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商郝霆和楊安旖的婚姻
周一清晨天還沒亮,商頌年就換好作訓服去了後勤部基地。
這次是全封閉集訓,整整一周都不能回家,甚至連電話都沒法隨便打。
家裡陡然空了下來,蘇婉清倒也沒覺得不習慣,把全部精力都撲在了成人高考的複習資料上。
接下來這幾天,她每天早上在家裡背醫理古籍,下午就背著帆布包去市圖書館查資料、做歷年真題。
期間她抽空回了趟大院看兒子。
商景安被老宅的人照顧的很好,小臉肉嘟嘟的,見了蘇婉清就咧著沒牙的嘴笑,咿咿呀呀的往她懷裡拱。
周四下午,蘇婉清做完兩套數學卷子,又買了點糕點回老宅看孩子。
剛進客廳,她就看見楊安旖正坐在沙發上陪顧倩說話,茶几上還攤著幾本紅彤彤的喜帖樣本。
「婉清回來了?」顧倩笑著招手,「快過來坐,安旖剛拿了請柬樣式過來給我挑呢。」
蘇婉清放下糕點走過去,笑著跟楊安旖打了個招呼:「楊小姐,今天沒上班嗎?」
楊安旖站起身,客客氣氣的回應:「跟單位請了兩個小時的假,想著把喜帖和酒席細節再跟伯母核對一遍。」
說完,楊安旖轉頭看向顧倩,語氣溫和的商量:「伯母,我爸媽過兩天過來,我想著,咱們兩家大人還沒正式坐下來吃頓飯呢,您和伯父這周哪天有空?我定個包廂,安排兩家見一面,把婚禮的章程敲定下來,您看可以嗎?」
顧倩翻看喜帖的手停了一下,臉上堆起笑:「當然可以,這本來就該我們男方主動張羅的,偏偏郝霆這陣子忙得腳不沾地,倒讓你一個姑娘家來回跑,周末我和你伯父都有空,就定在周六中午吧,地點我去定就行。」
「好的,謝謝伯母。」楊安旖笑著把桌上的樣本收進包里,「那伯母,婉清,我就先走了,周六見。」
送走楊安旖,蘇婉清站在客廳窗前,看著院子裡楊安旖遠去的背影,心裡頭不是滋味。
從帶回家到現在,滿打滿算也就大半個月,所有的流程、喜帖、酒席,乃至兩家父母見面,全都是楊安旖一個人在前頭張羅,商郝霆就跟個局外人一樣,連面都不怎麼露。
顧倩把喜帖扔在茶几上,臉上的笑容散去,重重嘆了口氣:「你看看,這叫什麼事啊!哪有結婚讓女方家上趕著催見面、定酒席的?商郝霆這個混帳東西,實在是太過分了!」
蘇婉清收回視線,轉身在沙發上坐下,端起茶壺給顧倩倒了杯溫水:「媽,二哥公司年初航運上的事多,可能真是脫不開身。」
「他忙個屁!他就是心裡頭擰巴,拿人家安旖當筏子使呢!」顧倩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壓低聲音湊到蘇婉清跟前,「婉清,媽問你句實話,周瑾那邊……最近有消息嗎?」
蘇婉清搖了搖頭:「年前打過一次電話,不太想和我們有聯繫的樣子……」
她頓了頓,看著顧倩發愁的眉眼,輕聲勸道:「媽,既然二哥都已經決定要跟楊小姐結婚了,周瑾那邊,咱們以後還是不要再去打擾得好,省得大家心裡頭都添堵。」
「至於楊小姐,我看著行事挺有分寸的,人也不差,二哥是個有主見的,既然能點頭領回來,說明他們倆也是你情我願的事,我們就別跟著操心了。」
顧倩拍了拍大腿:「我是怕郝霆這驢脾氣以後委屈了人家姑娘!算了算了,兒孫自有兒孫福,我管不了,周六兩家見面,頌年集訓出不來,你可得替頌年跟著我們一塊過去。」
「好,我周六準時過來。」蘇婉清滿口應下。
轉眼到了周六中午。
蘇婉清換了一身得體的米色呢子大衣,跟著商凱和顧倩乘車去了春風大飯店。
車子剛在飯店門口停穩,正在台階上迎客的霍建軍一眼就瞧見了蘇婉清,立馬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哎喲,商老首長,嫂子,還有咱們蘇大廠長!快裡邊請,二少交代的牡丹廳早就給您幾位留好了!」
商凱點了點頭,背著手同顧倩先進了大堂。
蘇婉清走在後頭,霍建軍特意放慢腳步跟在她身側,搓著手熱絡的開口:「蘇妹子,前兩天我給海島那邊打貨款,聽沈心怡那丫頭說,你把廠長的位置給辭了?常駐京市了?」
「是啊霍老闆,家裡孩子小,頌年也調回來了,兩頭跑顧不上。」蘇婉清客氣的笑了笑。
「嗨!要我說你這腦子留在海島那巴掌大的地方真是屈才了!」霍建軍眼睛發亮,壓低聲音湊近半步,「妹子,你這回京市了,閒著也是閒著,有沒有盤算再弄點別的買賣?咱們接著合夥干!你看怎麼樣?」
蘇婉清看了眼前面正在上樓梯的公婆,今天畢竟是商郝霆和楊安旖兩家正式定親的日子,她站在大堂里談生意實在太搶風頭。
