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氣運
齊王府,容度剛回來,虞長庚便快步入內,垂手低聲稟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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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大將軍已經在去徐州的路上。聖旨已定,授徐州鎮撫使,節制徐州、宿州、歸德三營兵馬。」
容度道:「事情倒順利。」
虞長庚繼續道:「嚴興德被咱們的人挑動之後,一心惦記西北主帥的位子,接連幾次自請赴邊,起初陛下一直壓著不肯鬆口。他見求旨不成,便暗中聯絡了幾個交好的言官,在朝堂上吹風,說武寧侯久鎮西北,邊地將士只知有將軍,不知有朝廷;又說侯爺年歲漸長,身有舊傷,廉頗老矣,該趁早提拔新銳將領,皇帝這才鬆口。」
容度道:「如此也好。兵權看著不如從前,可離金陵近了,舅舅既能和家人見見面,我也能略盡孝心。」
「大將軍這些年在西北風霜摧折,實在辛苦,此番回來,正好休整。只等將來……」虞長庚話說一半,頓住了,餘下未盡的深意,盡在目光里。
容度輕輕頷首,轉了話頭:「寧王府那邊安插的人手,都就位了?」
「都按計劃安排妥當,王爺放心,絕不耽誤新年那樁事。」虞長庚沉聲應下。
話音剛落,殿外傳來內侍尖細的通傳聲:「王爺,宮裡傳旨,陛下宣您即刻入宮覲見。」
容度應了一聲,取了藥粉,細細抹在臉頰與唇上,顯得依舊帶著病氣。
收拾妥帖,他登上馬車,一路往皇宮而去。
玄元殿前,赫然立著一尊嶄新的煉丹爐鼎。
爐身一人多高,以精鐵熔鑄,外層鎏金,刻滿纏枝雲紋與星象符籙,四方爐足塑成異獸蹲坐之形,獸口微微張開,是通風引火的孔道。
皇帝背著手,慢慢繞著爐鼎轉了一圈,指尖輕輕撫過爐鼎,十分滿意,抬手捋了捋頷下修長的鬍鬚。
「不錯,國師辛苦了。」
立在爐旁的大國師一身月白寬大道袍,衣袂飄飄,長須垂胸,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
他聞言微微躬身:「為陛下分憂,乃是貧道分內職責。」
皇帝目光落在丹爐上,帶著幾分熱切:「那新年之前,可能煉出第一爐金丹?」
大國師從容頷首:「回陛下,火候、藥料皆已備齊,新年前後,定能成丹。」
正說著,一名小黃門快步從殿階下跑上來跪稟:「陛下,齊王殿下到了。」
「宣。」
容度緩步踏上丹陛,入內行禮,姿態恭謹。
皇帝笑著朝他招手:「小九,過來,走近些,讓朕好好看看你。」
容度依言往前走近幾步,垂著眼,任由皇帝上下打量。
「氣色確實好多了。前陣子朕去看你,你還臥在榻上呢。」
容度微微躬身,聲音仍有些虛弱:「托陛下洪福,臣的身子才稍稍好轉。」
皇帝意味深長:「你該謝你的王妃才是。當初都說沖喜不過是虛妄之說,如今看來,竟真的應驗了。」
「母后也是無計可施,死馬當作活馬醫,誰也不曾料到會有這般成效。」容度語氣平淡。
皇帝笑意更深,抬手指向身側那尊鎏金丹爐:「你且瞧瞧這丹爐,如何?」
容度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目光掃過丹爐,面上露出幾分驚嘆,贊道:「鬼斧神功,有此寶鼎,再配上國師道法,想來丹成之日,必是祥瑞。」
這番話字字順著皇帝的心意,皇帝聽得心頭大悅,鬍鬚都抖了一抖,哈哈一笑。
皇帝轉頭看向身側的大國師,興致勃勃:「國師,你來瞧瞧,齊王的氣運,可有什麼變化?」
大國師抬眼,目光慢悠悠掃過容度,捻須片刻,從容回道:「回陛下,齊王殿下氣運依舊,福澤綿長,只是命里自帶一層病厄纏擾的劫數,並未散去。」
容度垂著眼,面上噙著淺淡的笑,靜靜聽著,不見半分異樣。
這不是國師第一次當著皇帝的面斷他氣運,皇帝借著祈福的由頭,請國師看過他三次,說辭大抵相近。
皇帝聞言,慨然一笑:「能生在皇家,身為容氏血脈,氣運本就是天下頂尖的。小九,既然身子好轉,今年新年的宮宴,你可不能再託病推脫,記得帶著王妃一同赴宴。」
容度本就打算看這一場熱鬧,他面上依舊是溫順的模樣:「臣遵旨,屆時定攜王妃一同入宮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