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與我一起成為魔神的祭品吧，誰也別想逃
「魔祖顧驚蟄已伏誅！！！！」
「魔族顧驚蟄已伏誅！！！」
「太好了！」
「終於……」
……
顧驚蟄的生死道消的消息在深淵傳開，鏖戰百年的諸天聖者們都鬆了口氣。
感謝諸天！
這個作惡多端、遺臭萬萬年的魔頭終於死了！
諸聖紛紛抬頭，仰望那在深淵裂縫之上，一襲天蘊甲覆身的萬道至尊。
他們深知只有這一位才能斬殺魔祖顧驚蟄，可聽聞他們乃舊識故友，沒想到他到底還是為了萬界、為了眾生、為了大義，出手擊斃了顧驚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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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等眾人雀躍，但見一道裂縫突然貫穿天蘊甲，那威儀浩瀚的萬道至尊體內突然冒出寂滅星辰之力——
它帶著耀眼之光，瞬間穿透在場每一個人的軀體和神魂——
跨過虛空！
橫渡星域！
吞噬萬界！
這光不知在寰宇間閃耀了多久，直至星芒耗盡，一切才終于歸於寧靜……
————
「顧驚蟄，你還沒認清自己的身份嗎？」
一道女聲迴蕩在殿內，帶著居高臨下的輕蔑和嘲諷。
「你天生無法修煉，本就是低人一等的廢物。你父王戰死，北凌王府如今是本夫人做主。李公子不計門第落差願意納你為妾，是你幾輩子修不來的福氣。你不知感恩，反倒一再頂撞拿喬，是不是想害死我們所有人？」
一襲端莊華服的少女緩緩抬眸，淡淡盯著那滿嘴惡毒之言的女人，她的堂嬸梅夫人。
父王還在的時候，梅夫人對自己是何等的噓寒問暖、體貼入微，連咳嗽一聲，她都能整晚整晚地擔憂抹淚。
當所有人都暗中嘲笑她是個天生的廢人時，只有梅夫人和堂妹顧九黎，會為了她和別人爭辯。
可父王失蹤之後，一切都變了。
梅夫人借著打理府中事務的機會，攫取權柄，穩穩坐上了王府主母的位置。
自己也從王府嫡女，成了人人都能唾罵的掃把星、死廢物，而今更是被當做禮物贈與人做妾。
可笑的是……整個王都中無一人為她求情說話。
但她的父王明明沒有死，他只是暫時失蹤罷了，他們為何如此迫不及待甚至想趕盡殺絕？
他們難道不怕父王回來嗎？
強烈的屈辱和憤怒讓顧驚蟄呼吸發緊，她沉聲開口。
「我和李鈺的婚約早已作廢，賠禮我也親手送至李家，此事在數年前就已了解，你們為何逼我向李鈺磕頭道歉？為何逼我屈身做他的妾？就因為他現今是太一宗宗主的關門弟子？可我也是北凌王的嫡女，你們就不怕我父王回來後找你們算帳嗎？」
梅夫人嗤笑一聲，用看跳樑小丑的目光盯著顧驚蟄，反問道：「代價？什麼代價？你還在做著顧逸那傢伙回來的美夢呢？」
梅夫人眼裡的惡意太濃太濃了，顧驚蟄哪怕再單純也讀出了異常，她雙眼圓睜，紅唇顫抖：「我父王失蹤是你……」
「是死。」梅夫人粗魯打斷了她，「是死無全屍，粉身碎骨，永不超生的那種死。」
顧驚蟄渾身僵硬，半晌猛地朝梅夫人撲來：「你、你做了什麼？你害死我父王？！」
梅夫人一把擒住她的手腕，笑眯眯補充道：「不是我，是我們，是我們整個北凌朝野上下。」
顧驚蟄目眥欲裂，畢竟父王是如此用心庇佑著北凌的每一個人啊。
為什麼？
為什麼他們要害他？
「為什麼？」
聽著顧驚蟄破碎的喃喃，梅夫人「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還有什麼為什麼，這都什麼世道了？天河開啟，靈氣復甦，大勢將起，可他顧逸卻不准北凌人去天河！說什麼危險，但事實上不過是怕有人的實力超過他，他坐不穩這北凌王的位置！這種擋人修行路的卑賤之人，有什麼資格活著！他就該死！」
「我殺了你！！！」
顧驚蟄突然劇烈掙扎，她雖沒有修為，但她乃北凌王的嫡女，怎會沒有兩分威儀在身上？
特別是那冷意肅殺的眼神，簡直和北凌王如出一轍，莫名駭得梅夫人一個哆嗦。
等梅夫人反應過來，極致的懊惱和羞辱感襲上心頭。
她身為高階武者，怎麼能被顧驚蟄這麼一個沒有修為的廢物震懾住？
