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夫妻對峙

  賜婚旨意已下，婚期迫在眉睫，他們之間早已不必再說什麼，林郁真側過身子，想要繞開他離開。

  她的手腕卻猛地被謝聿安攥住，謝聿安力道很重，一把將她拽到廊下避風的抱廈里。

  他高大的身軀將她圈禁在牆角，不許她離開。

  「你就這麼迫不及待，想要離開這裡？」

  謝聿安的眼尾泛著赤紅，聲音沙啞乾澀，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林郁真掙了掙手腕，掙不開，只得抬頭看他，無奈道：「侯爺，這是太后下的賜婚旨意。就像第一次的賜婚一樣，我反抗不了。」

  

  「可我看著，你好像很樂意，巴不得早早離開我。」謝聿安的目光牢牢鎖著她。

  林郁真牽了牽唇角，扯出一抹淺淡的笑，平靜得，冷淡地道：「是，侯爺的感覺，沒有錯。」

  攥著她腕骨的手驟然收緊，林郁真有些疼，嘶了一聲。

  謝聿安稍稍放鬆了一些，喉結滾動，艱難開口：「為什麼？你是聰明人，難道當真不知道，我心裡是有你的？」

  「我知道。」林郁真靜靜看著他，聲音清晰而冷靜，「侯爺心裡，多少是有我的。縱使你冷落我、傷我，可在你心底，到底還留了一小塊位置給我，只是那位置，不大。」

  謝聿安正要開口辯解，林郁真卻先一步繼續說了下去。

  「但我不要。我這人就是這樣，要麼給我全部，要麼，我一點都不要。」

  「我想過，把全部都給你的。」謝聿安低聲道，裡面藏著隱忍的掙扎，他不是沒有動過這樣的想法。

  林郁真輕輕搖了搖頭，臉上浮起一抹淒涼的笑意：「已經不重要了。和你相伴的這近四年，你給我的寂寞、委屈、痛楚，遠遠蓋過那些短暫的甜。謝聿安，那一點點甜，撐著我走到今日，早就耗盡了。」

  謝聿安聽懂了她語氣里徹底的釋然，一股尖銳的不甘猛地攫住他。

  他望著她，執拗道：「當初是你非要嫁給我的，你該給我時間，讓我慢慢愛上你。」

  林郁真蹙起眉，滿眼不解：「謝聿安，你難道也信了外頭那些流言，覺得當年是我刻意設計你？那是皇家圍場，我爹不疼沒有娘，一個孤弱小姑娘，我拿什麼去設計你？」

  謝聿安望著她，短暫地遲疑了片刻。

  到了這個地步，他不必再替她遮掩，那些壓在心底多年的疑慮，終於衝破枷鎖，說了出口。

  「圍場那次，救我的人是許茵。你，只是搶了她的救命之恩，不是嗎？」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轟然劈在林郁真心上。

  她猛地睜大雙眼，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的人，聲音都微微發顫：「謝聿安，你在說什麼胡話？」

  「我昏迷前親眼看見，是許茵救了我。我醒過來，聽聞陛下賜婚，一直以為要娶的人是她。後來我偷偷去看自己的未婚妻，才知曉並非如此。所有人都告訴我，救我的人是你。」謝聿安的聲音沉得發悶，藏著多年的糾結。

  「可是我明明看到的人，就是許茵。」

  林郁真腦子嗡嗡作響，一瞬間許多舊事串聯起來。

  原來新婚後他的冷漠，不單單是因為沒有落紅，從一開始，他心底就埋著這樣一根刺。

  他從來都沒有信任過她。

  「後來我陪你回門，見到許茵，私下問她，當日是不是她救了我。她親口認下了，只求我不要戳破這件事，她流著淚說，只想讓你好好過日子，過得幸福。」

  林郁真腦中閃過秦姨從前和她說過的話，回門曾看見他們兩人私下見面，此刻全都對上了。

  她望著謝聿安，心中震驚又憤懣：「那日我遇見你，你獨自倒在路邊，四下無人，我根本不知道許茵也去了圍場。再說，我又怎麼能提前算計到皇上會因此賜婚？我哪裡有本事揣測聖意？」

  這番詰問擲在空氣里，謝聿安沉默了。這同樣是困了他許多年，始終想不通的疑點。

  「你心裡存著這麼大的疑問，為什麼不直接來問我？我們大可以把許茵叫來，三人當場對質，何至於積壓到今日才說？」林郁真的眼底滿是不解，還有失望。

  「我想過問你的。」謝聿安閉了閉眼，隱忍的痛苦在眉眼間翻湧，「可茵茵說，一旦說破，便是讓你難堪，夫妻之間便有了巨大的隔閡。她什麼都不想要，只求你安穩幸福。我想著木已成舟，糾纏舊事無益，便打算放下這些，安安穩穩和你好好過日子。」

  林郁真靜靜看著他。

  她忽然想起婚後那些時日，度過最初的冷漠之後，他偶爾流露的溫柔、片刻的遷就。

  原來那時候，他是真的打算放下心底這份先入為主的成見，試著和她好好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