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沈大人主動破冰求和


  沈妄試著推了推門,竟然也沒閂上,於是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就看到晚棠趴在梨花木桌案上睡著了,輕手輕腳走近一看,手邊還攤開一本《吳郡府志》。

  或許感覺到些微動靜,晚棠眉心微鎖,轉了頭又換了個方向繼續睡了,沈妄看她露出的一側臉上硌出一道紅印子,繃不住差點笑出來,心頭的氣惱也瞬間消散。

  他上前小心地托起她的頭,將人打橫抱了起來,晚棠被他弄醒了,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又趁沈妄未曾察覺緊緊閉上了,繼續裝睡,懶得理他。

  沈妄本想著將她抱回臥房的,可又擔心她出去吹了冷風要受涼,只能將她放在書房的榻上,給她蓋上了棉被。

  卻還不走,坐在床側看了她一會兒,又想起什麼似的拉開了棉被一角,晚棠暗中皺了眉,不知道他又要幹嘛,不會要進來和她一塊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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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衣被他褪下,借著燭火沈妄認真看了看,巴掌印似消掉了。

  晚棠被盯著看得彆扭,可還是不想醒來面對他,於是繼續裝睡。

  沈妄重新給她蓋上棉被,終於身邊的床鋪感覺一輕,他起身吹熄了蠟燭,離開書房掩上了門扉。

  晚棠總算是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次日一早,她想著得去季府,昨日買的避子藥方還在程氏手中,她可以直接煎了藥喝,剩下的再和程氏一塊做成避子藥丸。

  但是一想到要出府又要去找沈妄,她就頭疼,太陽穴突突狂跳,實在不想看見他,更不想低聲下氣求他。

  晚棠在屋裡猶豫徘徊了幾圈,最終還是沒有去。

  這一日她沒有出書房的門,沈妄時不時憑窗望著,見她一直低頭寫字,認真的樣子像個開蒙的學童,不知想著什麼就咬了咬筆頭,沈妄唇角不覺微微上揚,怎麼一舉一動都那麼可愛。

  直到落日時分,晚棠也沒來找過他,求著他讓自己出門去。

  沈妄只好收拾起滿心的失落,一個人胡亂睡了。

  次日一早晚棠睜開惺忪的睡眼,便看到沈妄正坐在她床邊望著她,見她醒了,清了清嗓子說道:「今日本該一起回門的,但是爺的臉都讓你撓花了,還怎麼見人?」

  說完還瞪了她一眼,晚棠看去,她氣壞了下手就沒了輕重,沈妄的額角和左臉確實被她撓出了好幾條細長的血印子。

  「起來吧,」沈妄隔著被子輕輕拍了拍她,「先用早膳,爺派人送你過去季府,你不是說今日他們便要起程回永平府了麼?」

  他昨夜幾乎沒怎麼睡著,翻來覆去,最終長長嘆息一聲,這丫頭倔起來是真的死不低頭,可若是今日不叫她見一見爹娘兄妹,親自去相送,心裡定然不痛快。

  所以一大早他就主動過來了,主動破冰求和,待看她依然是一言不發,一副懶得搭理他的樣子,以為她還跟自己慪氣。

  沈妄有點惱火地將人抱過來,一邊給她穿衣,一邊憤憤不平道:「你看看你給爺打的,成什麼樣了,比爺打你重的多了,你還賭氣,賭得哪門子氣?哪裡來的這麼大氣性。」

  說著輕輕敲了敲她腦門。

  用過早膳,沈妄安排胡福送晚棠回季府,晚棠見著了季昀璟父子,說已推拒了季昀璟入程君書院一事,季郁白見沈妄沒有來,說道:「大人可是生氣了?易地而處,人家委實一片好心,是咱們不識抬舉不知好歹,若心裡有氣也是自然的。」

  晚棠輕輕搖搖頭:「他確實是公務繁忙才沒來,不是因為這個。」

  晚棠去看季昀璟,他一直垂眸喝茶,不置一詞。

  她又去後院看程氏和若華,程氏已將避子丸做好了,裝在幾個白瓷瓶里,又裹在帕子中,小心遞給她,有些憂心地說道:「向晚,那天那夥計說紅花於身子有損,你可莫要總服用這些啊。」

  晚棠微笑著拍了拍程氏的手:「娘放心,我在國公府跟一位女醫學過醫理,這點劑量不礙事的。」

  收拾停當後,季郁白叫了晚棠過去商議,沈妄給他們置辦了一大堆東西,除了這處宅子,還有田產、鋪面,並滿滿十六箱彩禮堆放在後院一間屋子裡,他詢問晚棠這些東西該怎麼處置,要不要給大人送回去。

  晚棠搖搖頭:「爹,他不缺這點東西,但要面兒的,送回去不好。」

  季郁白覺著有理,便點點頭。

  全家出了門後,胡福早已安排好了去碼頭的馬車,季郁白便托胡福給沈大人帶句話,感謝他對晚棠的疼愛,又嘆氣說季昀璟這孩子他也管不了,就隨他去吧。

  胡福微笑著頻頻點頭,說道:「您沒事常來,這吳郡好玩的地方多了去呢,您們來了晚夫人心裡也歡喜,晚夫人高興了大人心裡就高興,我們這些做下人的也就跟著享福。」

  季郁白呵呵一笑說道:「那是,那是,閨女在這兒嘛,自然還會再來的,待這番回去料理完家中諸事,大概一月光景,我們再來看向晚。」

  胡福一愣,他本來只是個客套話,沒想到季郁白竟說的有鼻子有眼,時間都想好了,頓時心下喜悅,又很欣賞,這季家人都是實心眼,沒那麼多彎彎繞繞,很好相與。

  只不過那位,胡福瞥了一眼沉著臉的季昀璟,就覺得頭疼,就這又冷又臭的脾氣,若不是因著晚夫人的緣故,早就被他們大人給打死了。

  季郁白是想著晚棠託付給他們的那件事,要去百草廳向那位白老神醫打聽假死藥的,這事一旦有了眉目,最好還是親自來一趟。

  幾人乘坐馬車一路來到碼頭,煙雨漫江,霧氣朦朧,巨大的商船泊於埠頭。

  晚棠看著四人一一踏上跳板,看著船隻緩緩離岸,程氏到底忍不住回過頭來,看到晚棠站在濕冷的石階上,單薄的身形越來越小。

  心口因著牽掛又撕扯般疼起來,程氏不覺又紅了眼眶掉下淚來。

  季昀璟也望了過來,距離越來越遠,他的眼底也越發模糊,但對視的一瞬間,晚棠倏然似被燙到了一般,猛然避開,轉身疾步往回走。

  她快步走了幾步,眼底出現一道玄青色袍角,在江風中飄搖擺動。

  晚棠臉上還掛著未被吹乾的淚漬,遲緩地抬頭看著沈妄。

  沈妄看她又哭了,上前掏出帕子給她擦了眼淚,拉到懷裡摟著,輕拍她的後背以示安撫,晚棠卻覺著更傷心了,咬著他肩頭又哭了一會兒。

  沈妄心裡又是酸澀又是羨慕,就將自己的家人看得這麼重麼,就這麼捨不得,他現在也是她的家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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