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真害苦了朕啊
虎龍山頭,剎那安靜。
群妖笑容,漸漸消融,只余冷漠殺機。
如今,域外宗族只來了些天驕、僕從,就讓他們無力應對。
若是有絕艷降下,那會是一場災難。
他們不能允許,此事發生!
「莫要太憂慮,幾個絕艷罷了,敢降下,便殺之。」
風雨神情平靜,仿若在說螞蟻。
這,也不算誇大其詞。
九色天劫,若被上古燈籠吹出。
縱是絕艷,也要滅去。
群妖一想也是,有大哥在,絕艷天驕又如何?
來了,殺之就是。
原本凝重氛圍,漸漸鬆散開。
「大哥,我有個提議。」
荒天霸上前幾步,道:「此次,我等盡皆破境,能否慶祝一下?」
「也好。」
風雨頷首,道:「那就去準備吧。」
「是。」
荒天霸輕笑,道:「等下請大哥嘗嘗我四弟的滋味。」
風雨神色一動,隨之嘴角抽了抽。
話,他能理解,只是味不太對。
滋味……有些歧義啊。
「天照,去把哥的好四弟拎出來。」
荒天照笑容一收,眼底有刀鋒劃出。
他進入山洞,提出一個獸皮袋。
獸皮袋中,裝有他們的好四弟:雲中豹。
前日,風雨在永夜世界中,尋到這頭老豹子,敲昏交給虎王。
那時,荒天霸並無儲物空間,只能用獸皮袋裝出來,由荒天照看守。
為求省事,但凡雲中豹,有所清醒,便被敲昏。
致使現在,老豹子還在昏厥中。
撲通!
雲中豹被倒出,在山頭翻滾兩圈。
也因此,它清醒了。
「啊……虎哥?」
雲中豹恐懼大叫,在見到虎王后,輕輕一怔,隨之欣喜,道:「虎哥,您何時回山的?可想死四弟了。」
荒天霸不語,居高審視它。
「虎哥,您怎麼這樣看我?」
雲中豹心頭髮虛。
它雖出賣虎王,以及群山,但並未泄密。
只是有些疑惑,它是在永夜中,被人打昏,怎會落入虎王手中?
等等……雲中豹猛地舉目。
一剎那,它勃然色變。
這裡竟是虎龍山!
四頭妖王,以及十數頭大妖,正圍聚在四周,靜默注視它。
風雨因為氣息幾無,又站在背後,並未被注意到。
「我怎會出現在這裡?」
雲中豹強撐鎮定,乾笑道:「虎哥,是您救了小弟?」
荒天霸依舊不言,只拿眼睛注視它。
雲中豹愈發慌了,硬著頭皮,道:「虎哥救命之恩,四弟銘記於心,但有吩咐,我定赴湯蹈火。」
「當真?」
終於,荒天霸出聲了。
「當真!」雲中豹重重點頭。
「那就真·赴湯蹈火吧。」
荒天霸努嘴,道:「那十幾口大鍋,你挑一挑,有沒有喜歡的。」
挑一口大鍋?
這是何意?
它不懂啊!
「去洗一些香料,煮一鍋開水,跳進去焯水,去毛去腥,再洗剝乾淨。」
荒天霸眼皮也不抬,道:「清蒸、紅燒、燒烤,你喜歡哪一種?」
雲中豹:??
這是要它自個燒自己?
它哪種都不喜歡!
「算了,還是都來吧。」荒天霸替它做了決定。
「虎哥,您莫開玩笑。」
雲中豹發抖,面龐煞白。
「不是你要求赴湯蹈火的嗎?」荒天霸低眸俯瞰。
「我不是這個意思。」
「但我是這個意思。」
雲中豹見虎王不是在開玩笑,不由發抖,渾身發麻。
在群妖環視下,它連反抗的念頭都不敢生出。
「虎哥,可是四弟有何地方,惹你不痛快?」
它強撐,保證道:「您說出來,四弟定痛改前非!」
「你出賣群山,甘當域外走狗。」
荒天霸聲音清平,早沒了之前的怒氣。
與一頭死妖,有什麼好氣怒的?
但落在雲中豹耳中,不啻晴天霹靂。
它差些癱軟,心底最大秘密,竟被群妖所知。
就是,涮鍋也難贖其罪!
「虎哥,四弟我冤枉,肯定是有妖誹謗我!」
雲中豹硬著頭皮辯解。
這罪責太大,它不敢認。
「狼王死了,雪山被平,而你……」
荒天霸終於有了表情,他嗤笑一聲:「是本王從永夜世界,打包出來的。」
雲中豹跌坐在地,面如死灰。
狼王死不死,不重要。
雪山被平,叫它如何辯解?
此外,還有永夜世界。
但它不是被人敲昏的嗎?
怎會是虎王「打包」?
「現在是你自己跳進去鍋里,還是本王架你入鍋?」荒天霸笑容斂去。
「虎哥,您聽我解釋,四弟沒有出賣群山,定是有刁民要害我!」
雲中豹急中生智,大聲狡辯。
結果,虎龍山頭剎那凜冬。
群妖表情薄涼,殺機如迸。
「你說的刁民……」
風雨走出,來到雲中豹面前,指著自己鼻子,輕笑道:「大概或許是我?」
雲中豹呆了呆,如抓住救命稻草。
「對對,虎哥,就是他!」
周圍空氣如凍結,群妖神情肅殺,眼底有實質性刀鋒竄出。
它說誰刁民?!
