗山般的無敵之威？
噌~
風雨沒有留情，書屋中，幾頭大妖眼神審視，當他是羔羊。
如今，他無敵！
噗的一聲，兩丈多的牛王，被仙子倩影鑿穿頭骨，當場倒地。
「吼！」
三頭大妖發出恐嚇之聲，妖身不斷後退。
同時，它們聚攏在一塊，命火熊熊，打算殊死一搏。
尤其是那頭樹鷹，即便境界被掃退很多，但它依舊能飛行。
然而，它羽翼才展開，一把劍槍就已沖至，劍尖挑出朱紫黃三色命火，剎那擊穿樹鷹前胸五簇命火，將之釘穿在劍身上。
禽血伴著悲鳴，從劍身滑落。
一頭在群山中，縱橫多年的大妖，竟這樣被殺！
兩頭大妖不再恐嚇，果斷扭頭，化風逃去。
可，太遲了。
在「牆內」，命火五重，也不過是有了血肉皮囊的白骨架，不堪一擊。
風雨持劍槍剎那追出，噗的一聲，將一頭蛇身狼首的大妖擊穿，高高挑起，重重摔下。
他身若風扶，跟上最後一頭大妖。
那是一頭四肢矯健，生有金目的老猿，在墳頭上騰挪跳躍，以此來躲避恐怖的劍槍。
在它躍出十數座老墳時，一把劍槍驀地襲來，如搖擺不定的柳枝，從腰背處釘穿，又從腹下衝出。
劍光燃燒三色火光，焚穿它的丹田，燒滅它的命魂。
五頭大妖，皆是群山一霸，凶威懾千里，卻這樣被殺！
風雨等了一會兒，這次的老墳格外平靜，並沒有將他拉回現實中。
「不會被困死在這裡吧？」
他臉色變化數次，快速思索。
之前，他牽出仙子倩影、枯黃紙張，並未被拉回現實。
只有擊殺白骨新郎以及老墳骷髏，方才回歸。
最終，他目光定在那具骷髏身上。
它早已失去光澤，在墳土上灰敗。
風雨走過去，嘗試踩了一腳。
剎那間，虛幻破滅，他被拉入現實中。
「原來如此。」
牆內世界，仙子倩影、枯黃紙張，只是機緣，唯有擊敗或殺死「本座」才能回歸。
嗯，死了也算！
書屋依舊如初，只是多了五具新嫩巨大的白骨架。
漢白石鎮紙消失不見，書桌上僅餘一堆灰燼。
主街很安靜，人聲與妖風，或死去，或前行去了。
風雨從書屋中走出，剛要舉步，忽又猛停下來。
與書屋相鄰的錦緞店中，有裊裊青煙漫出，三個身影如從虛幻走進現實中，突兀出現。
青衣染著點點骨灰。
青銅面具猙獰如厲鬼。
青衣鬼面！
風雨雙目驟寒，瞳孔如兩把利劍，掃在三個青衣鬼面人身上。
他沒想到會在上古路，再次見到域外魔鬼！
更未想到，魔鬼在隔壁！
日前，風家慘遭屠滅，親人流血，兄弟被射殺，死在眼前。
那時他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親人死手足亡！
但現在……
誰言地獄空蕩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