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提劍斬舊光
無邊黑暗中。
一根根光線,從永夜天穹上,掛落下來。
有銀白如雪,有赤紅如霞,有青翠如玉……
十數青絲,相距甚遠,卻給人「如瀑」之感。
黑布被驅散,百里山川,纖毫畢現,明燦無比。
它們直垂到十數頭群妖身前,燦光濃烈,惹人眼熱。
五大宗族莫不垂涎。
這與他們初到永夜,何其類似?
他們催促新來的,儘快接引天光,正是為此。
十數根「青絲」,磅礴如雨,巍峨如山。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ʂƮօ55.ƈօʍ
若能採摘到手,造化己身,會是何等光景?
原本,這是設想中的劇本。
但現在,卻無一人敢動。
畢竟,此「雲氏」,非彼雲氏。
誰敢伸手,就會被攥死!
他們只能眼饞,貪婪死盯那些天光,或許是累了,眼淚竟不爭氣的,從嘴角流出來。
「這就是永夜天光?」
群妖舉目,拾光而上。
十數天光,從永夜中,直掛下來。
來處不可見,盡頭也無造化。
這與大哥不同。
但也能理解。
造化是絕艷天賦的具現化,而他們與大哥相距甚遠。
咔嗒~
荒天霸舉爪,拉斷光線。
十里河山如熄燈,只餘一里光明。
他爪捧燦線,走到風雨面前,腰身半弓,道:「兄長恩照,七弟無以回報,只能敬獻天光,請兄長笑納。」
十里河山,燦光雖被拉熄。
但他依舊在燦光下。
畢竟,群妖相距不遠,燦光有些重合在一塊。
五大宗族能見到。
他們當場傻眼,一時無法回神。
那可是永夜天光,縱無「造化果」,也極為懾人。
「雲氏七少」竟這樣敬獻出去?
瘋了吧!
縱是同族兄弟,面對此等造化,能不爭奪,已是大度了。
敬獻?
純屬想多了。
夢都不敢這麼夢。
但對方,就這樣去做了。
這到底是哪一族,竟能大度到這種程度!
原本因為「天降神光」,而失神的群妖,剎那清醒。
天光裹籠下的面龐,有些發黑。
發什麼呆啊!
他們到底在幹什麼?
此時不敬獻,更待何時?
區區一縷天光,怎能與大哥恩澤相比?
因為失神,竟又被荒天霸搶在前頭,豈能如此!
群妖磨牙切齒。
該死的虎王,慢一些會死啊?
就他會獻媚是吧!
有虎王在前,大哥會如何看他們?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啊!
他們也不猶豫,果斷拽下光線,雙爪捧呈到風雨面前。
「兄長,請享用!」
整齊劃一,了無雜聲。
讓五大宗族一趔趄,被閃了老腰。
什麼狀況?
一人敬獻,他們還能接受。
但一群敬獻,他們接受不了啊。
他們拼死拼活,假冒雲氏,也堪堪奪在些許殘光。
「雲氏六少」什麼也沒做,便能享用十數天光。
兩廂對比,這不打他們臉嗎?
這哪裡是兄長,分明是黑道大哥!
風雨心頭有些怦然。
那些天光,雖無造化,但也有莫大裨益。
只是他不能要,免失妖心。
「你我,不用如此。」
風雨搖頭,拒絕道:「你等天光,對本少用處不大,但對你們卻有大裨益,切莫再如此,好生修行去吧。」
五大宗族,人又傻了。
那可是十數天光,比及造化。
能讓武者從「根」上改變。
這也能拒絕?
「是。」
群妖赧顏,他們有心孝敬,但天光太次,難入大哥法眼。
說到底,還是天賦太差,無法接引來永夜造化。
他們用力握爪,心底翻潮。
若是再這樣下去,他們遲早要被大哥,遠遠甩開,只能在背後,遙看大哥遠去。
好不容易,求來的大哥。
豈能見其遠去?
「要變強!」
群妖暗暗發誓。
命火造化,他們有了,也被大哥恩賜過。
之前所缺,只有天光造化,現在也有了。
那就能從「根」上改變,在月靈境路中,化出月之靈。
甚至,月之聖靈!
唯有如此,他們方能緊跟大哥,不被遠遠甩開。
群妖就地坐下,開始接引永夜天光。
光線剎那潰滅,化為碎星,沒入他們七竅中……
風雨掃了群妖一眼,輕輕頷首。
永夜天光雖不及造化,但有命火造化,未來多半能化出月之聖靈。
域外來襲,他需要更強的妖弟!
「完美篇章、感悟、吐故納新……五大宗族無路可走,我也無更好的方式。」
風雨凝視遠空,眉頭緊鎖。
他一時想不到,還有什麼方式,能從永夜中,接引來天光造化。
永夜世界,黑暗無邊。
風雨立身其中,思索許久,卻找不到答案。
前方已無路。
「那就新生去!」
正如當初,米粒無光,族長言說:羽化新生。
那時,他找到了新路。
如今,新路在哪裡?
風雨心中,有流光划過,又匆匆滅去。
好似抓住,又好似什麼也無。
良久,他輕輕一嘆,有種「山窮水盡」的無力感。
「既已如此,那就斬去舊路,化出新路!」
風雨心頭出現一個大膽念頭。
新生的前提,不就是斬去舊我嗎?
斬去舊路,不也是一種方式?
域外五大宗族,按部就班,走不通。
或許是路錯了。
風雨沒有域外諸多方式,想要走下去,只有打破常規,走出新路!
想到此處,他不再猶豫,拾起明黃寶劍。
腹下,一朵「書花」飛了出來。
燦光碟機散兩丈餘地。
粉嫩打底,書頁為瓣,正中托著一顆銀月。
全然不像光,卻又萬般明燦。
風雨提劍。
嗆聲從劍中來,明黃光照三尺地。
他雙眸倏地一銳,提劍便斬。
三尺劍鋒,剎那劃出。
噗的一聲。
「書花」正中,一顆銀月被殺穿,被剖開。
風雨臉色一煞,如遭重擊,張口噴出一口血。
提劍斬舊光。
不是斬掉境界,只是斬去天光。
但這天光與他,如一體。
三尺劍鋒如斬在身,讓他渾身發抖,疼痛難忍。
他無聲忍受,提劍再斬下去。
噗!
「書花」被一分為二,從中裂開。
風雨身形搖晃,臉如紙張,痛到骨髓中。
他未出聲,提劍三斬。
噗!
「書瓣」被斬斷,從「書花」上凋敝,但未掉落在地,而是於半空中,粉化。
風雨揮劍如雨,劍斬「殘花」。
直到「書花」徹底凋敝,粉化消散。
他臉色煞白無色,眼神無光,好似寒風中,即將熄去的殘燭,也要凋敝而去了。
境界雖未受損,身卻無寸光。
如淪為凡人,武道熄光,再無前途。
但,就在這時,蒼莽畫篇驀地運行,於骨血、筋脈中,倏然鋪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