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沈妄,你有病就治!
晚棠眼底的驚慌落在沈妄眼中,勾起了他唇角的一絲冷笑。
真是難得,在她眼底看到情緒的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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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棠後退了幾步,後背撞在楠木書架上,架子上的青瓷微微晃動。
沈妄這樣不說話,給了她無盡的威壓,晚棠腦海中凌亂地想著,會是什麼事東窗事發了。
是不是陸英將紅花的事告訴他了,還是他知道她與季家其實並非血親?
晚棠覺得喘不上氣來,隨著時間無聲無響一分一秒流過,晚棠心底不斷湧出的猜測幾乎叫她崩潰,她恨不能大喊一聲,到底什麼事,你說話。
她深吸一口氣,想跑,想不顧一切逃離。
內心默默數著,再不說話,我就真走了。
沈妄終於開口,手敲著桌案:「你記不記得你答應過爺的話,都幾時了才回來,不是說過申時之前要回來嗎?」
晚棠張了張嘴,心裡倒是放鬆了下來。
原是這事。
若不是那夥計多嘴提什麼紅花,她也不至於做戲做全套,還要專門去胭脂鋪子買原料,這才耽擱了時間回來晚了半刻鐘。
再說了,她確實也不記得,沈妄那時囉嗦了一大堆,她只記得要陸英跟著,又要稟告他同意,其他的哪裡能記得住那麼多。
晚棠的手在身側微微蜷起,說道:「我,不記得這一條,只記得大人說只要陸英陪著,要稟告過大人同意。」
沈妄冷嗤一聲:「你還記得要我同意,你早上說了一聲就走了,我同意了嗎?」
晚棠咬著下唇看著他,最近不是在冷戰嗎,他懶得跟自己說話,她幹嘛上杆子。
再說了當時她也說了,說完還等了片刻,他是沒說話,可也沒反對啊,現在又跳出來找事,純粹是找茬。
沈妄看她雙眸含著嗔怒,一臉不服氣的樣子,氣得一手抬起她的下巴,瞪著她說道:「看你還不知錯,今日這頓罰你是逃不掉了,才能長長記性。」
晚棠身子微微一抖,他,不會還像上次那樣吧。
沈妄丟開她,轉身往回走了兩步。
靠牆擺放著一個雲母鏤空欞格櫥,鑲嵌著細密冰梅,沈妄打開櫃門,從裡面一件一件拿出來擺放在桌上。
晚棠的一顆心跟著他的手提起來又落下。
很快楠木桌案上整齊擺放了一排。
上等檀香紫檀做製成的戒尺,紋理如流雲,厚薄勻停,打磨地精光內斂,泛著溫潤光澤。
上好牛皮製成的熟皮軟鞭,沉潤的蜜棕色,肌理細密緊實,通體柔韌,下柄還墜著一串精巧的穗子。
青竹製成的篾片,絲竹的紋理沿著片身層層鋪展開,邊緣弧度打磨得圓潤,還透著淡淡竹香……
每一件精巧的都堪稱藝術品。
晚棠一時都震驚無言。
直到沈妄冷冰冰的聲音傳來:「自己選一件。」
晚棠:……
她看著沈妄沒有動。
沈妄又近前一步,俯身看著她:「選不出來?」
晚棠覺得他該回精神病院去,她深吸一口氣,實在不想再與他周旋,全然不再顧及這個時代要求的尊卑有序,直接將心裡話說了出來:
「沈妄,你有病就治。」
話音落下,屋內陷入長久的沉默。
靜得令人心驚。
晚棠聽到自己吞咽唾沫的聲音,聽到沈妄微微粗重的呼吸聲,甚至他眨眼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沈妄面上似沒什麼表情,一雙眸子看著她,看似平淡古井無波,深深望去,隱約可見狂風驟雨正自眼底席捲而來。
晚棠深吸一口氣,靜的叫人心裡發慌,不管他了,她拿起腳就要走。
沈妄見她如此,額角的青筋怒到暴跳。
他一把扯過了晚棠的衣袖將她拉了回來,牢牢箍在自己的身前,說道:「呵,行啊,不認錯,還這般沒大沒小,直呼爺的名諱,到底是平日裡太慣著你了。」
「看來今日,非得爺親自教訓你不可。」他咬著牙,一字一頓說道。
「你放手,你放開我!」
晚棠掙扎著,一張小臉憋得通紅,她不想跟這個瘋子在一處。
可哪裡掙得過沈妄的力氣,被他輕鬆地反剪了雙手在身後。
他在羅漢榻上坐下,只一手便將晚棠手腕鎖住,牢牢按在自己的膝蓋上,兩條腿夾著她動彈不得。
衣袍被他撩起,晚棠瞳仁倏然一緊,然後便明白沈妄所說的親自動手,原來是真的親自用自己的手。
門外,胡福知道主子心情不好,看他叫了晚棠過去,早早將下人們支開了,自己也沒敢近前,但還是隱約聽到晚棠姑娘一聲聲的叫罵,聽得他心肝兒都顫:
「王八蛋,你這個大變態!」
「萬事不能打女人,人家道上的都比你講規矩!」
「沈妄,你渾蛋,你不是人,你一個男人你欺負女人!」
……
沈妄哂笑一聲:「不反思自己的錯處,倒是教上爺道理了,爺調教自己的愛妾,誰能說什麼?」
晚棠趴在他腿上,他的膝頭咯著她的肋骨,心中又羞又惱又恨,可又全然掙扎不動,聽了沈妄的話,她無力地垂了頭。
是啊,這萬惡的魯迅先生筆下吃人的舊社會,等級森嚴,層層壓迫與剝削,上位者壓迫平民,長輩壓迫晚輩,丈夫可以合理合法地管教自己的妻妾,根本沒有家暴犯法一說。
沈妄看她安靜了下來,也不哭不喊了,再看看挨打的地方隱約浮現出粉紅的掌印,便收了手:
「先到這裡,爺的手打疼了,以後將爺定的規矩記好了,別再犯了。」
他若無其事地說著,夾著她的腋下將人抱了起來,還給她理了理有些散亂的鬢髮。
晚棠聽著他沒事人一般的語調,內心的羞憤頃刻間爆發,她沒寄希望於他是能善待女子的君子,但他哪怕正兒八經用家法懲治她,也好過這樣子的教訓。
傷害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沈妄的手再次撫上她臉頰時,晚棠心底的怒火徹底衝破了防線,一個耳光就扇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