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不能再好了
謝菀哽咽著爭辯:「你還沒嫁過來的時候,總尋機會讓我們單獨相見……後來……」
後面的話堵在喉頭,她哭著說不出口。
那時候林郁真還在侯府,她跟著學管家,手裡慢慢有了權限;等到許茵要嫁進來做平妻,府里大小瑣事大半交到她手上,她便有了更多外出見人的機會,和顧雲一次次相見,終是釀成大錯。
她先前還心存僥倖,以為不過寥寥幾次,未必就能懷上,想著二嫂從前和二哥相守三年,才得一次身孕。
可她沒想到,就那麼幾次,她就懷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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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茵連忙轉向老夫人,急切辯解:「母親,兒媳絕沒有做過這種事。兒媳暫住三花巷的時候,顧雲是奉侯爺之命,時常來送東西,三妹妹那時常過來尋我說話,或許是偶然撞見,絕非兒媳刻意撮合。兒媳入府之後,出門都要提前報備,僕從跟著,母親只管派人去查,我哪裡有機會帶三妹妹私會外人。」
老夫人被這一團亂麻吵得頭疼,又覺得丟臉,厲聲喝斷:「夠了!都別說了!」
林郁真腳步未停,沒有再聽身後的爭執,緩緩往侯府二門走。
許茵住在三花巷那段時日,正是謝聿安日日往她跟前湊,一要重修舊好的時候。
原來那時候,謝聿安竟還不忘派人給許茵送東西?
林郁真只覺得可笑,謝聿安的心還真是留意分成許多份呢。
走到二門,遠遠便看見謝聿安大步朝這邊走來。
不過大半月未見,他憔悴了許多,下頜線條鋒利,眼窩深深陷下去,眼底布滿紅血絲。
謝聿安也看見了林郁真,腳步猛地頓住。
大半個月不見,她一身錦服,眉眼明媚,嬌艷欲滴,竟比和他新婚時還要動人。
他是男人,自然清楚這份嬌嫩從何而來。
齊王是個要死了的病鬼,居然還能將她滋潤成這般模樣?
他快步上前,沉聲問道:「王妃怎麼來了?」
林郁真語氣平淡:「你三妹妹遣人來請我過來的。」
謝聿安眉頭緊蹙:「王妃不必摻和侯府這些家務小事。」
林郁真輕輕「嗯」了一聲,側身,便打算從他身側走過。
「王妃……」
謝聿安下意識開口喚住她。
林郁真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目光沉沉落在她臉上,低聲問:「你……還好嗎?」
林郁真望著他,忽而漾開一抹明媚燦爛的笑,像春日盛放的桃花,明艷動人:「很好,不能再好了。」
她笑得越是快活耀眼,謝聿安的臉色便愈發沉冷。
他心底翻湧著不甘與酸澀:嫁給一個藥不離身的病鬼,難道,竟比從前和他在一起的時候,還要舒心快活嗎?
林郁真轉身正要舉步,身後那道沉啞的聲音再度將她喚住。
「王妃,你母親的事,有了線索。」
林郁真腳步頓住,背脊微僵,緩緩回過身,方才從容淡然的神色裂開一道細縫,聲音帶著一絲緊繃:「什麼線索?」
謝聿安朝西側書房偏了偏頭:「王妃隨我去書房說話吧。」
林郁真她身後跟著芳草、群青,另有兩名王府丫鬟隨侍左右。
她如今是齊王妃,又是謝聿安的前妻,不該單獨說話,但母親下落的線索太吸引人,她還是聽從了謝聿安的安排,入帶著人跟在謝聿安身後往書房去。
謝聿安看著緊跟著的四人,「此事機密,我只能告訴王妃一人。」
林郁真回頭吩咐芳草幾人:「你們退到屏風後面候著,不必近前。」
幾個丫鬟應諾,退到屏風之後候著。
兩人分坐在茶桌兩端,茶壺靜靜擱在爐上,水汽裊裊,兩人之間隔著淡淡水霧。
「侯爺有話請講吧。」林郁真坐直身子,神色平靜等他開口。
謝聿安凝眸望著她,久久沒有出聲。
他想從她眼底尋到一點留戀、懷念。
可林郁真的眼眸清澄冷靜,不帶半分私情。
時間一點點流淌,謝聿安遲遲不語。
林郁真微微蹙眉,起身便道:「侯爺若是沒有要緊話要說,我便先走了。」
她衣袂一動,就要離席。
「等等。」謝聿安連忙出聲,攥緊了放在膝頭的手,終於開口:「我找到了當年負責收斂屍首的老仵作。他說,當年有人私下交代,不必仔細查驗,只走個過場,對外只說那三具焦屍皆是女屍,做實了是你母親連同兩名婢女葬身火海。」
林郁真一直壓在心底、不敢深想的期盼,忽然覺得有了極大可能。
她方才的冷靜維持不住,聲音微微發顫:「這麼說……是不是證明,我母親當年的確沒有死?那她去了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