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最是無情帝王家
柳曉媚想了想,道:「他不是勾結了蠻子草原部落的人?」
李梁皺眉道:「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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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曉媚眨著眼睛,問:「哪裡不對?」
李梁神色嚴肅,目光直視她的眼睛,問:「大周和蠻子打了這麼多年,除非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很少有七品強者參與到戰爭之中,你說這是為何?」
柳曉媚莞爾一笑,道:「那自然是因為七品強者殺傷力太大的原因,一旦出手,會引起更多的大矛盾。所以大周和蠻子打了這麼多年,參與戰爭的大多都是七品之下的修士。」
「一旦上三品的修士參與到戰爭之中,那事態就很難控制了。」
李梁認真道:「不錯,七品之境的強者實力太過恐怖,除非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他們不會出手。蠻子的七品強者也不會冒風險來到大周境內,否則一旦被發現,成為眾矢之的,那就得不償失了。」
「要知道北蠻和大周可是有約定的,七品強者不准擅自踏入各自領土,否則格殺勿論。」
「蕭闊海勾結的蠻子強者,大概率也不會是七品。」
「這次和親的隊伍,是越安侯這個七品之境的強者。」
「你覺得以他的實力,光憑蕭闊海和那幾個蠻子強者能夠對付得了嗎?」
柳曉媚細細咀嚼了一點,似乎猜出李梁心中所想,脫口道:
「蕭闊海難道還聯繫了大周境內的其他強者?實力或許不會低于越安侯?」
李梁皺眉道:「不確定,但以我這兩天對蕭闊海的了解,這傢伙為了自身利益,什麼都豁得出去的。」
「他既已和雲中煙簽了符契,他或許不會出手,但其他人可是沒有顧忌的。」
柳曉媚嘆了口氣,道:「公子,說了這麼多,但似乎和我們沒有任何關係,我們的實力,還沒資格摻和這些事。依我看,太安公主是死是活,不是我們能夠左右的了的。當務之急,我們還是先去無情谷的好。」
李梁神色淡然地點了點頭,贊同柳曉媚的說法。
誠如柳曉媚所言。
他們這點實力,是比普通人強很多。
但在蕭闊海、雲中煙、越安侯他們這些強者面前,怕是都不夠塞牙縫的。
有些事情,不是他們能夠參與的了的。
看來我還是不夠強大啊……李梁仰頭看天,幽幽地嘆了口氣。
二人不再多想,繼續向西行去。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
和親的隊伍已經來到村腳下的樹林之中,再向東百十里,就能夠抵達拒北城。
此時天色漸晚,行了一天的路,眾人也是有些身困體乏。
越安侯持著青龍偃月刀,身穿金甲站在隊伍的最前面,查看了一番天色之後,他揮手止住隊伍,吩咐眾人原地安營紮寨休息一晚,等明日清晨再行趕路。
數百名金吾衛開始原地安營紮寨起來,一時間樹林內是燈火通明,人影綽綽。
越安侯持刀站在太安公主大帳外,宛若一尊石佛,他神識大開,朝周邊掃去。
發覺沒有任何情況之後,他才稍微鬆懈了一口氣。
他是和親的護送使,一旦公主出了事情,他難辭其咎,為了萬無一失,他每個夜晚都會守在公主的帳外。
以便有任何的風吹草動,他都能夠第一時間察覺。
這麼多天以來,他都是這樣度過的。
「越安,你進來。」帳內傳來公主的聲音。
越安侯怔在原地,想了想,掀開帳簾,走了進去,道:「公主,您有何吩咐?」
他的聲音和他人一樣,粗獷中帶著一抹細膩,任誰聽來,都很難不對他產生好感。
太安公主靜靜地坐在那裡,她的人看起來很嫻靜很溫柔,就像是一朵海棠花,但柔軟的面孔之下,那雙眼某中卻滿是堅毅。
她並未看向越安侯,目光始終盯著手中酒杯里的酒水,酒水很渾濁,和她的心一樣。
他朝一旁的座位努了努嘴:「坐下,陪我喝一杯。」
她的話,似乎並不是主子對臣子在下命令,倒似像將越安侯當做了朋友。
他們也的確是朋友。
如果沒有公主和侯爺這層身份,他們朋友的關係或許會更進一步。
越安侯神色一滯,明顯有些猶豫,但還是依言照做了。
桌前有酒,越安侯的手伸到一半,又抽了回來。
當著公主的面飲酒,而且帳內還只有他們兩個人。
說出去總歸有些影響不好。
「公主,酒就算了吧。」越安侯淡淡道。
太安公主聽了這話,抿嘴苦笑,擎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似笑非笑地看著越安侯。
越安侯被盯著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別過頭去。
就在這時,卻聽太安公主說道:
「你封侯多久了?」
「四年了。」越安侯實誠道。
四年前的那個冬夜,他一刀天地玄黃斬,斬殺了一名妖帥,自此名震天下,被大周皇帝封了侯,位列大周六侯之一,風頭一時無二。
「都過去這麼久了啊。」太安公主長嘆一聲,接著調侃道,「越安,我發現你封了侯之後,膽子是越來越小了。」
越安侯依舊沒回話。
他其實很清楚太安公主想說什麼。
他沒辦法答應,所以他乾脆不回答。
沉默就是最好的答覆。
越安侯沉默不言,太安公主也不生氣,依舊自顧自地說道:
「若是換做四年前,你絕不會讓我嫁給那個蠻子的。」
她的言語中,充滿了哀怨之意,神色也是瞬間暗淡了下去。
越安侯聽了這話,心中微微一痛,這句話似乎觸碰到了他心底的某一處柔軟。
是啊,若是換做四年前,他還沒封侯的時候,如果知道陛下要將公主當做聯姻籌碼送去北蠻,他或許不會像現在這樣無動於衷。
但現在不一樣了。
自他封侯之後,他越家百十餘口人,都已搬入京都,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生活。
那些人,是皇帝提防他生異心的籌碼。
一旦他有什麼不軌的舉動,他的家人,都會死在屠刀之下。
封侯的確能夠光宗耀祖,也的確能夠掌控權利,但付出的代價就是,永遠會活得如履薄冰。
「公主,天不早了,您早些休息。」
越安侯起身要走,卻是被太安公主叫住了。
「你就這麼不想和我多說說話?有沒有可能,再過上幾天,或許我們一輩子也說不上話了呢?」
越安侯停下了腳步,背對著她,內心被觸動了,想說些什麼,但欲言又止,又不知該如何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