大哥救他們於水火,挽群山於既倒。
恩比山重,情比海深。
是他們心中,最完美的大哥。
可群山一叛徒,竟如此污衊辱沒,甚至是詆毀。
這是在觸群妖的逆鱗!
叫他們如何能忍?
「本王大哥,也是你能侮辱的?!」
虎王大怒,妖氣衝天,盡數鎮落在雲中豹身上。
「敢詆毀大哥,當死!」
雁朝天怒氣衝天,剎那鎮落。
「誣衊大哥,剮了!」
熊道、荒天照怒火,幾要從眼眶中漫出。
群妖激憤,殺機如雷霆。
雲中豹既呆又愣。
眼前這少年,只有剛成年的樣子。
怎會是群妖大哥?
驀地,它大笑出聲,指著荒天霸,揶揄道:「說我出賣群山,為域外走狗,你們不也是?」
群妖怒視,殺機愈發盛烈。
「域外,我嗎?」
風雨聳肩,笑道:「本座可不是域外之人。」
雲中豹猖笑僵死,無比詫然。
「老豹子,你可真是本王的好四弟啊!」
荒天霸面沉如水,薄涼到要滴出水:「本王大哥,是群山之人!」
話畢,他在雲中豹恐懼的目光中,抬抓攥爆它的脖頸。
豹軀猛地僵直,隨之癱軟,死去。
「弟兄們,來搭把手,洗剝乾淨,請大哥嘗嘗我這好四弟,肉質到底有多鮮美。」
群妖聯手,剝下豹皮,平鋪在地。
請風雨上座。
之後,開始清洗豹肉,並焯水烹飪。
風雨未免群妖不會處理,「暴殄天物」,給予指導,方才安心坐等。
直到夕陽落山,群妖才忙活完。
清蒸豹脊。
紅燒豹掌。
燒烤豹串。
甚至,還有爆炒腰花。
四大妖王到底是廚藝粗糙,干不得精細活計,只能交由鳳鵲。
事實證明,女人在廚藝方面,天生有幾把刷子。
「大哥,請嘗嘗我的手藝。」
鳳鵲用竹籤,竄起腰花,遞到風雨面前。
「好。」
風雨並不客氣,他確實餓了。
「大哥,我四弟雖是叛徒,但肉質沒得挑。」
荒天霸從架上,取下幾串,恭敬遞到風雨面前。
「好。」風雨接下。
「大哥,這豹掌是我燉的,你嘗試是否入味。」雁朝天道。
「大哥,豹脊是我親自削的,不薄不厚,最適美味。」老熊道。
群妖廚藝雖糙,但獻媚,比鳳鵲更有刷子。
風雨含笑收下。
畢竟,誰能拒絕妖弟們的心意呢?
他想了想,在儲物空間中,一通翻找。
「既有菜肉,豈能無酒?」
風雨笑道:「你們請大哥吃肉,大哥請你們喝酒。」
幾壇泥封老酒,被懾出來。
這是雲氏六少的藏品,被他借花獻佛。
當泥封被揭開,濃烈酒香,瀰漫山頭。
群妖喉頭不由咽了咽,對如此酒香,無抵抗力。
「有酒有肉,也當有劍舞!」
熊道懾來一根黃竹,削為酒杯,長飲一口,有些發飄了:「大哥,熊弟不才,想與虎哥切磋助興。」
正在學風雨品酒的荒天霸,當即長咳,差些噴酒。
他虎臉發黑。
這熊弟果然要鬧妖,想捶他。
風雨也想噴酒了。
這畫面,有酒池肉林、鶯歌燕舞,敗國之相。
哦,不對。
是群妖劍舞。
這些妖弟,真害苦了朕啊!
「大哥,朝天也想與虎哥論武。」雁朝天出聲。
荒天照一拍大腿,怒而起身,斥道:「你們怎能如此對虎哥?」
荒天霸動容,被感動了。
到底是親弟啊。
「讓我先來!」荒天照又補一句。
荒天霸:……
感動早了。
此弟,撿來的!
風雨摩挲竹筒:「准了。」
他想了想,又道:「正好,我也想見見你們的實力與手段。」
群妖一怔,皆聽出話外音。
大哥,這是想指點他們?
縱是虎臉青黑的荒天霸,也激動了。
相比被捶,能得大哥指正,最為重要。
「動靜莫要太大,免毀山頭。」
「是!」
群妖起身,酒肉不香了。
「天霸,可敢與熊哥一戰?」熊道挑釁道。
「天霸,來與雁哥一戰!」雁朝天「據理力爭」。
荒天霸:……
之前叫虎哥,現在天霸弟!
這兩妖王,飄得厲害。
「天霸……」
荒天霸猛地抬眼,死盯荒天照。
這弟飄天上去了!
如此甚好!
「天霸是你能叫的?」
虎王大步朝二虎走去:「既然你想挑戰,虎哥就成全你!」
話音尚未落地,他已出爪。
「犲山,狗哥忍你很久了!」
哮天犬怪叫一聲,沖向犲山。
「彼此!」
犲山不懼,早有此想法。
「朝天,你可願叫老熊一聲:熊哥?」
「小熊啊,往後朝天哥罩你。」
虎王選了二虎。
熊王只能選雁王。
虎龍山頭,一時群妖亂舞。
他們並無動用登峰造極之威,而是極盡鎮壓後,以命火之境戰鬥。
風雨半舉竹筒,觀妖舞,有種「我竟真是亡國之君」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