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見血封喉
「離他遠點!」葉凡話音落下,沈青鸞的腳步停在淨化井前。
沈烈的五指已經徹底發黑,指甲縫裡滲出黑紅血珠,沿著手背爬過腕骨。
「大小姐,別聽他胡說。」
他的聲音還是沈烈,尾音卻多了一層尖細的摩擦聲。
沈青鸞回頭看了一眼。
沈烈跟了她十七年,三次毒檢從未出過問題,監測器上的心率也停在七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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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烈,站住。」
她抬起手裡的陣令,眼裡帶著戒備。
沈烈垂下手,往後退了半步。
「大小姐,淨化井快撐不住了,先過去。」
「你耳後的黑點,在動。」
葉凡盯著他耳後。
「再走三步,他會抓住你的脖子。」
沈青鸞眉頭壓低。
「你憑什麼斷定?」
「憑他身上的蠱已經入了心脈。」
「沈烈跟隨我十七年,每天接受三次毒檢。」
「你們查的是皮膚和血液。」
葉凡抬起眼。
「鳩摩羅把子蠱藏進了他的經脈。」
沈烈的肩膀抽動了一下。
這個動作落入沈青鸞眼中,她的手指也跟著收緊。
「沈烈?」
「大小姐,過來。」
沈烈抬起頭,瞳孔里的灰色迅速擴大。
「我送你去淨化井。」
他一步踏出,五指直取沈青鸞咽喉。
沈青鸞舉起陣令擋在身前。
結界泛起青光,沈烈的手掌穿過光幕,指尖距離她的喉嚨只剩兩寸。
六名護衛同時拔刀。
葉凡屈指一彈。
一道金芒穿過結界,正中沈烈眉心。
沈烈的動作停住。
他低頭看了眼眉心的金針,喉嚨里擠出一個短促的音節。
「葉……」
金針震動。
沈烈的皮膚從眉心開始裂開,黑血沿著面頰、脖頸和胸口急速流淌。
他的骨骼發出連續脆響,身體在幾個呼吸間塌陷,整個人化成一片黑紅血水。
沈青鸞僵在原地。
血水衝出一圈腥甜霧氣,直撲她的臉。
葉凡抬指連彈三下。
三道金芒在沈青鸞身前交錯,毒血和血霧同時被截住,落地前化成黑灰。
一滴殘血落在青磚上。
青磚冒出白煙,表面迅速塌出一個拳頭大的坑。
旁邊的護衛吸入半口氣,立刻捂住喉嚨,臉色發青。
「閉氣,退後。」
葉凡隔著結界點出一指。
金色氣流穿過護衛胸口,逼出一縷黑霧。
護衛跪在地上,吐出一口烏血,喉間的緊縮才緩下來。
沈青鸞盯著那塊被腐蝕的青磚,嘴唇動了動。
「蝕骨毒血?」
「見血封喉只是第一層。」
葉凡看向地面的血水。
「血霧入肺,三息封喉,十息爛臟腑。」
「沈烈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他先被子蠱占了經脈,再被陣法催動。」
「你說他早就被控制了?」
「從他替你推開廊門開始,他就在等靠近你的機會。」
沈青鸞的手從陣令上緩緩垂下。
她回想沈烈剛才推門時的動作,手背起了一層冷汗。
「你剛才若晚一步……」
「你已經死了。」
葉凡說得平靜。
沈青鸞抬眼看他。
結界外的白袍青年站在毒霧前,衣角未沾血跡,指尖的金芒也已散去。
「你早就看出他有問題,為什麼還讓我自己走過去?」
「你不親眼看見,沈家還會把我的話當成挑撥。」
沈青鸞呼吸停了半拍。
葉凡的目光越過她,落向東側監測室。
「現在,信了嗎?」
「我信你說沈家有內鬼。」
「只信這一句?」
「我信你救了我。」
沈青鸞咬住下唇,轉身按下陣令上的通訊鍵。
「淨化井暫停運行,所有人退回祠堂,立刻檢查沈烈接觸過的人員。」
通訊器里先傳來沙沙雜音,接著響起一個溫和的男聲。
