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她是巫醫
太后聽完林郁真回稟容度的脈象,指尖輕輕捻著佛珠,半晌,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從宮中回去後第二日,林郁真去了溫泉莊子。
林郁真收了搭在謝晉安腕上的手,唇角漾開一點輕鬆的笑意。
「大哥你走幾步,我瞧瞧經脈舒展得如何。」
謝晉安依言,一步一步,穩穩在閣內踱了一圈,接著將窗下一盆菊花搬起來,又穩穩放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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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垂手站定,轉頭看向林郁真,唇角揚起。
「弟妹,你看,是不是利落多了?」
這是林郁真第一次看到謝晉安面帶笑意,雖只是淡淡的。
「是,大哥恢復得極好,這些日子沒少吃苦吧。」
康復訓練需要病人極大的耐心和意志力,尤其是謝晉安恢復得這麼快,必定是嚴格遵照醫囑來的。
謝晉安看著她驚喜又心疼自己的樣子,有些捨不得移開眼,但還是很快垂眸。
他壓抑著心中翻湧的情緒,輕聲開口:「弟妹,我已托人往吏部遞了稟帖,奏明傷病漸愈,想重回朝堂任職。」
林郁真聞言微怔,眉梢輕輕蹙起:「這麼急?身子才剛見起色,靜養一段時日不好嗎?」
謝晉安道:「我躺了幾年了,夠久了。我知道以我如今的身子,領兵出征,大概是做不到了,但總有我能做的事情。」
林郁真道:「也好,不過大哥要注意身體,不可勞累。」
謝晉安點了點頭。
他想要入朝,不是貪戀官位榮華,只是想有所作為。
弟妹這麼好的女人,弟弟卻不珍惜,竟娶了長公主的女兒做平妻。
在莊子上住的這段日子,是芳草一直在照顧他,在他旁敲側擊下,知道了一些事情。
原來弟媳雖是將軍之女,但娘家待她並不好,她身後一點助力也沒有。
不出仕為官,將來她若需要他幫忙,他什麼都幫不上。
看過謝晉安的次日,林郁真又去探望江氏。
江氏的病症尚沒有完全根除,秦姨說這個病本就很難治,且容易反覆,要慢慢來。
但壓在江氏心底那層堅冰,還是因為身體的好轉而慢慢化開。
早先她認定自己得了這等腌臢髒病,怕過給女兒,哪怕牽腸掛肚,也死死忍著,不肯與孩子相見。
林郁真耐心跟她講,尋常共處、抱一抱、一同吃飯,並不會染病,她的女兒不能沒有母親。
幾番開導下來,江氏終於放下沉重的包袱,日日和小女兒相伴。她灰白憔悴的臉上,慢慢透出一點血色,也開始有了笑意。
接連兩件好事,叫林郁真心頭歡快了不少。
她覺得醫術這條路沒有走錯。既能救苦救人,將來也能憑著一身本事,尋一個合適時機,請下聖旨,順利和離,實在是一舉兩得。
安穩日子沒過幾日,一股流言隨著冷風風,席捲了金陵城。
街頭巷尾到處都在悄悄傳:景寧侯夫人當初給落梅庵那個懷了身孕的惠清小尼姑治病,哪裡是什麼醫術高明,分明是施展了旁門邪術,一碗藥下去,把惠清腹中胎兒化成一灘血水消弭了。
有人添油加醋,說那日庵中夜裡有異香,不是草藥氣味,是巫祝做法的香;
還有人說,尋常大夫怎可能憑空消掉身孕,這是奪生損陰的巫術。
流言越傳越凶,緊跟著便是——惠清害了一條性命,邪術反噬到了自己身上,如今徹底中了邪,整日瘋瘋癲癲,滿口胡言亂語,深夜在庵中廊下狂奔尖叫,對著虛空哭喊。
這一日清晨,落梅庵果然差了兩個尼姑登門求見,說惠清瘋癲難控,庵里留不得了,懇請侯府把人接走安置。
老夫人大驚,連忙使人去喚林郁真,打算一同前往落梅庵看個究竟。
謝菀聽說熱鬧,吵著要跟著去,許茵也順勢一同隨行,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一行人車馬趕到落梅庵,庵門外已經圍了不少附近的百姓,三三兩兩站著,對著庵門指指點點,低聲議論那些巫醫反噬的傳聞。
守門的小尼隔著門縫看清來人是景寧侯府的人,才緩緩開了庵門,放眾人入內。
住持迎上來,眉心擰成一團,神色焦灼:「老夫人,並非貧尼容不下惠清。只是外頭流言洶洶,我們出家人實在扛不住這般污名,庵里人心惶惶,香客都不敢上門了。」
身側另一個中年尼姑也跟著苦著臉開口:「惠清躁動瘋癲,攪得一庵人都不得安睡。昨日午後,她還突然發難,和智清扭打起來,把智清的臉頰抓出好幾道血痕。」
老夫人面色沉凝,沉聲吩咐:「先帶我們去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