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考場外招蜂引蝶
商郝霆辦完婚禮後,日子一天天熱了起來,轉眼到了五月初。
五號這天是全市成人高考的日子。
清晨六點,蘇婉清剛洗漱完走出衛生間,就看見商頌年站在餐桌旁,正低頭把她昨晚收拾好的透明塑料文具袋打開,把裡面的東西全倒在桌上。
兩支英雄牌鋼筆、兩支鉛筆、一塊橡皮、一把直尺,還有那張貼著一寸黑白照片的准考證。
商頌年擰開鋼筆帽,在廢報紙上劃拉了兩下,看墨水出水順暢,又拔開第二支鋼筆試了試,接著擰開桌上的藍黑墨水瓶,把兩支鋼筆的墨囊全都吸得飽飽的。
蘇婉清走過去,拿起桌上剝好的水煮蛋咬了一口:「我昨晚睡前全都檢查過兩遍了,你這大清早的折騰什麼呢?」
「我再確認一遍。」商頌年用紙巾擦掉筆尖多餘的墨水,把鋼筆套好放回袋子裡,抬頭看向她,「身份證和准考證都在這兒了,待會兒到了考場門口你再摸一遍兜,千萬別落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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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男人緊張的樣子,蘇婉清咽下嘴裡的雞蛋,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商團長,今天到底是我考試還是你考試啊?我怎麼感覺你手都在發抖呢?」
商頌年把文具袋的按扣啪的一聲按緊,塞進蘇婉清的帆布包里,順手端起桌上的熱豆漿遞給她:「胡說什麼?我上戰場都沒抖過,快把豆漿喝了,咱們早點出發!」
今天他特意跟後勤部請了一天假,就為了陪著蘇婉清考試。
吉普車停在京市第三中學的考點大門外時,才早上七點四十。
校門口已經拉起了警戒線,不少挎著書包的考生正排著隊往裡走。
商頌年解開安全帶,把帆布包遞給蘇婉清,又從儲物格里摸出一塊疊得方方正正的手帕塞進她手裡:「今天天氣熱,教室里人多悶氣,要是出汗了就擦擦,考場裡不興帶水杯進去,你進去前先去趟廁所,別喝太多水。」
蘇婉清接過手帕揣進褲兜里,好笑的推開車門:「知道了商大管家,我又不是三歲小孩,還能在考場裡哭鼻子不成?」
商頌年跟著跳下車,一直把她送到警戒線跟前,看著執勤的老師核對完准考證放行,這才扯著嗓子喊了一句:「不要緊張,我在外頭等你!」
上午是兩門連考,教室里只能聽見筆尖划過試卷的沙沙聲。
寫完最後一篇作文的結尾,蘇婉清放下鋼筆,抬頭看了一眼講台桌上的座鐘,距離交卷還有四十分鐘。
她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答題卡和卷面,確認沒有漏題和錯別字,直接舉手示意監考老師提前交卷。
走出校門的時候,外頭靜悄悄的,只有幾個同樣提前交卷的男考生在路邊抽菸。
蘇婉清往馬路對面的大槐樹下一看,商頌年正靠在吉普車的車門上。
一看到她出來,商頌年立馬站直身子,把嘴裡的菸捲摘下來扔進垃圾桶,大步流星地迎了上來。
「怎麼這麼早就出來了?是不是題太難不會做?」商頌年接過她手裡的帆布包,擰著眉頭上下打量她的臉色。
「題不難,我都寫完了,坐那兒乾瞪眼也沒意思,就提前交卷了。」蘇婉清抬手扇了扇風,「我太餓了,咱們去哪兒吃午飯?」
聽說她全寫完了,商頌年緊繃的肩膀鬆了下來,拉開副駕駛車門讓她上去:「前頭胡同口有家國營飯店,我剛才去探過路了,這會兒還沒到飯點,人少清淨,過去就能吃!」
在國營飯店吃過午飯,商頌年把吉普車開回三中門口那棵大槐樹底下的陰涼處。
他把後排的座椅靠背放倒,鋪上一條從家裡帶來的薄毛巾被,催著蘇婉清脫了鞋躺上去眯了一個鐘頭。
下午兩點,第二場開考,蘇婉清鑽進考場,商頌年依舊在外面等著。