「霍老闆,這事不急,我這陣子忙著備考呢,等過陣子騰出空來,咱們改天再約時間細聊,今天家裡有正事,我先上去了。」
霍建軍也是個人精,立馬拍了下腦門:「瞧我這腦子,今天二少定親的大喜日子!成,妹子你先忙,咱們隨時聯繫!」
蘇婉清快步走上二樓,跟著公婆進了牡丹廳。
包廂里很暖和,楊安旖和一對中年夫妻已經提前到了,正站在圓桌旁等候。
商郝霆也在,穿了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裝,正低頭整理袖口。
楊父主動上前兩步,伸出手跟商凱握了握。
蘇婉清跟在後頭叫了人,找了個偏下首的位置坐下,端起茶杯喝水,順勢打量著楊家父母。
楊父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穿著深藍色的中山裝,楊母則是一身暗格紋呢子外套,頭髮燙得整齊。
兩人瞧著就是機關單位里的在職幹部,家境比不上商家顯赫,但應該也是書香門第,說話做事不卑不亢,既沒有攀附高枝的侷促,也沒有端著架子。
果不其然,兩家大人剛落座,話題就從單位政策聊到了今年的經濟形勢,商凱和楊父越聊越投機,顧倩也拉著楊母的手說起了置辦嫁妝的瑣事,包廂里的氣氛十分融洽。
反倒是坐在楊安旖身側的商郝霆,全程都沒怎麼開腔。
楊父問他航運公司的事,他就簡短地答兩句。
楊安旖夾菜放進他碗裡,他也只是扯了下嘴角說聲謝謝。
酒過三巡,商郝霆放下酒杯,偏頭對顧倩說了一句:「媽,裡頭太悶,我出去抽根煙。」
說完,他起身拉開包廂門走了出去。
楊安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又很快恢復如常,拿起公勺給楊母盛湯。
蘇婉清看在眼裡,放下筷子,小聲跟身側的顧倩說道:「媽,我去趟洗手間。」
走出包廂,二樓的走廊里舖著厚實的紅地毯,靜悄悄的。
蘇婉清順著走廊往盡頭走,還沒拐進洗手間,就聞到了刺鼻的菸草味。
走廊盡頭的通風窗敞開著,冷風呼呼地往裡灌,商郝霆單手插在西裝褲兜里,背對著這邊站在窗口……
蘇婉清停下腳步,看著他挺拔卻透著孤寂的背影,沒有上前打擾。
就在她準備轉身進洗手間的時候,商郝霆突然轉過頭來。
冷風吹亂了他額前的碎發,露出了額角那道還沒完全褪色的紅疤。
「婉清?」商郝霆愣了一下,隨手把指尖燃了一半的煙按滅在菸灰缸里,「怎麼出來了?」
「我出來透口氣。」蘇婉清走過去,在距離他兩步遠的地方站定,看了眼窗台上堆著的菸頭,「二哥,你的傷才剛拆線沒多久,煙還是少抽點吧。」
商郝霆扯了下嘴角,沒接這茬,反倒順手把敞開的窗戶關上了一半,擋住吹向蘇婉清的冷風:「頌年還在基地封閉訓練?什麼時候能出來?」
「下周一才能結束。」蘇婉清頓了頓,抬頭看向他,「二哥,今天是你和楊小姐定親的日子,楊家叔叔阿姨都在裡頭坐著呢,你一個人在外頭抽悶煙,是不是不太合適?」
商郝霆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抬手鬆了松脖子上的領帶:「我知道,透口氣就回去。」
「二哥,你當真想清楚了嗎?」蘇婉清看著他冷淡的眉眼,還是沒忍住開了口,「婚姻是一輩子的事……」
蘇婉清沒有繼續說下去,商郝霆沉默了片刻,從口袋裡摸出打火機,在指間翻來覆去地轉著。
走廊里的光線有些暗,照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婉清,生意場上講究的是利益置換和等價交換,婚姻也是一樣。」商郝霆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半點波瀾,「你也不用覺得這樣對不起楊安旖,她不過也是需要商家二少奶奶的身份幫她在外貿局鋪路,我需要一個懂分寸、不粘人、能讓家裡長輩閉嘴的妻子,我們倆從一開始就把條件擺在了明面上,談不上誰委屈誰。」
蘇婉清皺了皺眉:「話是這麼說,可日子終究是過出來的,沒有半點感情基礎……」
「感情那東西,太傷筋動骨了,你二哥這輩子折騰不起第二次了。」商郝霆打斷她的話,把打火機揣回兜里,抬手理了理西裝前襟,「行了,別站在這兒吹風了,先進去吧,省得老太太出來找人。」
說完,商郝霆沒給蘇婉清再勸說的機會,邁步越過她,徑直朝牡丹廳走去。
蘇婉清站在原地,看著他推開包廂門走進去,背影挺得筆直,心裡頭輕輕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