「大小姐,淨化井失控,祠堂方向也出現毒障,您先留在陣門,二爺會派人接應。」
沈青鸞的臉色變了。
「你是誰?」
通訊那頭直接斷開。
警報聲隨即改成三短一長,莊園喇叭重複播報。
「東側淨化井壓力異常,毒障回流,所有嫡系人員前往沈氏大堂集合。」
東側監測室里,穿防化服的男人盯著沈烈的生命信號歸零,按下了紅色按鈕。
「第一路失敗。」
旁邊的人拔出淨化井控制模塊,換上一塊黑色晶片。
「啟動二號回流閥。」
「沈青鸞還在陣門。」
「把毒送進大堂,沈家嫡系會自己打開祠堂封門。」
「葉凡呢?」
「讓他救人。」
兩人隔著監控畫面看向結界外的白袍身影。
「他每多救一個人,陣里的毒就多進一層。」
淨化井下方傳出震動。
青色陣紋沿著地面爬行,二十七處陣眼同時轉暗。
毒霧從井口湧出,越過沈烈留下的血水,順著廊道沖向莊園深處。
六名護衛舉刀封住通道,最前方的護衛剛吸入一口毒霧,雙膝便跪在地上。
「退到西側!」
沈青鸞抬起陣令,帶人向後撤。
她腳下的青磚接連鼓起,細小蠱蟲從縫隙里鑽出,爬向護衛的靴面。
葉凡抬手按在結界上。
金色真氣沿著屏障穿入,瞬間在沈青鸞身周撐開一圈空地。
毒霧撞上金光,發出細密的灼響。
「站進來。」
沈青鸞看著腳邊的金色氣圈,又看向被毒霧吞沒的護衛。
「他們還在外面。」
「他們的面罩撐不過十息。」
「救他們。」
「先讓他們摘掉腕上的紅繩。」
沈青鸞立刻下令。
「所有人,割斷紅繩,退到金光里!」
兩名護衛動作稍慢,黑線已經爬上脖頸。
葉凡隔空點出兩指。
金針穿過毒霧,分別刺入兩人的肩井穴,黑線停在鎖骨下方。
「把他們拖過來。」
沈青鸞親自抓住其中一人的衣領,和另一名護衛合力將人拖入金光。
她的手剛離開毒霧,袖口便冒出青煙。
葉凡彈指掃過,衣袖連同沾上的毒粉一起化成灰。
沈青鸞低頭看著露出的手臂,指節輕輕發顫。
「你還能護住多久?」
「護住你們幾個,夠。」
「整座莊園呢?」
「再過十分鐘,毒障會灌入祠堂。」
「爺爺還在裡面。」
「沈家所有人都在裡面。」
葉凡看向莊園深處。
「鳩摩羅把整座沈家改成了養蠱陣,沈烈只是開陣的第一隻傀儡。」
沈青鸞握緊陣令,目光掃過倒下的護衛和不斷變黑的陣紋。
「你要我做什麼?」
「把能做主的人叫到大堂。」
「他們不會聽你的。」
「那就讓他們親眼看清,沈家還能撐幾息。」
沈青鸞抬頭。
「你要進大堂?」
「我要拆掉這座陣,先救人,再找鳩摩羅。」
大堂方向傳來沈二爺的厲聲傳訊。
「沈青鸞,守好陣門,別把外人帶進來,沈家不受任何人擺布!」
沈青鸞閉了閉眼,按住通訊鍵。
「二叔,沈烈已經化成血水,毒障正在回流,東側監測室有人動過手腳。」
「少聽那個葉家餘孽挑撥!」
「他剛才救了我。」
通訊那頭停了片刻。
「你敢帶他進來,老爺子醒來也饒不了你。」
沈青鸞鬆開通訊鍵,眼中的遲疑散去。
她轉身看向葉凡。
「我帶你去大堂。」
葉凡收回手。
「你走前面。」
「你不信我?」
「我不信沈家。」
沈青鸞握緊陣令,抬手打開內層通道。
青光裂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毒霧沿著縫隙撲來。
葉凡抬眼看向莊園深處,純陽真氣在指間凝成一根金針。
「沈家的人會攔你。」
「那就讓他們攔。」
「你會殺人嗎?」
「擋路者,先廢。」
沈青鸞看著他跨入結界的腳步,低聲開口。
「葉凡,沈家欠你一個解釋。」
葉凡側過臉。
「解釋留給活人。」
大堂方向,密集腳步聲同時響起。
沈氏宗親已經持械趕來。
葉凡踏過沈烈化成的血水,朝大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