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沒想騙哭大妖啊？
薄霧攏紗，遮籠水鄉，顯盡粉嫩。
四大妖王、群妖等，長跪青石板，無比激動。
上古先聖，到底是大荒聖人，豈能容域外來客囂張？
劍山上，一燭燈火，夢回上古。
水鄉中，一燈昏黃，攝人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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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一吹，就是上古！
心慌？
不存在的。
先聖出馬，九大宗族，皆要被吹為上古灰燼！
「莫跪，起來吧。」
風雨嗓音蒼涼，有些上古滄桑味。
「是，先聖！」
四大妖王及群妖，齊聲回道，並從青石板上爬起。
身後，群妖也是如此。
「上古一夢，今日方知我是我。」
風雨抬頭望天，無比滄桑：「上古比神，如今及聖……」
四大妖王、群妖等心頭大駭，被震撼到了。
上古提燈人，並不是先聖，而是先神？
如今雖醒來，但一身境界被歲月洗去，只能比聖？
這也……太懾妖了！
試問，誰能在歲月中，保持無敵之姿？
歷經上古，依舊能比聖。
若回上古，得有多強？
「先神，我等小妖……」
大荒異虎王又要下跪，虎額汗涔涔。
曾經的先神，竟被他們降格，叫為先聖。
這是對先神的褻瀆！
「上古已如雲煙。」
風雨目光如在審視，滄桑道：「本座既已醒來，當掃退上古，摒棄一切，於當世新生！」
四大妖王、群妖肅然起敬。
捨棄上古一切，於今世新生，再比神聖！
這是何等胸襟？
這又是何等格局？
他們不及多也。
「因此，往後莫叫本座：神聖。」
四大妖王、群妖盡皆怔住。
「先神，那小妖們應該叫您什麼？」大荒異虎王問道。
「叫大哥吧。」
現場如被摁住。
群妖盡皆呆若木雞，久久無法回神。
不叫神聖，叫大哥。
他們竟能與上古先神，稱兄道弟。
這是怎樣的恩賜？
若是在上古，他們連給先神提鞋也不配。
四大妖王、群妖激動到發顫，眼眶濕潤。
先神對他們恩賞實在太厚重。
「先神，小妖們怎敢與您……」
大荒異虎王開口，卻被風雨揮手打斷。
「你等不願？」
四大妖王彼此對視，眼底狂喜，藏也藏不住。
他們齊聲，道：「願意！」
這可是上古神聖啊。
他們豈能不願？
只是不敢罷了。
群妖更是不用說，他們連與四大妖王「拜把子」的資格都無，如今卻拜先神為大哥。
宛若夢境一般！
「大哥！」他們齊聲大喊。
風雨輕「嗯」一聲，眼底笑意，也有些藏不住。
這次「顯聖」，效果極佳。
「新生」是他為自己定下的基調。
為出去後，不能「顯聖」，做出鋪墊。
他不能讓四大妖王過度臆想，捧得愈高，摔得愈疼。
如今，最適度。
若有隱患，也可在水鄉中，剪除。
至於出去後……
前期，有上古燈籠震懾。
畢竟，現在的喜燈，極為懾人，有比聖之實。
即便是四大妖王，只要看不透他，也是不敢輕舉妄動。
一旦成長起來，無需上古燈火，他自身便能震懾。
總之，這個妖道大哥，他坐定了！
「先……大哥，現如今九大宗族把手路口，我等要不要殺出去？」
大荒異虎王原本要叫：先神，但被風雨橫了一眼，當場改口。
「不可。」
風雨滄桑出聲。
殺出去？
那不當場穿幫。
他還怎麼裝大哥？
四大妖王怔神，不殺出去，難道要在這裡等死？
「九大宗族，少說有數十，大哥縱是能殺穿，可其餘妖弟們呢？」
風雨目光落在群妖身上。
四大妖王背後的群妖，渾身發顫。
生於大荒，遵從「叢林法則」、「適者生存」的大妖們，哪裡經歷過這個？
他們宛若純潔小白花，被渣而不知，感動到想落淚。
