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以針換命

  葉凡踏進後殿時，沈蒼山的心跳已跌到每分鐘二十次。

  他按住老人胸前顫動的銀針：「誰都別碰。」

  沈青鸞守在床邊，掌心的半截族令還沾著血。

  「爺爺剛醒過一次，喝了兩口水，又昏過去了。」

  「守針的醫師說，他的脈越來越弱。」

  床旁的老醫師滿手是汗：「強心的藥用過了，再加量，心脈會先斷。」

  葉凡搭上沈蒼山的手腕，開啟天醫神瞳。

  一團淤黑的殘血壓在心脈深處，銀針替他吊住最後一口氣。

  「百草枯蠱已清，殘血卻堵住了經脈。」

  「神魂受過枯血咒，身體醒了，命火續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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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青鸞攥住衣袖：「拔針放血行不行？」

  「針一拔，血就會衝進心脈。」

  「還能撐多久？」

  「三息。」

  老醫師臉色一變，收回扶針的手。

  葉凡抬眼：「三息，說的是拔針之後。」

  「現在誰都別動他，我來。」

  沈青鸞讓開床邊：「要用什麼藥？」

  「藥救不了他，我要下定魂還陽針。」

  葉凡取出針盒，拂過七枚銀針。

  「一針定魂，三針回陽，最後一針送他回來。」

  老醫師遲疑：「老祖提不起氣，拿什麼引動生機？」

  「我的命火。」

  唐浣溪站在門口，聽見這句話立刻上前。

  「你剛閉關出來，九幽蠱還壓在爐底！」

  「我的命脈已經接好。」

  「再引命火，你體內的蠱怎麼辦？」

  「我會控制。」

  「你上次也說撐得住。」

  葉凡望了她一眼：「五姐，我不能讓他死在最後一針前。」

  唐浣溪看了看床上的老人，轉身掩上殿門。

  「我守著，有事就叫我。」

  葉凡坐到床邊，第一枚銀針落在沈蒼山眉心。

  秦知畫的聲音從監測儀傳出：「他的腦電活動還在減弱。」

  「我先定魂，盯住心率。」

  金光順著針尾沉入沈蒼山眉心。

  老人的指尖顫了一下，又緩緩垂落。

  第二針落在胸口，第三針落於腕間。

  白澤舉著平板：「心率降到十六。」

  沈青鸞伸手要扶爺爺，被葉凡抬掌攔住。

  「別碰，讓他聽見你的聲音。」

  沈青鸞俯下身：「爺爺，我在。」

  「族人都活著，祖燈也守住了。」

  沈蒼山眼皮輕顫，針尾隨之輕響。

  秦知畫說：「心率停在十六，暫時穩住了。」

  葉凡提起第四枚銀針，指尖凝出一點純陽命火。

  火落在針尾，他胸口的蠱印隨之發熱。

  唐浣溪伸手按住刀柄：「撐得住？」

  「盯著他的針。」

  命火沿銀針入脈，淤血邊緣緩緩鬆開。

  老醫師盯著針上的金光，吸了口氣。

  「定魂還陽，以針換命！」

  沈青鸞抬頭：「你聽說過？」

  「江城醫道的人提過，生死診所有一位神醫。」

  「有人抬進去時已斷氣，那位先生只用幾枚針，就把命搶了回來。」

  醫師看向葉凡的手，聲音發顫。

  「他們都說那是以針換命，您難道就是……」

  葉凡把第五針送入沈蒼山肩頭。

  「生死診所，我坐過診。」

  「人還沒醒，先別叫神醫。」

  老醫師看著金光流入老祖胸口，退開半步。

