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百屍為胎，萬蠱噬魂
葉凡趕到西側別苑時，唐浣溪正指揮暗影第二隊掀開枯井周圍最後一圈青磚。
「停手，挖掘機退出三十米。」
「小師弟，井口毒值已經越過九級，防化層每分鐘腐蝕百分之十二。」
「傷亡。」
「七人碰過屍水，三人昏迷，我先用寒玉針封了他們的心脈。」
「送去中央藥池，任何人不得碰井壁。」
唐浣溪揮手執行，又將一隻密封證物袋遞到他面前。
「井口第一處屍龕里找到的，你先看背面。」
袋中是一枚孩童長命鎖，正面刻著沈禾百日，背面留著九針環日紋。
葉凡指腹壓過紋路，眼底金輝掠過。
「我父親的封蠱印。」
「葉伯父來過這口井？」
「印痕入銅三分，只有天醫純陽火能留下。」
腳步聲從別苑外傳來，沈青鸞捧著鎮魂石與斷裂族令，停在封鎖線前。
沈青鸞俯身，將鎮魂石舉過頭頂。
「沈氏代家主沈青鸞，奉祖父之命，將地宮鎖扣交還天醫少主。」
葉凡接過鎮魂石，轉身踏入井口下方剛挖開的石階。
唐浣溪跟到第十九級台階，體內尚未清除的冰魄蠶食蠱忽然震動。
「師姐，留在門外。」
「你要獨自進去？」
「母陣會借你的蠱反咬，你進來只會替它開門。」
「五分鐘報一次位置，超時我就拆井。」
石階盡頭立著青銅門，門上排列一百零八個凹槽，每處都嵌著乾枯臍帶。
葉凡將鎮魂石按入鎖孔，門後機括逐層轉動，積灰從頂部落下。
門內浮雕記錄著採藥、施針、鎮疫，盡頭石碑只留四個古字。
天醫鎮脈。
沈青鸞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爺爺口中的鑰匙，為何會打開葉家的封脈門？」
「這口井原是葉家藥閣地脈，父親借給沈家鎮壓瘴氣。」
「沈家族史從未記過。」
「有人刮掉了記錄。」
葉凡拂去石碑下方的黑泥，露出葉天南的名字與一行日期。
日期停在葉家滅門前七日。
「伯父那時已經察覺危險？」
「他轉移了藥脈，還留下警告。」
葉凡擦淨最下方的刀刻，六個字顯露出來。
聖殿索血，勿開西門。
沈青鸞呼吸一滯：「十五年前，族老會偏偏開了西門。」
「還有誰進來了？」
葉凡尚未回應，白澤的急報強行切入頻道。
「龍主，九處陣眼已經拔除，可全莊毒值反升了三倍！」
「報數據。」
「沈氏九十七人血氧跌到七十二，莊外一百零四名旁支同時低溫，中央藥池檢出屍毒孢子！」
「井下熱源。」
「一百零八個固定熱源，頻率與人的心跳重合，最深處還有移動信號！」
葉凡越過石碑，視線落向後方層層疊起的石龕。
一百零八具幼童腐屍蜷在龕內，腹腔空缺，黑色根須從脊骨伸出，匯入莊園地下。
最早一具死於十五年前，最新一具死亡不足三個月。
唐浣溪壓著怒意問道：「這群畜生到底把他們煉成了什麼？」
「毒胎。」
天醫神瞳開啟，貫穿整座沈家的交錯命網呈現在葉凡眼中。
「九處陣眼負責鎖人，一百零八具毒胎儲存屍氣，整座莊園就是陣盤，所有族人都是活陣眼。」
「陣名是什麼？」
「萬蠱噬魂陣。」
沈青鸞追問：「直接燒掉毒胎，能不能破陣？」
「碰一具，屍毒便沿命線落進一人，燒盡毒胎，沈家活口也會被清空。」
「那就拿我的命先試。」
「你的命押在診契里，輪不到你亂用。」
葉凡屈指彈出九枚銀針，將最外層九根黑色胎線封進石壁。
石龕內響起牙齒摩擦聲，一百零八具毒胎張口吐出黑霧。
「白澤，撤走重裝備，震動會催醒毒胎。」
「屬下明白，外圍族人怎麼處置？」
「全部帶去中央藥池，封脈，禁食，等我回去。」
「沈青鸞，親自清點，一人都不能少。」
唐浣溪在門外敲響石壁：「你又準備一個人往下走？」
「陣底有人。」
「鳩摩羅？」
「他的神魂剛被我斬過，手沒這麼穩。」
葉凡扣住刻有葉天南名字的石碑，將整塊碑面從牆中抽出。
石碑後伸出九條銀色導管，光纖與血槽纏在一起，末端通往地下。
「藥王谷造不出這些設備。」
唐浣溪聲音發緊：「聖殿的生化組也在井下？」
「找到門，就能問他們。」
葉凡踏過黑霧，掌心金輝壓住胎線，走向石壁後的合金隔層。
井下四十七米，三層鉛板包裹的實驗艙內，屏幕正在刷新屍毒數據。
中央屏幕顯示孢子活性百分之九十七點八，外圍感染一百零四人，血脈採集模塊進入待機。
胸牌寫著「聖殿生命工程部」的赫爾曼放下咖啡杯。
「鳩摩羅吹噓了二十年的蠱陣，最終還得靠我們的設備完成閉環。」
穿藥王谷黑袍的中年人盯住監控：「博士，毒王的本命蠱已碎，葉凡還找到了封脈門。」
「所以他會更快去救外面的人。」
「天醫因果台能順命線殺人，你不怕他找到這裡？」
赫爾曼點開採集程序：「你們把未知稱為因果，我們只記錄頻率、孢子載量與血液編碼。」
「他只要滴一滴精血進藥池，採集管就會把完整血譜送回聖殿。」
「一滴血，真能複製天醫血脈？」
「複製不了修為，卻能培養一百萬份受控藥劑。」
赫爾曼看著生命曲線：「個人醫術救得了百人，量產技術能給百萬人定價。」
黑袍人問道：「等他救完沈家，天醫血脈也歸我們？」
「從他踏進莊園起，樣本就歸實驗室。」
研究員盯著百分之九十九的採集進度，紅燈逐排亮起。
第一聲震動從隔層外傳來，屏幕波形齊齊錯位。
「結構層發生三點七厘米形變！」
赫爾曼皺眉：「兩米岩層加四十厘米鎢鋼，誰在外面施工？」
第二聲震動壓下，咖啡杯墜地，合金牆面向內鼓起。
監控畫面跳轉，葉凡正站在隱藏門外，抬眼對準攝像頭。
通訊揚聲器自行接通，葉凡的聲音傳進實驗艙。
「找到你們了。」
第三聲震動落下，四十厘米厚的鎢鋼門中央緩緩凸起五道指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