九大宗族人數太多。
大哥雖強，但也難保能擊殺所有人。
一旦有人漏出來，他們便是刀俎上的魚肉。
大哥是在為他們考慮啊！
一頭頭魁梧、兩三丈高的「妖漢子」，眼眶濕潤，又想給大哥磕一個了。
四大妖王也有些動容。
他們雖是群山妖王，但也曾是小妖，也曾被傾軋。
誰不想有這樣一個大哥呢？
以前只在夢中。
現在就在眼前！
「還是妖，好騙啊。」
風雨心中感慨萬千，這若是跟老大說，只能被翻白眼。
「你們既已叫我大哥，那大哥就要讓你們活下去。」
風雨無比堅定的說道：「誰也不許死！」
一頭三丈余高的三眼黃狗，「嗚」的一聲，竟哭出來。
他年幼時，父母便早早死去。
這些年來，他形單影隻，在蒼莽大荒中，孤獨舔傷，傾軋、欺辱，幾是家常便飯。
有誰在意他，是生是死？
好不容易，從一隻小黃狗，熬成大妖。
在群山中，打下一座山頭，並開了智。
原本認為不會再受欺凌，誰知在這裡，撞了個頭破血流。
九大宗族視它為蠻荒蠢妖，言打言殺。
甚至有人想要收他為狗寵！
短短一日，他猶如被打回到小黃狗，朝不保夕，隨時會死去。
尤其在出入口，域外來客是真把他當死狗打啊！
群妖、四大妖王雖聯手禦敵，但誰又真正在意他生與死？
可現在，有人在乎！
他說：誰也不許死！
狗妖哪裡受得了這個？
這些年的遭遇，當場被這句溫情又霸道的話語沖潰。
狗妖大哭，狗身發抖，一時竟停不下來。
群妖熱淚盈眶，他們境遇雖不及狗妖悽慘，但也好不到哪去。
四大妖王也被這句話，帶回到未成大妖前。
那日子哦……
不知不覺，他們已淚眼朦朧。
「不許死！」
對群妖殺傷力，實在太大。
他們見慣血腥，也見慣生死，卻從未有人有妖，如此溫情、如此霸道的宣言。
群妖太需要這個了！
畢竟，誰不想當個孩子呢？
這一秒中，他們仿佛有了個家！
風雨呆了又呆。
一群大妖，有雄壯的老熊，有羽翼數丈的大雁，如今竟在他面前，淚眼婆娑，有些甚至哭成淚妖。
這畫風……對嗎？
他只是想騙騙妖罷了，沒想騙哭妖啊？
這是受了多大委屈？
「好了，都莫哭。」
風雨提燈上前，嗓音有笑，道：「以前無人護你們，今後大哥來護！」
這，宛若捅了馬蜂窩。
嗚嗚聲更劇烈了。
原本淚眼朦朧的四大妖王，再也控制不住，吧嗒直掉眼淚，群妖更哭到發顫。
這話對群妖，殺傷力比山大，比海深。
撲通聲連成片。
四大妖王、群妖再次下跪，齊齊哽咽，大喊道：「大哥！」
與上次不同。
之前是為生而跪，現在是為「兄」而跪。
「都起來。」
風雨行至大荒異虎王面前。
有燈在手，縱是妖王，也可震殺，倒無擔心。
他抬手，用妖牛皮毛，為虎王擦去眼淚。
動作輕柔，真如兄長在拭淚。
大荒異虎王，虎軀一僵，虎目渙散，默默發呆。
多年前，大哥還在，在他受傷時，也曾這樣為他拭淚。
只是後來，大哥死了。
如今，他又有大哥了！
群妖抬首，碩大腦袋，爬滿淚水，在朝風雨面前擠。
風雨手僵了僵，他們是什麼意思？
求拭淚？
你們是群山大妖，不是低齡兒童！
不過，站在群妖角度，風雨又有些理解。
大荒生存是艱難的，他們雖是大妖，也是孤兒，開智後，其實很缺愛。
而今被自己補全了。
挺好！
真心也好，假意也罷。
今日是大哥，那就一輩子是大哥。
誰敢跳出來，統統打服！
他為群妖一一拭淚，並拉起來。
「你們既已認本座為大哥，那大哥總不好叫你們空手。」
想當妖道大哥，就要恩威並施。
上古燈火是威。
情感是羈絆。
僅如此，是不夠的。
還要有恩。
風雨思索後，決定施恩，徹底收服群妖。
「大哥要送你們禮物！」
二十餘朵雲彩，伴著燦光浮現，落在風雨手中。
也是此時。
主街前頭，傳來腳步聲，幾行身影，衝散粉霧，行至視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