下午的考試有點難度,蘇婉清幾乎是壓著考試結束時間才寫完的。
幾百號人順著教學樓的台階往下走,把寬敞的校門口堵得水泄不通。
蘇婉清夾在人群里慢慢往外挪,剛走出鐵門,就聽見前頭幾個扎著馬尾辮的年輕女學生湊在一塊兒低聲驚呼。
「哎,你們快看!那身材也太好了吧?」
「他上午就在那兒等著了!」
「我去問問他是不是單身,萬一是來接妹妹的呢?」
蘇婉清順著那幾個女學生的視線望過去。
傍晚的夕陽斜照在大槐樹下,商頌年站在車邊,一米八幾的個頭鶴立雞群,寬肩窄腰的身形把那件普通的灰色襯衫撐得格外有型,冷峻的眉眼在人群里來回掃視,引得路過的女考生頻頻回頭。
看著那兩個膽子大的女學生已經在整理衣服準備往吉普車那邊湊了,蘇婉清哼了一聲,撥開擋路的人群,邁開大步徑直朝大槐樹下走了過去。
商頌年一眼在攢動的人頭裡捕捉到了蘇婉清的身影,剛邁出一步,蘇婉清就已經衝到了他跟前。
當著周圍十幾個女學生的面,蘇婉清一把挽住商頌年的胳膊,整個身子往他懷裡貼了貼,仰起臉沖他揚聲喊道:「老公,等久了吧?咱們回家吧,我都餓了!」
那兩個剛走到馬路中間的女學生尷尬地對視了一眼,灰溜溜地轉頭鑽回了人群里。
商頌年低頭看著掛在自己胳膊上的小女人,又掃了一眼周圍那些還沒散去的女學生,立馬覺得這是自家媳婦在吃醋。
他反手握住蘇婉清的手掌,十指緊扣,順勢幫她拉開車門,嘴角怎麼壓都壓不住。
吉普車發動,匯入傍晚的車流。
蘇婉清系好安全帶,偏頭看了一眼駕駛座上的男人。
從剛才上車到現在,商頌年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後頭去了,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還在輕輕敲打著節拍。
「商頌年,你嘴角要是再不收一收,待會兒下巴都要笑脫臼了!」蘇婉清斜了他一眼,「在考場外頭招蜂引蝶,被人圍著看,心裡頭美壞了吧?」
商頌年偏頭看了她一眼:「別人看不看我不知道,反正我媳婦在大庭廣眾之下喊我老公了,我聽著舒坦!」
蘇婉清把臉扭向車窗外,懶得搭理這個得寸進尺的傢伙。
半個鐘頭後,吉普車開進了商家大院。
剛進客廳,顧倩就迎了上來:「婉清回來啦?今天考得怎麼樣?累壞了吧?」
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的商凱也放下了手裡的報紙,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看向她:「題目難不難?有沒有把握?」
蘇婉清換上拖鞋走過去:「爸,媽,題目我都做完了,感覺還行,就是今年報考中醫大學的人不少,分數線還沒出來,這會兒也不好說。」
「做完了就行,盡力了咱們就不留遺憾!」顧倩拉著她往餐廳走,「快去洗手吃飯,張媽今天燉了蟲草老鴨湯,給你補補腦子!」
餐廳旁邊的嬰兒木椅上,八個多月大的商景安正穩穩噹噹地自己坐著。
小傢伙長得白白胖胖,手裡抓著一個紅色的塑料撥浪鼓,正往嘴裡塞。
商頌年洗完手走過來,伸出大手把兒子嘴邊的撥浪鼓抽了出來:「髒不髒?什麼東西都往嘴裡塞!」
話音未落,商景安小嘴一癟,連哭都沒哭,抓起桌面上另一個木頭小鴨子,直接砸向商頌年的胸口,小胖手把嬰兒椅的木頭擋板拍得啪啪作響,瞪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沖他親爹嗷嗷叫喚。
顧倩走過來把孫子抱進懷裡哄著:「哎喲,我們景安脾氣這麼大呢?商頌年你也是,一回來就惹孩子!」
商頌年彎腰撿起地上的木頭小鴨子,拉開椅子坐下,眼神幽幽地盯著顧倩懷裡那個還在沖自己揮拳頭的小肉糰子,思索著一會找個沒人看見的地方揍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