豈有此理！
梅夫人憤而抬腳，狠狠將顧驚蟄踹到在地，踹得她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恰好灑在梅夫人腳邊。
從前礙於身份，梅夫人壓根不敢動顧驚蟄一根頭髮。
可而今看著腳邊的鮮血，梅夫人心中的某個開關似乎完全被打開了。
那種壓抑了不知多少年的嫉妒、恨意、不甘、扭曲等等，悉數噴涌，化成無情的拳腳，悉數砸在顧驚蟄的身上。
「顧逸他不近人情、乾綱獨斷、不得人心！他該死！還有你顧驚蟄！你一個廢物憑什麼頤指氣使，連我女兒看到你都要卑躬屈膝？你只配當以色侍人、搖尾乞憐的色奴！」
梅夫人打得痛快，可兔子急了還咬人呢，顧驚蟄抓住機會張嘴死死咬住了梅夫人的手臂，力道之大，像是想要撕下一塊血肉來。
梅夫人瞬間吃痛，索性掐著顧驚蟄的脖子將她高高提起，咬牙切齒道：「顧驚蟄！你是不是以為李公子要納你，我就不敢殺你？！」
「我呸……」少吃一口血沫啐到了她臉上，一字一頓道，「他、你……我會讓你們所有人都陪葬……所有人……」
梅夫人滿臉猙獰，拽著顧驚蟄的手指一根一根掰斷。
「我讓你不識抬舉！」
「賤人！」
梅夫人如此折磨，是想讓顧驚蟄王族的體面被碾入泥濘，想看她哀嚎掙扎，搖尾乞憐。
可她卻愣是一聲不吭，就這麼死死咬牙看著梅夫人，又大又黑的眸子，瘮人極了。
梅夫人被她看得發悚，索性一狠心抽出了腰間的匕首，對準顧驚蟄的臉狠狠劃了下去——
「賤婢！你還敢這麼看我！」
利刃劃破皮肉，從眼角一直斜切到下頜，極致的痛楚讓顧驚蟄渾身都在顫抖，但她的眼神卻始終不曾挪開。
「還看！可惡！可惡！」
梅夫人每罵一句就劃一刀，直到顧驚蟄整張臉看著血肉模糊，梅夫人也徹底失去耐心了。
她掉准匕首，對準顧驚蟄的左眼捅去，生生將她的左眼挖了出來——
「去死吧！」
顧驚蟄這種傾國傾城的絕世美人，梅夫人本是捨不得讓她死的。
留著她指不定能換多少頂級的修煉資源和秘寶，例如那李公子就願意「開價」。
但現在梅夫人改變主意了，這個死丫頭就是頭養不熟的畜生，萬一將來她真的憑藉美貌找到了靠山，指不定是多大的麻煩呢！
還是想辦法送她上路吧。
梅夫人就這麼一拳一腳一刀的，將顧驚蟄凌虐得不似人形了才停手，有僕人戰戰兢兢道：「那李公子那邊……我們如何交代啊夫人？」
「她死不了，本夫人有盤算。半個時辰之後，將顧驚蟄抬來停風殿，就說她誓死不肯做李公子妾室，憤而自毀容貌、跳樓自戕，聽明白了嗎？」
李鈺那人極其自大且倨傲，如果聽說顧驚蟄如此抗拒、反抗他，一定會當場殺了她的，哪裡還會深究緣由？
「是，夫人。」
「我們明白。」
梅夫人擦拭乾淨手上血污，整理好華貴衣袍，這才得意洋洋地轉身離去。
下人們也不敢久留，將渾身是傷、血肉模糊的顧驚蟄丟在大殿冰冷地磚上，匆匆退了出去。
顧驚蟄就這麼趴在血泊之中，骨頭碎裂，皮肉潰爛……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從破碎的喉間裡擠出一句話。
「疼……」
「父王……我好疼……」
「父王……驚蟄好疼……」
……
想起父王的死，顧驚蟄長久以來心中積壓的委屈、絕望、怨毒在這一刻抵達頂峰。
既然她沒辦法親手替父王復仇，那就索性一起毀滅，一起墜入無邊煉獄吧！
她用被梅夫人碾得變形的手指沾上鮮血，忍著劇痛在地上一寸一寸畫出古老、混沌的咒文……她還記得父王說過，他們北凌王室萬年來鎮守北凌的原因只有一個——鎮壓魔神惡靈之魂！
所以父王讓她一定一定，要將禁制咒文牢記於心，不可懈怠。
可現在她想對父王說：
您錯了啊父王，先祖們也錯了，魔神惡靈算什麼？
人心明明才是最可怕的啊。
隨著最後一點禁制咒文落成，它們仿佛瞬間活過來般瘋狂蠕動，它們四處找尋目標，最後如同潮水般爭先恐後攀上顧驚蟄的軀體，爬過她血肉外翻的臉頰，爬過她猩紅可怖的眼瞳……
她的生命在其中飛速流逝。
她的神魂也在其中燃作薪柴。
她染滿污血的臉上更是扯出一抹悽厲決絕的笑，喃喃低語。
「所有人……與我一起成為魔神的祭品吧……誰也別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