  「您要什麼，只管吩咐。」

  第五針入脈，沈蒼山突然繃緊手指。

  監測儀響起警報。

  秦知畫：「殘血正在移動，心率降到十二！」

  葉凡捻起第六枚銀針。

  「黑血到了心口，須在一息內引開。」

  「引不開呢？」

  葉凡指尖落下：「他會死。」

  第六針扎入肋下，命火順著針尖穿過淤血。

  一縷黑氣沿沈蒼山頸側上涌。

  秦知畫語速加快：「血氧還在降，第七針呢？」

  「要等。」

  老醫師盯著監測數值：「再等下去，他連氣都接不上！」

  「黑血還沒離開心脈，現在動針，會衝散他的魂。」

  沈青鸞攥住斷令：「爺爺，你再撐一會兒。」

  「沈禾的事，我還要告訴你。」

  沈蒼山的指尖再次顫動，頸側的黑氣卻停在喉間。

  葉凡鬆開第六針，掌心凝出第二縷命火。

  秦知畫的聲音立刻響起：「葉凡，你的心率在升。」

  金火剛入針，葉凡心口的第九瓣蠱印便撞向爐壁。

  針尾頓時震顫。

  唐浣溪上前半步：「那隻蠱在動，先收手！」

  「我停，他的生機就斷了。」

  葉凡按住胸口，將九幽蠱壓回爐底。

  「五姐，替我扶針盒。」

  唐浣溪跪在旁邊，雙手穩住針盒。

  「第七針給你。」

  「不急。」

  葉凡望向沈青鸞：「繼續叫他。」

  「他還能聽見？」

  「他的魂還沒散，叫他回來。」

  沈青鸞俯身靠近床邊，聲音低了下去。

  「爺爺，我是青鸞。」

  「沈家的事還沒查清，你不能就這麼走。」

  「沈禾也在等我們接她回家。」

  床上的手指動了動，葉凡指尖的金火隨之一穩。

  秦知畫說：「腦電信號回升了。」

  葉凡指向醫師：「準備銅盆，等他把血吐出來。」

  老醫師立刻取來銅盆，托在沈蒼山頜下。

  葉凡凝視著老人頸側，等黑氣上行一寸。

  「三。」

  監測儀的警報愈發急促。

  「二。」

  沈青鸞屏住呼吸，額上的汗落在族令上。

  「一。」

  第七枚銀針落入喉下，金光沿著針尖穿透殘血。

  沈蒼山弓起身，吐出最後一口黑血。

  銅盆底部被血染黑，堵在他心脈深處的淤滯隨之散開。

  「心率三十二，還在回升！」白澤盯著平板。

  「血氧恢復，腦電活動正常。」秦知畫的聲音終於放緩。

  葉凡依次收針，將最後一道純陽送入沈蒼山胸口。

  「命火接上了。」

  老醫師摸過沈蒼山腕脈，抬起頭。

  「脈有力了，老祖的生機回來了！」

  「讓他自己醒。」

  沈蒼山睜開眼，喉間發出一聲輕咳。

  「青鸞？」

  「爺爺！」

  沈青鸞握住他的手，肩膀慢慢鬆了下來。

  「人都在，您別擔心。」

  沈蒼山的目光落在她的族令上。

  「孩子們呢？」

  「井已經封了，知畫正核對身份。」

  「沈禾的事，還不能下結論。」

  老人閉了閉眼：「沈家經手的人……查了嗎？」

  「都在查，一個也不會放過。」

  葉凡收起針盒：「能說話就好，舊帳等你養足精神再說。」

  「是我沒守好沈家，讓那些人害了葉家，還害了孩子。」

  「該說的，我一個字都不會瞞。」

  「記住你的話。」

  沈蒼山望向葉凡，撐著床沿坐起來。

  「你救了我，又救了兩百多條命。」

  「老夫理應向你叩謝。」

  沈青鸞攙住他：「爺爺，您剛醒。」

  「讓我自己來。」

  他試著站穩，雙膝落地。

  「葉先生，蒼天有恩，讓我沈家遇見了你。」

  他額頭抵地：「叩謝天恩，叩謝葉先生救命！」