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將季昀璟帶回國公府
晚棠嘴唇翕動著，不知該如何回答，她總不能說實話吧，說她剛剛是想著拉沈妄離開，避免他和季昀璟見面嗎。
季昀璟見晚棠不答，倏然冷笑一聲，說道：「她的所作所為，叫我這個兄長失望至極，辜負了我這些年對她的用心，應是怕我怪她吧。」
晚棠聽懂了，她鼻子一酸，已是眼眶微紅，淚盈於睫。
沈妄以為他是說晚棠沒能按時回家的事，這個哥哥才專程來京城尋她，心中倒有幾分愧疚，頓時收斂了滿面的戾氣。
他目光在兩人臉上流轉，開完笑似的說道：「瞧著你們倆長得也不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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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昀璟收回目光盯著沈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世子爺說笑了，龍生九種還種種不同呢，即便是親兄妹，也未必長得一樣吧。」
沈妄擰眉：「你知道我是誰？」
季昀璟垂眸，他當然知道。
他從永平府跑出來日夜兼程來到京城，直奔國公府門前，便看到這個男人挽著晚棠的手上了馬車，錦衣華服，前呼後擁，當真是相當氣派。
他一路跟著他們來到集市，他看到沈妄拉著晚棠的手給她買零嘴吃，看到兩個人有說有笑，交頭接耳，還喝著一碗紫蘇熟水，沈妄還將她抱起來讓她看雜耍。
季昀璟的心，這一路上不知道被反覆扎了多少刀。
看信的時候他震驚，後來將自己關在房間裡，他將前因後果細細反思，想著上一次見到晚棠時她眉眼間的疲憊憔悴，季昀璟覺得她一定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他還是不相信。
所以他要親自來京城，要親口問一問她。
他喊她的本名，向晚。
喊他對她親昵的稱呼，晚晚。
他一路隨行，一顆心早已是千瘡百孔，他叫住她原是想要質問她，到底為什麼。
曾經那麼驕傲有骨氣的女孩子，頭也不回地斷親來季家，如今就為了錦衣玉食便要給權貴做小，為何？
他自然比不得國公府的富貴榮華，可他也有能力護她周全，保她衣食無憂，更重要的是，給她正妻的體面與敬愛，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相守。
他想親口問問她，即便如此，她也要為了那份虛幻的榮華而伏低做小麼？
可面對沈妄的質問，親眼見到她的驚慌失措，季昀璟知道自己不必再問了，她眼底滿是恐懼，害怕自己的出現破壞了這一切。
季昀璟咽下心底的苦澀，也壓下了一路以來的怒火，他不知是想開了，還是心灰意冷。
季昀璟長嘆一聲。
無論如何，事已至此，既然她已經做出了決定，就像爹說的，叫她自己選吧。
他知道她看著柔弱，性子很倔，決定的事情便誰也更改不了。
想想她當初頭也不回來到季家，照料他三年，還為了救他賣身為奴，想到這一份恩情，季昀璟心中便暫時忘卻了對她「背棄婚約」的憤恨，終究是心存虧欠。
不能以一生的守護來報答，既然她做出了選擇，既然她要這樣的前程，自己又何必說出往事給她添麻煩呢。
季昀璟從不說謊，可面對沈妄的質問，他心中堅定，既是向晚要的前程，他便幫她，他眼皮都不眨地說著謊話。
沈妄不動聲色打量著面前的季昀璟，拱手道：「既是內兄遠道而來，總要招待一番，且隨我回國公府吧。」
又轉了頭扶著晚棠的肩膀對她說道：「今日郊遊便作罷了，等到了吳郡爺再帶你四處遊玩，那邊好山好水數不勝數。」
晚棠一聽要帶季昀璟回國公府，登時心頭一緊，她擔心接觸多了會露餡，連忙說道：「世子爺，不必了，我和我哥說會兒話，叫他回去便是了，奴婢身份低微，回國公府待客不合規矩。」
沈妄一笑說道：「不合什麼規矩，國公府常有遠房親戚來小住的，若內兄來了都不招待，倒真叫人家說我們沒教養了。」
說著便上前對季昀璟說道：「內兄這邊請，驅駕登車，咱們回府一敘。」
他伸手指了指停在巷子口的馬車。
晚棠將目光轉向季昀璟，輕輕搖頭。
後者卻沒看她，反而迎著沈妄伸出的手微微躬身說道：「世子爺請。」
季昀璟知道自己這會兒最好直接走開的，但是他的腳步替他做出了選擇，他不想直接走開，他想再看一看他的向晚，也想看看這留住她的國公府到底是怎樣的人間富貴的。
晚棠閉上眼，心死了。
三個人上了馬車，沈妄和季昀璟都是身高腿長，車廂中便有些擁擠，晚棠不得已將肩膀緊緊靠在沈妄身側。
沈妄也不顧季昀璟在，就抓了晚棠的手放在自己膝蓋上，晚棠一驚，想要抽出來卻紋絲不動，一張臉憋得通紅，含怒嗔了沈妄一眼。
沈妄卻又低頭湊近晚棠，柔聲問她渴不渴可要喝水，可要吃些零嘴，晚棠無言以對，不過就兩柱香的路程，這麼麻煩幹嘛。
沈妄逕自倒了熱茶遞到她唇邊餵她，還抬手用拇指給她擦去唇邊的水漬，動作極盡狎睨曖昧。
沈妄留意著季昀璟的神情，只見後者臉色白得似一張紙，扶在車座上的手指，不知是憤怒還是緊張，不住微微顫抖著，他抿了唇鎖著眉眼睛只望著窗外。
他心中一沉，他並未放下心中疑慮，叫季昀璟回國公府也不全是為了招待，更多是試探。
沈妄總覺著不對，主要是季昀璟和晚棠對視時的眼神叫他起疑，他是男人，太懂得一個男人看著女人時那樣的眼神代表什麼。
且長相也令人生疑，沈妄一路上留心觀察，晚棠和季昀璟真的是沒有相似之處，他與沈安、沈嫻雖說長得也不一樣，但輪廓很像，打眼一看就知道是一家人。
沈妄只相信白紙黑字的戶籍存檔，不相信季昀璟自己的一面之詞，他準備帶季昀璟回了國公府，無論如何要問出季家的戶籍所在地，派長隨去查驗戶籍。
此前沈妄也想要調查晚棠的身世，但是當年賣她入府的人牙子已經死了，這條線就斷了，晚棠自己又很警覺，從來不肯提及家在何方。
一車三個人滿腹心事，各懷目的，到了國公府。
晚棠長長吐出一口氣，這兩刻鐘的路感覺走了一個世紀，看著季昀璟鐵青的臉色，氣的身子微微發抖的樣子，晚棠直擔心他原地爆炸，後背都被冷汗打濕了。
季昀璟也長長出了口氣，黑著一張臉下了馬車，一回頭便看到沈妄長臂一伸，夾著晚棠的腋下將她從車上抱了下來。
季昀璟頓時覺著眼裡扎進了釘子，他猛地回過頭去，一口氣險些沒上來。
心裡痛罵沈妄不知廉恥，不懂得發乎情止乎禮嗎。
三人剛進了角門，門房便上前來報：「世子爺，您回來了，有三個人從永平府來，打聽有沒有一位季公子來過咱們府邸……」
然後晚棠便詫異地看到程氏、季郁白和季若華三個人推開門房的木門，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