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給世子爺開了瓢
「你過來,幫……幫爺解毒……」
初冬夜,國公府後院一處偏僻黑暗的廂房中。
晚棠後背抵在冰涼的牆壁上,驚慌地盯著眼前的男人,國公府世子沈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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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來清冷自持,光風霽月般的人物,此刻漆黑的瞳仁中卻滿浸著欲色。
他說自己中了媚藥,低頭便吻上她的嫣紅唇瓣。
灼熱的呼吸裹脅著濃烈的酒氣席捲而來,晚棠慌張地抬手,徒勞地往外推他健碩的胸膛。
她穿越來的,在這個時代,她只是國公府的二等丫鬟,即便今夜被沈妄強占了去,也不過是「收用」二字便夠了。
可晚棠不願,她已湊夠了贖身錢,稟明過夫人同意,三日後便可贖身出府了。
等待她的是廣闊天地,自由的生活,和一位溫潤如玉疼惜她的郎君。
才不想被關在朱紅高牆中,做個沒人權的通房妾室!
沈妄的吻越發強勢,似攻城略地一般,要撬開她緊咬的牙關。
晚棠慌亂地抓住他雙臂,青筋虬結的手臂肌肉中積蓄著蓬勃的力量,晚棠知道力量懸殊,必須智取方能脫身。
沈妄喉結滾動,喘息沉重,在她耳邊說道:「怕什麼,怕爺不給你名分?」
他輕嗤一聲:「爺堂堂國公府世子,朝廷二品大員,還能言而無信?」
晚棠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顫抖:「爺,爺沒有,沒中藥。」
沈妄不由一怔:「什麼?」
晚棠咬著下唇,壓制著身子的顫抖:
「奴婢略通醫理,世子爺血氣燥熱,但脈象沉實,應只是黃酒性烈,並沒中那藥。」
沈妄的目光緩緩下移,只見她微涼的指尖,正緊緊扣在他腕脈之上。
他面上未動分毫,眼底卻閃過一絲寒意。
這是說憑他沈妄,應是能克製得住的。
畢竟他不近女色之名早傳開了,且不說接連推拒了多少京城貴女的聯姻,便是國公夫人要給他幾個美貌通房,也被他打發到外院灑掃去了。
以至京城都傳世子爺怕不是有什麼問題,或者好男風。
是以,若非中了催情藥,他必該能克制住自己。
晚棠見他鬆了手,小心地側身退了一步:「世子爺光風霽月,最厭庸脂俗粉,若明日酒醒後,發覺竟失身於奴婢這等卑賤之人,定然要,定然要大失所望。」
沈妄欲色迷離的眼底浮上一絲玩味。
晚棠又小心翼翼退後,退到門口的位置,見沈妄沒有進前一步的意思,試探著說道:
「奴婢去叫大廚房給世子爺煮了醒酒湯來,應就,好了。」
沈妄站在那裡沒有動,冷峻的眉目隱匿在暗影中,看不清表情。
晚棠轉身,剛邁開腳步要兔子一般躥出去,手腕在身後被人猛地一扯,她身子不穩,驚呼一聲,雙膝撲通跪在了地上,頭卻重重撞到他堅硬的腹肌上。
待晚棠回過神來,沈妄端坐在楠木交椅上,而自己則被他遒勁有力的雙腿牢牢夾住,頭頂傳來沈妄沙啞迷離的聲音:
「爺管不了是藥,還是酒,許是這酒里加了什麼猛料,反正今兒這關是過不去了,等不了你的醒酒湯。」
他抬手捏起她的下巴,說道:「既你不願破身,那便用別的法子幫爺疏解,可好?爺照樣給你名分。」
晚棠愣了片刻才明白過來他的意思,腦子轟隆一聲炸開。
沈妄粗糲的指腹肆意撫摸按壓著她嬌柔的唇瓣,晚棠渾身止不住地戰慄,手摸到床側楠木架子上的一個青花瓷瓶。
眼見沈妄又俯身靠近她的唇瓣,晚棠顧不得思慮,血液瞬間湧上頭頂,抬手便向著沈妄的腦袋砸了過去。
砰的一聲過後,屋內徹底安靜下來。
兩人都愣了一會兒,沈妄抬手摸向額角,滿手的猩紅,滿眼的不可思議,似是不敢相信一個小丫頭竟如此膽大包天,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晚棠嚇得臉色煞白,一邊搖著頭道歉,趁著沈妄愣神一把推開他,急匆匆地奪門而出。
她跑得像發了瘋的兔子,耳邊風呼嘯而過,邊跑邊想,完了,完了。
雖是暫且脫身,但她給世子爺開了瓢,她此番還能,還能好生離開國公府嗎。
晚棠略微定了定心神,一路跑到國公府的醫館曉月館。
推開雕花木門,女醫祝嬤嬤正坐於桌前翻閱醫書。
見晚棠慌慌張張衝進來,祝嬤嬤連忙摘了眼鏡上前詢問。
晚棠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拉著祝嬤嬤的手說道:「我今日惹了禍,嬤嬤救救我。」
祝嬤嬤拉著她在梨花木椅上坐下,聽晚棠慢慢講了今日之事,長嘆一聲:「哎,造孽呦。」
又拉了她的手緩緩說道:「今日家宴,世子爺的酒水中,確實加了不少壯陽之物,原是夫人見他遲遲不肯娶妻,房裡又沒個人,才想著如此一招,好把她身邊的大丫鬟晴雪給了世子爺。」
「沒想到世子爺半途離席出去,倒險些叫你遭了橫禍。」
祝嬤嬤雖如此說著,心裡卻也犯了嘀咕。
給世子爺酒水羹湯中加鹿鞭也不是第一次了,這回祝嬤嬤控制著用量,畢竟世子爺的身子金尊玉貴。
之前有一回加了大量,世子爺尚能冷靜自持,將貼上來的美貌婢女直接丟了出去,只過後有些頭暈乾嘔,祝嬤嬤此後就不敢用大量了。
今個兒他怎的會在晚棠這裡失了控。
晚棠慢慢冷靜下來,開始仔細盤算,該如何妥善解決此事。
她問道:「嬤嬤,您是府中老人,更了解世子爺的脾性,我該如何賠罪,才能得了他的諒解?」
祝嬤嬤一噎。
只怕怎麼賠罪都不夠。
世子爺是出了名的手段狠辣、睚眥必報,聽聞曾有言官參奏他,次日便被送去宮中淨事房,割掉了那煩惱根,做了太監。
祝嬤嬤想了想說道:「明日一早我去給夫人請脈,你也一併去吧,求了夫人,將身契還了你,早日出府去吧。」
晚棠明白了祝嬤嬤的意思。
還是早些跑路吧,別等三日後,一旦出了府,便如泥牛入海,叫世子爺無處可尋。
否則一旦被他記了仇扣下了,那真說不好這輩子還出不出的去了。
晚棠點點頭,想了想又覺不妥,皺了眉說道:「可世子爺畢竟是夫人的親兒子,我此番打傷了他,夫人定是也要怪罪的。」
祝嬤嬤搖了搖頭說道:「世子爺既是醉的厲害,未必還記得發生了什麼,便是記得,我想世子爺也不會告訴夫人真相的。」
晚棠雖不解,可也知道這高門大宅里人情複雜,即便親母子也互相防範,她不便猜測,只相信祝嬤嬤浸淫後宅多年,既是她如此說,一定有她的道理。
自己便該聽她的,明個兒一早去見了夫人,早些拿了身契趕緊出府去。
晚棠心中稍定,依然是惴惴不安,只得告辭先往她所居住的靜怡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